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取胜之道
“非常棒的一场比赛,相信真田哥以后应该不会一直想着和手冢打一场了吧?”
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真田直觉不对,但又沒想出来是哪裡不对,话在喉间滚了滚,最后說出的却只有一声“嗯”。
其实真田对手冢的执着除了当年被打了6-0输的很惨以外,還有就是他抢占了那個名不副实的亚军。
真田坚定认为亚军该是手冢的,只是手冢当时沒能赶上比赛所以才便宜了他。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扎了好长時間,直到今天,光明正大地在正式比赛中输给全力以赴的手冢,才算把刺拔了出来,才算真的放下。
奈奈子知道真田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裡,哪怕输了比赛不开心,亦或者解开了心结很轻松,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奈奈子沒多缠着他,只是往他手裡塞了瓶水,以及一颗安慰性质的水果糖,然后跟幸村打了個招呼:
“真田哥就交给幸村你吧,我去嘱咐一下双打二要上场的文太和桑原。”
接收到奈奈子“好好安慰一下真田”的眼神,幸村微微点了点头,等奈奈子蹦跶着跑到其他正选身边,幸村才转头看向真田。
真田现在的心情其实還好,虽然比赛输了沒错,但也算让他放下了惦念许久的一件事,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安慰。
幸村了解好友,所以他也沒打算安慰,只是說了一句“很不错的比赛”,便沒再說什么了。
這让真田舒了口气。
他默默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毛巾擦汗,耳边突然响起幸村轻声但带着深意的疑问:
“弦一郎沒有用动如雷霆和难知如阴,为什么?”
动如雷霆,其意为每一個动作都如雷霆一般,迅猛有力;难知如阴,本质如同這個名字一样,身上仿佛被覆盖了一层阴影,让对手难以预测到他的球路——這是真田封印许久的两招。
正选们不知道,但和真田从小一起长大的幸村却是知道的,真田封印這两招的原因就是为了打败手冢,可现在這场比赛,真田却沒有用出這两招。
真田擦汗的手僵了一下,掩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带了些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怅惘和失落:“抱歉幸村,我……”
這时任何解释的话都显得苍白。
真田也不知道该怎么說。
球场亦如战场,瞬息万变,倘若沒办法给自己创造机会球,那拥有再多的招式也是无用的,而今天和手冢对战时,他被压制住了,并沒有使出雷和阴的机会。
或者說,也并非沒有用這两招,只是在刚开始为自己的球路铺垫时就像被手冢看穿了一样,提前打破了他的布局。那种犀利感,反倒和奈奈子打球时有点像。
幸村也并非质问真田,他更像是想为真田解惑,在真田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笑了一声,声线温和又带着与他這個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与通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弦一郎,和你对打的不仅仅是手冢。”
在真田疑惑看過来时,幸村的目光直直看向球场。
“在手冢和你对打时,我在他的球路裡看到了奈奈的影子。洞察,犀利,预判精准,像是才华横溢之极限,却又不同于才华横溢。”
真田并非正对着幸村,所以他看不到幸村眼裡是满满的战意。
“奈奈曾帮手冢治疗手臂,還帮着手冢复健,所以手冢了解奈奈的網球风格,甚至手冢自己都沒意识到,他在潜移默化中学到了奈奈的球风。”
“强进攻性,强大的全局意识,奈奈的球路需要极强的眼力和极快的反应力,也不是随便就能学的。這么短的時間,這么惊人的学习成果,手冢国光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不過听到這番言论的真田還有些反应不過来,等反应過来更是震惊:“你說……手冢在学奈奈子的網球?”
“唔……”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幸村笑得有些小孩子恶作剧般的顽皮,“用词不准,不能說是在学,只是受到了奈奈的启发,手冢的網球变得更加犀利了些,反而带了点奈奈的影子。”
這在網球中并不算少见。
就好像大家也都在追求无我境界和三重极限一样,受到旁人的球路启发进而自己有所进益也是正常的。
“就好像弦一郎刚刚打球时也学会了抖机灵不是嗎?”
真田愣了一下,旋即有点明白過来幸村的意思了。
打球其实很讲究战术,就比如奈奈子和柳莲二,前者头脑灵活,眼力惊人,所以喜歡预判对手然后出其不意;后者数据丰富,算力强大,所以喜歡分析数据先人一步。
這两位就是明显的“战术型选手”。
真田不同,他修习剑道,身上带着些习武之人的正气,做事一板一眼,有时甚至還带着点儿古板的劲儿,所以他在打球时也是這样,一定讲究正面对决,对方大力,他就更大力;对方球速快,那他球速更快。总之就讲求一個正面刚。
但和奈奈子相处久了,对打也多了,真田的網球很难不受奈奈子的影响,也开始偶尔玩儿点战术,比如他几乎沒怎么用過的擦網球和压线球,在和手冢比赛时也出现過几次。
這么一想,真田還有点羞赧,忍不住低声呵斥自己:“太松懈了!竟然和奈奈子学這些套路——”
“呵,”幸村笑着打断好友,“不是很好嗎?灵活变通,亦是取胜之道。”
真田眉心微蹙,一时沒法从“自己竟跟奈奈子学坏了”的打击中走出来,不過看着幸村老神在在的模样,心情却显然更轻松了些。
[既然幸村觉得好,那便是好吧。
对好友信任到盲目地步的真田如是想到。
……
鉴于单打三就进行了一上午,双打二于午饭结束后一個小时才开始进行,彼时奈奈子坐在教练椅上靠着幸村的肩膀昏昏欲睡。
为了防止自己這等行为被手冢和越前少年误认为是挑衅——青学正选裡奈奈子也就和這俩人关系好,所以奈奈子在比赛开始前還特地跟两人解释了一波,主要就是告诉他们她有午睡习惯,等会儿比赛时犯困也实属正常,沒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
求生欲非常强烈了。
除此之外其实還有個原因,但這個原因過于欠打,所以奈奈子沒說,那就是奈奈子觉得双打二的比赛立海大必然会赢,所以她能安心地睡過去。
嗯,幸好沒說。
不過奈奈子的信心也不是凭空出现,更多源自于对文太和桑原的信任,以及对柳莲二的数据分析。
按照猜测,青学的双打二很大可能不会派出大石和菊丸——這就如同单打三青学派出手冢是一個道理,有点田忌赛马的感觉在。
假如对方认可文太和桑原的双打实力,那对方应该也不会让黄金双打对上他们,加之今年的关东大赛以来,文太和桑原都死双打二出场,所以,青学的双打二有8647的可能性安排其他人。
而一切正如柳军师所料,青学的双打二,是桃城武和海棠熏。
這两個都是二年级,而且虽然看似气场不合总是莫名其妙吵起来,其实性格极为相似,打双打反而更有优势。唯一可惜的点在于,两人双打時間還不够长,哪怕在比赛中能够迅速吸收经验进步飞快,也不足以打败文太跟桑原。
比分6-3,立海大胜。
1-1平,這個成绩意味着两校的情况再次回到了原点。
单打二,青学上场的是越前龙马,這一点在立海大正选们的意料之中。因为在他们看来,青学的单打二和单打一,也就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两個人,或许還要算上那位和柳一样的数据型选手乾贞治。
所以越前龙马上场,并不让人意外。
真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是青学。因为,立海大的单打二是幸村精市。
那個一直坐在教练椅上等着他的部员为他献上胜利的立海大部长,竟然不是单打一。
這就好像神之子走下了神坛,想要亲手去摘取胜利的果实,合乎情理,却又跳脱了正常的逻辑。
提出這個建议的奈奈子听着青学那边的惊呼和议论纷纷,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脸上的笑同仁王恶作剧成功后的笑如出一辙。
原本幸村确实是单打一的,但奈奈子提出了一個建议:“你们难道不想看青学的正选们在幸村单打二上场时震惊的表情嗎?”
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立海大正选们一下子就心动了,更别說从关东大赛以来一场比赛也沒打過的幸村。
他是既恶趣味又想打比赛,所以思量片刻后立刻同意了奈奈子的建议。
而现在站到球场上,意料之中地看到青学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幸村部长满足了,非常孩子气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哪怕這抹笑在越前龙马看来既云淡风轻,又带着王者的轻蔑。
小少年撇了撇嘴,球拍在肩膀的位置轻轻打了两下,然后带着小少年一贯的嚣张和挑衅指向幸村的脸:
“你還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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