第66章 悲剧舞台(2)
“别哭啊别哭啊。”路明非慌神了。
情根深种的话应该扑上来拥抱才对吧?這越来越像意外怀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超越科学领域之外的事情发生?自己有通過吃饭让女生怀孕的言灵?
“老板,一盒纸巾。”他慌慌张张地喊。
老板把一盒纸巾扔在桌上,瞥了一眼這一男一女,满脸不屑:“嗨!能有多大事儿啊?這种事情发生了也沒办法,要去正规医院……”
路明非真想把显示器举起来扣他那個猪头上!
“我是沒办法才找你的……”陈雯雯抽泣着說,“這几天我找了好些人,他们都不相信我。后来我只好给你qq留言,好不容易看你回了,我一下午都在qq上喊你,你也沒上线。好在我装了能看ip的qq,就找到這裡来了。”
路明非一愣,看起来自己在求助名单上倒也不是很靠前。
“赵……赵孟华失踪了。”陈雯雯抬起头看着路明非,满眼的红丝,长长的睫毛也遮挡不住。路明非吓了一跳,這得哭多久才能把眼睛哭成這個兔子模样?
“赵孟华失踪了?”路明非有点茫然。這好像应该柳淼淼着急吧?就算柳淼淼无能为力,還有公安局、赵孟华强力的老爹等等镇得住的角色。跟陈雯雯早已沒有关系,跟他路明非更沒关系。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陈雯雯忽然抓住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沒有来得及闪避。他感觉到那双小手冰冷,還在微微地颤抖。他低头看着陈雯雯的手,出了会儿神,忽然无声地笑了。他想起自己曾多少次做梦拉着陈雯雯的手走路,梦裡沿河的小路上满是雾气,根本看不清要走到哪裡去,可是他走得那叫一個心旷神怡,那叫一個飘飘欲仙,因为他拉着女孩的手呐,温暖的、柔软的手,关键是那是陈雯雯的。可高中时他跟陈雯雯的最大接触也就是递個东西的时候指尖相碰,就是這样都会暗爽半天。居然就這样被一把抓住了?還抓得那么紧,好像怕他甩开不理。
他在陈雯雯手背上拍了拍,点点头:“嗯,我会啊,我們是同学嘛。”
陈雯雯擦了擦眼睛,沉默了很久,轻声說:“赵孟华是九天前失踪的,大家都在找他,什么线索都沒有。但是他失踪前给我打了一個电话,就半分钟不到,說他被困在地铁裡了……”
随着陈雯雯的叙述,路明非头皮阵阵发麻。這听起来根本就是個闹鬼的故事,难怪沒有人相信陈雯雯。一個本来有点文艺有点神经质的女孩,在前男友忽然失踪的时候跑去给人家讲鬼故事,不被轰出来才见鬼了。所以她只能来找路明非,路明非是唯一一個她說什么都会点头說好的人。
其实路明非也摸不着头脑,他只是一個劲儿地点头。
陈雯雯說完了,路明非還是呆呆的,一句话也說不出来。陈雯雯這才注意到路明非一脸颓唐,脸似乎好几天沒洗了,头发乱糟糟的,全然不是上次在aspasia见时的样子,好像那次晚餐只是一场幻觉。她又一次哭了起来,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惊恐,眼前這個路明非绝不是她上次见的那個有路子有本事的家伙了。他和以前一样是個衰仔,這种时候一個衰仔又有什么用?
“我我我我……我会帮你的,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路明非赶紧說。
“真的?”陈雯雯得到這個许诺略微恢复了一些信心,她抬起眼睛有些怯怯地看着路明非,无声地笑笑,眼神裡有一丝哀婉,“我這样跑来求你,是不是很难看?”
路明非迟疑了片刻,“我沒想到你還那么喜歡赵孟华……”
“开始也很恨他,觉得以前自己喜歡他就是瞎眼了,谁都比他好,恨不得以前的事情沒有发生過。”陈雯雯低下头,轻声說,“可過了很久,很偶然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他来,一想就沒完沒了。以前的事情都从心裡涌出来了,還是那么好。你要是跟什么人在一起過就明白了……那是你的时光啊……一起的回忆一起的时光,那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怎能說它不好?你不能把它给丢掉的,否则它就像被爸爸妈妈丢掉的小孩子那么可怜……”
她抬起头看着路明非,眼泪盈盈滴落,“你懂我的意思么?”
路明非默默地看着她,心裡想我不懂啊,你不是都說了么?我沒跟什么人在一起過,沒跟什么人分享過时光,你要我怎么懂?
但他還是点了点头,“别担心,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陈雯雯使劲点头,咬着下唇露出感激的笑脸,“那我先走了,我晚上還有自习,其实我现在上什么课都沒精神,但是我要是再不去上课,班主任就会叫医生来看我了。”
“好好,我有消息就通知你。”
陈雯雯走了几步回過头来,“上次你請我吃饭,還沒有好好谢谢你。”
“小事儿,”路明非挠挠满是头皮屑的脑袋,“我老大帮我安排的,他很靠得住,我一会儿去找他帮你想想办法。”
“我本来不该去的……”陈雯雯轻声說。
“啊?”路明非愣住了。
“我后来蛮自责的,其实我那天去跟你吃饭,就是想跟赵孟华赌气,觉得他不要我,我也不会老等着他……”陈雯雯的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哼哼,“可去的路上我就后悔了,怕你误解,好在你后来都跟我說清楚了,我心裡反而好受多了。你真好。我不值得你喜歡啦,我那天晚上還冒着雨跑到赵孟华家去又跟他解释,你看我就是這么傻傻的。”陈雯雯苦笑着理了理自己湿漉漉的鬓发。
“哟哟,這么大的雨,司机有送你去吧?”路明非一脸关心的样子。
“嗯,司机蛮好的,总之谢谢你。”陈雯雯转身走了,路明非满脸关切地冲她招手,目送她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
之后有足足十几秒的時間,那种关切的表情都僵硬在他的脸上,一丝丝剥离,一丝丝消散,好像整张脸被糊上了一层胶水。最后他面无表情了,仍旧看着陈雯雯离开的方向。
啊嘞?你真好?又被发好人卡了?他木然地坐在椅子上,重新打开视频。
其实是狗哥发過来的链接,最近這几天網上點擊最火爆的视频。
“谁看谁感动!”狗哥信誓旦旦地說,“一個意大利兄弟在颐和园湿身求婚的现场录像,俊男美女,各种奢侈!”
是啊,真值得好好地感动一把,深夜裡昆明湖寂静的水面,佛香阁在夜幕下的远影,长廊上明灭的灯光,秋来落叶漫山,悠远地令人想到汉唐。他们在水中追逐水中拥抱,八哥在树梢上聒噪,长廊上洒满玫瑰花瓣,英俊的爷们用大浴巾把湿透的女孩裹起来横抱着她踏花而過,歷史上恺撒大帝和埃及艳后搞在一起怕也就這场面而已。一個意大利人,不远万裡来到中国,为了一個中国妞儿,求婚沒有安排在意大利餐厅也沒有掏出钻石戒指,而是在皇家园林中上演這么一场。
何等苦心!如果路明非是女孩也得答应!那他又怎么能埋怨别人答应呢?
他关掉了视频,站起来說,“老板把這几天的账清一下。”
傍晚了,外面街上下着雨,好几天沒有看见天空了,走在這裡觉得分外地陌生。好像自己不属于這裡,好像一條狗走在人类的世界。
街上的人稀稀寥寥,因为阴着天,橱窗裡的灯提前开了。路明非低着头靠着边走,经過一家婚纱摄影店的时候,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橱窗裡那身华美的白纱长裙。
心裡真难受,可是想要大哭一场又沒有可哭的理由。這就是所谓的“孤单”么?那不是牛逼英雄的特权么?你一個路人你孤单個屁啊?可它来的时候你就是逃不掉。
你逃了十几年,于這一年這一月這一天在一個昏暗嘈杂的地下室被它抓住了。
橱窗裡的光投下了两個并肩的身影。
“你知道么?我最讨厌下雨天了。”路鸣泽轻声說,面无表情,“被淋湿了,总会觉得冷,我讨厌冷。”
“那你为什么不打把伞?你什么都能做到的,不对么?你应该打一把伞。”路明非說。
“怎么能這样呢?我們跑业务的,怎么能比客户還舒服?”路鸣泽仰起头,看着路明非,微笑,“哥哥你记得么?我說過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你一條心哦,虽然我是很想要你的命啦……但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你淋雨,我就不会打伞。”
路明非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小魔鬼那张漂亮的、孩子气的脸,虽然明知道這小家伙是個心怀鬼胎的大骗子,只是在胡說八道,可看着那张认真又诚实的脸,小脸上满是雨……不知道怎么的鼻子裡就有点酸。
“滚啦……”路明非低声說,“找個躲雨的地方自己玩儿去吧,我沒事儿。”
“很快就有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哦,不然会死的。在我們的契约沒有完成之前,你死了我会很伤心的。”路鸣泽還是笑,“這次的作弊密碼是,‘somethingfornothing’,前所未有的超级作弊码哦,用来效果那真是撼天动地,就算是面对四大君王也可以一举轰杀。质量三包无效退款!收费只是区区14條命。”
somethingfornothing,路明非记得這個作弊码。在星际裡,這個作弊码可以一次性完成全部升级,所有单位到达最强。
“something……fornothing!”他仰头望着漫天雨落,“這话的意思是……”
“用什么珍贵的东西,换回了空白。”路鸣泽和他并肩看雨,“按字面理解是這样的吧?”
“算了,這些事都跟我沒关系了。”路明非懒懒地挥挥手,沿着墙根往前走。
“是不是很难過?为了陈雯雯的事?”小魔鬼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你觉得你已经竭尽全力对她好了对吧?還要克制你心裡的魔鬼什么的,啊,就是我啦。虽然曾经有一度在你面前她就像一张沾了番茄酱的纸巾那样,鲜红的心形像血一样要往下流,但她的心不是为你在流血哦。你跟她沒有关系啊,哥哥,你沒有和她一起度過的時間,更不可能有‘爱’這种东西。她在玻璃上给你画了一個笑脸,你心裡觉得很温暖。可是在赵孟华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好不容易在心裡建起来的堡垒全都坍塌啰!她忽然间就哭得很伤心說你怎么這时候才打电话给我?”小魔鬼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哈哈,哥哥,你那时候在跟一個叫芬格尔的败犬一起抠着脚丫发牢骚呢。”
路明非觉得头有点晕,呼吸有点沉重,但他什么都不想說,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你觉得委屈是吧?是你牺牲了14的命救了那個叫诺诺的女孩啊,可是谁都不知道,连你自己都不承认。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恺撒·加图索的脸,你說你怎么那么衰呢?你要不要考虑卖我14條命我去帮你杀了恺撒啊?情杀一类的活儿我們也很拿手的。”
“滚!”路明非忽然扭头怒喝。
“哥哥你逃不掉的,你已经被抓住啦。”路鸣泽看着他,清澈的眼瞳裡满是怜悯,“看看前面,有人需要你呢,你還要帮他么?”
路明非忽然听见了女孩惊叫的声音,他猛地扭头,四個混混似的年轻人正把一個白裙的女孩围了起来,用身体挤压着她往小巷裡去。为首的那個手裡翻着一柄折刀,肩头沒有洗净的刺青疤痕格外醒目。
该死!他该把陈雯雯送到地铁的!
“住手!”他根本沒有過脑子就喊出了這一句。
混混们吃了一惊,看着這個从后面疯跑過来的小子。几個人对了对眼神,確認路明非只是光棍一根沒有兄弟跟着,脸色立刻缓和下来。为首的摆弄着折刀,对一個兄弟挤了挤眼睛,示意他把女孩控制好,然后带着剩下的两個截住了路明非。
“兄弟有话說?”为首的打量路明非那一身。
路明非从人墙的缝隙裡看着双臂被拧在背后的陈雯雯,她满头湿透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呜呜地抽泣。
哭?哭有什么用?要是哭有用,路明非也哭一哭了。
“那是我同学,你们放了她,不然我叫警察了!”路明非克制着不哆嗦。
“哎呀?同学啊?把学生证拿出来看看啊?”一個混混在路明非肩上推了一把。
“你别欺负人家小弟弟,人家一看就像学生对不对?”为首的也一起推。
路明非沒打過群架,不知道這有意无意的推推搡搡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墙边他才明白過来,他被围住了,无路可逃。刚才那一连串推搡就是個兵法,要把他逼到合适动手的地方。为首的眉梢一挑,一记勾拳从下而上,连击小腹、胸口和下颌。這是练過几天的下勾拳,路明非感觉满嘴都是血腥味,剧痛直冲上脑,靠着墙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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