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与劳伦斯对话
琼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說出那样的话。
塞比利亚表情夸张地瞪着王桀：“喂，迪亚斯兄弟，你疯了？你怎么有胆子嘲讽劳伦斯国王陛下，不知道這裡還是他的地盘嗎？”
王桀随地一坐，满不在意地說：“放心，兽人老哥，从你撬开劳伦斯的棺椁那一刻起，劳伦斯那家伙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了，我說的对吧，哈？”
“子民哟，汝所說的，确实不错。汝很有胆量，但若是吾還在世之时，汝恐怕要接受最残酷的刑罚，才能抵消大不敬的罪责！”
這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语，让琼和塞比利亚的不停地生出鸡皮疙瘩。
這大概才是真正的“死亡”的低语吧？
王桀倒像是事先预料到那般，毫不变色地說：“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劳伦斯国王陛下，是個不甘寂寞的讨厌的家伙。”
“哼，小鬼，汝之所言，倒是引起了吾不小的兴趣。”
“啊！吾之忠诚之卫士们，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果真是因为那贼人！！！！”
低语，变成了响彻墓室的恐怖的咆哮！
塞比利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宝石从布兜子裡散落了一地都是。
琼捂住上额，她也被劳伦斯顽灵的声音压迫得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了。
王桀赶忙站了起来，体贴地从侧面搂住了琼的腰肢，让她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也许是与令他一路上苦不堪言的劳伦斯国王的灵魂对话，是一件让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情，王桀竟然兴奋得不再感觉到脏腑的疼痛，行动也灵活自如了起来。
“哼，還真是個体贴女性的小鬼，這样的好女人，在吾活跃的时代，也可算是王宫尤物了。”
三人的耳边，再度传来比之前稍显缓和的声音，劳伦斯对琼的美貌，也有很高的评价。
它似乎对于塞比利亚窃取宝石的事情并不十分在意，不如說，它应该是憋坏了，正是塞比利亚敲开了棺椁，才让它能够出来“活动活动”。
“喂，劳伦斯，首先，我不承认你现在還是国王。而且，若是想要聊聊天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现身呢？”王桀的双眼不停地四处扫视着，并呼喊道。
突然，一股特别奇怪的声音，出现在三人头顶上方，紧接着，幽兰色的灵光降落，在地面汇聚成半透明的人形。
這幽灵人可是够矮的，腆着個大肚腩，两撮胡子在上嘴唇夸张地卷了起来，背后披着和在墓中他们看见的差不多的披风。
很显然，這就是劳伦斯生前大概的模样了。
琼被眼前的所见惊呆了，她和人类的灵魂打過太多次交到，這一次，大概是她有生以来见到的能量最大的灵魂了。
塞比利亚赶忙爬了起来，他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膜拜劳伦斯的幽灵。
“哼，兽人，汝对于吾之尊敬，令吾甚是欣慰，罢了，那些宝石，便赏赐给汝了吧！”
劳伦斯的幽灵抬起手，将右上嘴唇的胡子一揪，俨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塞比利亚立刻恭敬地回道：“感谢陛下的恩赐。”
琼也有想要询问的問題，但见劳伦斯正在兴头上，就先静观其变了起来。
王桀认真地问道：“我這么无礼，你，也不打算报复嗎？”
劳伦斯的幽灵低下了原本高昂的头颅，王桀看不清它的表情，但想来，如果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劳伦斯，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說”。
王桀在耐心地等待，塞比利亚跪得膝盖实在有些酸了，便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劳伦斯的幽灵并沒有训斥塞比利亚，它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回王桀道：“小鬼，汝的确与众不同，吾有一個故事，汝，還有汝之同伴，可愿意听？”
還沒等王桀回答，琼有些心急地替他回道：“当然愿意，請您屈尊讲述。”
劳伦斯娓娓道来：“這是一個還发生在吾生前的真实的事情，吾不知道后世的史官是否会补充记载，总之，這并不是一個美好的故事......”
“在父王道格拉斯·罗兰加尔德病危的日子裡，侧妃尤丽提斯便和王叔克莱伯发生了苟且之事，這之后不久，父王去世。王宫内，各個大臣，宫廷法师，卫队队长，几乎每一個人都怀有‘這是王叔克莱伯和尤丽提斯那個祸水女人原形毕露了’的想法......”
王桀同情道：“哦，劳伦斯，這還真是你们王族的不幸呢......”劳伦斯的幽灵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說道：“最难過的，莫過于吾的弟弟约翰·罗兰加尔德了。他一直以来都十分尊敬父王，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生身母亲会在父王临死之前做下如此不容饶恕的丑事，他不解为什么尤丽提斯会如此绝情......”
琼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等一等，這件事情貌似沒有出现在任何的歷史记载裡面。”
劳伦斯的幽灵显得情绪有些激动：“当然了！因为吾宽宏大量，不允许那些执笔人记载吾之家丑！”
接着，它又恢复了平静：“好吧，吾太激动了，但故事還是要继续的，不是么？這件事情，让约翰失去了原本应该拥有的快乐，父王死后，他甚至在尤丽提斯和克莱伯的婚礼上，選擇穿上丧服以示抗议。”
琼不禁感慨道：“真沒有想到，那個约翰·罗兰加尔德竟然還会有這么深明大义的举动。”
劳伦斯的幽灵长叹了一声：“唉，但一個陌生的约翰，也就此诞生了......他开始天天怀疑父王的离去是克莱伯王叔搞得阴谋，的确，就连吾也不相信父王沒有留下遗嘱，王叔竟然毫无顾忌地执掌了罗兰加尔德的权位！”
琼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王桀和塞比利亚实际上对于罗兰加尔德的歷史并非那么熟悉，可如数家珍的她還是第一次听到這件事，并且，這件事一定是真实的，因为它出自四百年前故事发生的主人公的灵魂之口！
“呵，别惊讶，女人，也是吾胁迫史官删掉了這一段的记载，与吾最爱的弟弟约翰不同的是，吾的童年，如果沒有王叔的陪伴与教导，将会是一片‘灰色’。父王？其实父王连正眼都不愿意瞧吾......”
王桀深表同情：“真是令人悲哀啊，劳伦斯。”
劳伦斯的幽灵继续讲述道：“宫廷卫队长霍勒巴斯和约翰交好，他說他看见了一個鬼魂在夜间飘荡在后花园，但不确定。约翰一口咬定，那是父王的灵魂，与吾商议之后，吾選擇了沉默，约翰则带着霍勒巴斯日夜蹲守，终于，一天深夜，约翰看见了在蔷薇园中独自嗟叹的父王的灵魂！”
王桀和塞比利亚一副不可思议地模样，他们不约而同地扭過脑袋，看着琼，想从“专家”那裡得到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的“真实性”。
琼感同身受地說：“大多数情况下，经過了葬礼，一個人的灵魂便彻底安息了，可见道格拉斯国王陛下在弥留之际究竟怀有多么坚韧的意志力，以及多么的不甘心！”
劳伦斯听到這裡，顿了顿，继续說道：“约翰很大胆，吾也是事后从霍勒巴斯那裡听說的，他不怕幽灵，他竟然走到幽灵的背后，也就距离幽灵不到两米的距离，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激动地喊道：‘父王，請向约翰·罗兰加尔德诉說您的冤屈！’父王的灵魂见到是约翰，赶忙让他先起身，然后把‘真相’告诉了他。原来，他躺在床上，口渴难耐，刚好王叔和大炼金师罗比·伯特兰德当时都陪伴在他的身边，那时王叔已经和约翰的生母做下丑事，他摆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最终還是博得了仁慈的父王的信任——为父王准备可以解渴的饮品......”
塞比利亚听了這么一大段故事，终于也忍不住发问道：“难道，饮品出了問題？”
劳伦斯的幽灵一副嘲讽的味道：“呵，吾原本以为汝這兽人是個蠢笨脑袋，沒想到连汝都能发现問題的关键了。”
虽然十分不爽，但毕竟拿人的手短，塞比利亚還是咽下了劳伦斯的嘲讽恶气。
“‘那鲜美的葡萄汁，有毒！’父王的灵魂大声哭诉，让约翰听得咬牙切齿。父王說约翰如果要为他报仇的话，制裁克莱伯王叔一人足矣，不要伤害他的生身母亲，毕竟，父王与尤丽提斯那個妖艳贱货的感情還是远甚于母妃的。”
王桀重重地拍了一下劳伦斯的棺椁，大声问道：“难道，劳伦斯，你的老爸就這么忍了？”
劳伦斯的幽灵无奈地摇了摇头：“這件事注定是個悲剧，虽然吾认为更该死的是约翰的生母，而不是克莱伯王叔。也许，這是吾個人情感上自私的偏好吧......总而言之，在接下来一段時間裡，父王在得知尤丽提斯和克莱伯王叔私通之后，便立好的遗嘱，被王叔强行秘而不发，后来，当遗嘱公之于众的时候，吾也在惊叹，王叔竟然沒有销毁对他如此不利的东西！”
“总而言之，约翰开始时而装疯卖傻，时而乖戾暴虐，吾自小与吾弟约翰一起玩耍着长大，吾是了解他的，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性。吾当时還不知道，约翰已经笃定决心，要完成‘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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