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女人与男人与电影院
那是昏黑的室内。
空调运作的嗡嗡声略显轻微,日暮朝白都无法感知,能够带来触觉的,仅仅是手边毛绒的扶手,略微硌人的航空靠背,以及杯装可乐内部二氧化碳不断升腾的嘶嘶声。
鼻子微微抽动能够未见沁人心脾的香薰味,应该是电影院内自带的空气清洁剂。
女孩拿過身旁的爆米花吃了一口,眼睛沒有离开屏幕上放映的画面。
闪烁的画面在黑暗的密室中尤为显眼,色彩的一举一动都能够清晰地照映在少女白瓷般光滑的脸蛋上,连根根如雨蝶的睫毛都能够看清。
咔嚓,咔嚓。
嚼碎口中的焦糖味爆米花,藤丸立香目睹着电影的赞助商播完,然后开始放映画面。
首先出现的,是一個风雪交加的建筑,给了一個宛如鸟隼俯瞰般的镜头将建筑外部的观景全部尽收眼底,白茫茫一片,几乎让人觉得這是南极之类的偏僻之境。
旁白似乎在念什么,大概是故事的背景,或者基础设定什么的,但是电影院的音响似乎坏了,所以听不清裡面的內容。
什么魔术,什么人理,什么保障机关之类的,就算灌入脑子裡,不知道为什么藤丸立香也沒有反应。仿佛沒有见過导数定义式的初中生,哪怕见到优美而妖艳的泰勒展开内心也是不起波澜。
說起来,画面也模模糊糊的,仿佛放映机的质量也很一般,失真卡帧是常有的事情了,配合着时有时无的音效,简直比复习上世纪戏剧還要折磨。
啊咧,上世纪是多少世纪?
少女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看着画面继续播放。
裡面出现了這個电影的主角,应该是,毕竟画面中第一個出现的正脸角色总得是关键人物吧?
那是一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女,橘色的头发,长得人畜无害,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睡着了,时不时发出可爱的鼾声。
真的很可爱,毕竟她看上去沒有過敏性鼻炎,所以单纯是因为姿势問題以及深度睡眠而发出了些许声响,几乎让人忍不住笑出来般安详的睡眠。
好,那么她该被叫醒了,不然剧情沒法发展。
藤丸立香嘴還叼着纸杯的吸管,但是沒有在喝了,而是想着什么。
果不其然,很快,画面中出现的白色绒毛小动物就对少女的面部进行了凶残打击,在主人公苏醒时,還恰好遇到了一個新出场的角色。
带着眼镜,身着相当保守,看上去非常懂事的女生。
啊,好久沒有看到玛修這幅装扮了。
藤丸立香心想。
啊咧,等等,我原来认识這個画面裡的角色嗎?
這样的疑惑一闪而過,但是画面還在播放。
但大多是马赛克。
穿着军大衣的马赛克在說话,白色头发的漂亮女人在說话,好像叫.奥.什么来着?主人公好像被吼了,是做出什么事情了嗎?呢哇,又睡着了,這电影的主角到底是有多爱睡觉啊?
话說除了那個白毛女人以外的角色为什么都沒有脸啊声音也模模糊糊的,果然是放映带损毁了嗎?
此时,电影播放到主人公回到了房间的画面。
推开门的瞬间,作为观众的藤丸立香几乎忍不住鼓掌。
哇!好清晰的画面!
刚才仿佛360p的画面忽然变成了720p這种勉强能看的程度。
而出现在画面中的男人,也有着清晰的脸以及声音,对于這個电影来說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所长用“只要罗玛尼在场,气氛就严肃不起来!”为理由,把我赶出来了。沒办法,我只能到這裡自己郁闷来了。】
所长是在說那個白毛女吧,看着很有亲切感,等看完电影去搜搜演员表吧。
【但你却在這种当口跑来這裡。真犹如地狱遇到佛,孤独人交到了笔友。同为无所事事之人,我們就在這儿悠闲地聊一会儿,加深一下友谊吧!】
好失礼啊!不過我還喜歡這种满嘴跑火车的角色
男人的名字叫做罗玛尼·阿其曼,好像是個医生之类的东西,和主角以外蛮合得来,虽然沒有多余的互动,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画面中的男人說些畏畏缩缩的话语就会让人感觉安心。
然后,画面继续播放。
沒了。
黑屏了。
电影院的屏幕上出现重新加載的图标。
藤丸立香咬下最后一颗爆米花,心想着——
【第十五次】
這是作为唯一的观众的她,观看這個电影的次数。
电影总时长大概在三分钟,画面中大部分时刻都是马赛克,還会卡壳,声音也烂的要死,完全不是什么杜比音效之类的东西,唯一能够完全看清楚的角色只有两個,白毛女人算零点八個。
也不知道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自己要看十五次呢?
不知道。
每一次看都会诞生新的疑惑,然后又忘掉,藤丸立香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坏了,阿兹海默之类的,完全等等,阿兹海默是什么?
手向爆米花的桶掏去,却发现终于是被自己的吃完了。可乐也沒了。
啊.唯一的乐趣消失了。
少女露出委屈的表情,躺在电影院的座位上,看着似乎准备重新播放的大屏幕开始发呆。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有問題。
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观看的次数,也不太清楚自己坐在這個电影院多久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這個影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尝试回忆了一下,名字想不起来。
哪国人?
想不起来。
女人還是男人来着?
女孩揉了揉自己的胸,怀疑着想到。
啊.感觉可能是女的吧?
不好說。
长什么样啊我?
不太清楚,但有种迷之自信在告诉我自己长得超好看!
总之,对于她来說,一切似乎都是本能。
就像是犁過的土地留下了痕迹,但是在大雨的冲刷后只留下几乎看不清的凹痕,能够通過与其他土地的对比大概看出区别,却无法准确得出答案。
或许是因为沒有记忆吧。
藤丸立香倒也不慌张之类的,就這样呆板地看电影。
但是這個电影太短了,而且视角也好怪哦,与其說是电影,不如說是某個人的第一人称视角回忆录吧?而且這個人還失忆了,被泥头车撞過脑袋,导致只记得這么点东西。
藤丸立香开始怀疑那是不是自己了。
但是如果是自己的话那也太奇怪了,我看着画面中的‘自己’都沒有印象,却能够记住那個叫做玛修的眼镜妹和叫做罗玛尼的大龄宅男嗎?
哇靠!样衰啦!铁暗恋!
藤丸立香缩了缩肩膀,仿佛被针扎般受不了地颤抖起来。
白色的光幕又一次开始闪烁,电影似乎又要重新播放了,那個暴风雪又开始席卷,而作为主人公的橘发少女又一次出现。
但是藤丸立香已经不想看了。
她合上眼眸,小小的身子缩进座椅裡。
算了,睡一觉吧。
反正电影院只有自己一個人,就算睡着了也无所谓。
我還蛮困的
“呢哇,又睡着了,這电影的主角到底是有多爱睡觉啊?”
忽然,少女睁开眼睛。
她身旁忽然传来了观众的观影感慨。
說的還和自己一样。
她忍不住抵抗着困意转头。
在那裡,是一個橙发绿瞳,看上去就让人很有安定感的白大褂青年。
他端起手来,手掌向上托着,轻薄的纸质碟子上放着三角状的蛋糕,顶端被鲜红的草莓点缀,看上去還蛮甜。
不是爆米花,想吃
“啊,要吃嗎?”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少女的目光,用软软的,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敬语的說道。
藤丸立香呆呆地点点头,接過对方似乎早就切好的草莓蛋糕,還想說些什么。
“啊那個”
“啊,我還沒有自我介绍对吧?”
男人腾出一只手摸摸头尬笑,声音醇和而温柔。
“我叫罗马尼阿基曼,是你的朋友哦。”
不出意外的话,這個时候的作者结束了现实生活中的麻烦,可以开始认真码字一段時間了。(来自定时发送存稿几天前的云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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