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葛星宜一动不动地杵在自己的屋前,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刺目的烈日阳光,满心满眼都被面前這個英俊的年轻男人所占据。
而罪魁祸首說完那句惊天动地的“我想当你的男朋友”之后,居然就沒再开過口。
他单手提着三個沉重的购物袋,一手牵着她的手,整個人完全沒有一点儿焦急和不耐,就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着她的反饋。
不知過了多久。
她忽然注意到俞也的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有一颗汗珠正在慢慢地沿着他白皙的皮肤边缘往下滚。
那颗细小的水珠,一下子就将她出离的神魂给拉了回来。
一個這么這么怕冷的人,居然都会出汗了!
她无意间动了下手,发现他扣着自己的手心,也比之前稍微潮了那么些许。
看来是真的在屋外给站热了。
“……先进屋。”
葛星宜咬了下唇,终于打破沉默,用被他扣着的那只手的指尖轻轻地敲了下他的手背,“进屋再說,外面真太热了。”
他沒吭声,却听话地迈开步子,跟着她走进玄关。
屋子裡還残留着之前空调留下的丝丝冷气儿,多少要比外面阴凉些。等他走进来后,她将门关上,而后摇晃了下他依然紧扣着她的手。
“俞也。”她叹了口气,“你一直這么牵着我,我什么事都不好做了。”
他目光动了动,语气十分理所当然:“让我来做就行。”
她无奈又好笑,话音裡都不禁带上了丝安抚的意味:“你放开手我又不会逃,就在這,哪儿都不会去。”
听了這话,他沉默两秒,终于是松了她的手。
葛星宜总算得空能将钥匙放进玄关上的小抽屉裡,而后她穿上拖鞋,快步走进了客厅。
他這时跟着弯腰换鞋,等他刚拎着购物袋踩进客厅,就感觉到有纸巾温柔地从他的额头上拂過。
低低一垂眸,他便看到她手裡拿着从客厅餐桌上摆的纸巾盒裡抽出来的纸巾。
看到她的动作,俞也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人生得高,葛星宜得微微踮起脚才能行得更方便。她仔仔细细地用纸巾替他把额头和脸颊边上的汗擦干净,温声对他說:“刚好买了毛巾,你先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会舒服很多。”
俞也一动不动地注视了她一会儿,轻点了点头。
她将最后帮他买的那條毛巾从袋子裡拿出来递给他,而后拎了其中一個袋子走进厨房。
却沒想到,她刚将牛奶和酸奶那些放进冰箱上层,一合门,就看到某人拎了另外两個袋子也走了进来。
她疑惑地看着他:“擦完脸了?”
他“嗯”了一声。
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她心裡這么想着,要去接他手上的袋子。
俞也轻轻让了下:“我知道這些东西要放在哪裡。”
葛星宜:“……?”
請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共不就来我家来了两回么?昨天一回,今天早上勉强算一回,而且都沒在厨房裡久呆。
可下一刻,她眼睁睁地看着某人熟门熟路地将在超市裡购置的那些鱼虾肉菜、厨房用品依次摆进她平时会放的那些位置,精准得一塌糊涂,连半点儿错都沒出。
她都给看蒙了,甚至怀疑地度量着這家裡的主人究竟是自己還是他。
等俞也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完之后,他将三個空空如也的购物袋整齐地叠好,放进一旁的储物架上,顺便在流理台边洗了個手。
听着耳旁的水流声,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這些东西要放在哪裡?”
嘉
“昨天来的时候看你拿過。”
他一边說着,一边关上水龙头,取了她喝水用的杯子,将她出超市时喝了一半的乌龙茶打开倒了进去。
……看過一遍就已经全记住了!?
葛星宜就這么愣愣地看着他流畅的动作,直到他一手拿起她的杯子,另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一秒,居然自然地就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裡。
俞也的眼底几不可见地闪過了一丝笑意,而后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到了客厅的沙发边。
在沙发上坐下后,她接過他递来的杯子喝了口,迟来一拍的反射弧终于派上了用场。
……不对啊。
她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开始和他牵手了!?
于是,這口刚喝进她喉咙口的乌龙茶,就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半当中,差点儿沒把她给活活呛死。
葛星宜被呛得憋红了脸,一连咳嗽了好几声,俞也第一時間就抬手开始轻抚她的后背,直到她整個人缓和下来,才将手松开。
而在整個過程中,他们扣着的那只手都沒有分开過。
手心和后背上都残余着他的温度,葛星宜从脖子到耳根依然有点泛着红,她放下水杯,看了一眼他们紧扣着的手,试着挣了挣。
好家伙,某人的手跟铁钳似的,不知道的還以为他俩手心裡涂了胶水呢。
“俞也。”她這时晃了下他们扣着的手,语气有些一言难尽,“你知道,只有恋人之间這样牵手才会比较合适嗎?”
俞也:“知道。”
葛星宜沒话了。
毕竟他刚才的确已经說得很明白了,自己想要当她的男朋友,所以一切举动都是朝着那個方向走也完全能够解释得通。
但她還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当她的男朋友呢?
沉吟片刻,她有些挫败地捂了捂额头:“你以前……真的从沒谈過恋爱?”
俞某人十分干脆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
无论是他的长相,還是她隐约感觉出来的他的家庭背景以及经济实力,他都绝对不应该是個母胎单身的主。
如果非要安個合理的解释,她觉得应该就是他太挑,或者他的生活方式太奇特女孩子了解后接受不了。
不料,俞也却给出了一個她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阴差阳错,一直沒能有机会靠近我喜歡的女孩子。”
她一怔:“……你喜歡的女孩子?”
“嗯。”
谁?
她刚想把這個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在她瞪圆了眼睛的那一刻,俞也直言不讳道:“你。”
我喜歡的女孩子是你。
葛星宜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虽然他想当她男朋友的原因是因为喜歡她,這個点并不奇怪,但关键問題是——他为什么会喜歡她??
在她的视角裡,他们俩才堪堪认识多久啊?甚至在昨天和今天之前都沒怎么說過话。
似乎是见她实在苦恼,他终于再次舍得开了金口:“葛星宜,我不是从来到四合院开始喜歡你的。”
她還是处在震惊之中,几乎是完全机械地在回应:“……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俞也毫无停顿:“十四年前。”
“……”
葛星宜人沒了。
她這一辈子都沒那么震惊過——一個刚来租她房子沒几天的“吸血鬼”大帅哥替她還债、对她告白,最后還告诉她,自己喜歡了她整整十四年。
這踏马换谁谁不傻?
客厅裡陷入了很长一段時間的沉默。
葛星宜知道自己长得确实還行,脾气也温和好相处,這么些年的确有些男孩子追求過她,但她自认绝对沒好到能让這等姿色的帅哥迷恋她整整十四年的程度。
况且,在她的记忆中,這位帅哥此前根本就沒出现過。
他不会是被下了降头吧?要不要带他去找惠熠安排医生看看脑子?
葛星宜想破脑袋也沒能想通這件事的来龙去脉,倒是把自己的头都给想疼了。
到最后,她虚弱地开了口:“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俞也格外斩钉截铁:“不是。”
“……”
她咬了咬唇,都不知道该說什么了。
正在发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俞也淡冷磁性的声色在耳边响起:“你讨厌我么?”
她過了片刻,摇了摇头。
“反感我碰你么?”
“……不反感。”
“那你对我有好感么?”
“……”
三個问句,每句都是直球,连個弯儿都不打。
葛星宜越听耳根越热,听到最后那個問題时,她憋红了脸,也沒好意思說出個“有”来。
她毕竟脸皮薄,就算被戳中了心思,也不可能像他這样打個直球回去。
虽然她现在的心情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经历過這辈子唯一一次失败的恋爱后,她闭上心门拒绝了每一個追求她的男人,竖起了高高的心墙,却对一個刚认识沒多久、一无所知、浑身谜团的男人动了心。
甚至,是那种怦然心动到比所谓的初恋时强烈数百倍的程度。
而且,她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笃定——面前的人绝对不会欺骗她,也不会伤害她。
所以,憋到最后,她在他炙热的注视下,终于细弱蚊呐地回了句:“……我沒把你的手甩开。”
俞也听完這话,沉默片刻,脸庞上渐渐染上了丝浅显的暖意。
她看得真切,顿时心跳得更快了。
“宜宜。”
他這时喉结轻滚,脸庞朝她凑近了些,低声问她,“請问,我能先试用上岗么?”
试用上岗。
先试着当你的男朋友一段時間,经過考察后,择日转正。
她眼睫颤动,咬了咬唇,心跳已然完全乱了。
“如果试過之后你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提出让我离开這裡,我一定不会再纠缠你让你困扰。”他說到這儿,语调一转,“但如果你愿意,我想即刻上岗。”
最开始他来到這裡,发现她完全把自己忘了之后,其实是打算慢慢来的。她性子本就慢热,他怕自己的直接了当会吓到她。
但后来暴雨天去接她以及帮她還债的事情让他发现,他的自控力和自律,在她這裡根本就行不通。
见她一面,就想要见她更多面,想一直和她在一起;和她說過一句话,就想要說更多句,想一直听到她的声音;触碰了分毫,就想要触碰她的全部。
比起喜歡,更像是已经到了对她上瘾的地步。
因此,当发现她并不抗拒自己的接近时,他選擇开门见山、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意图。因为他发现自己哪怕多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他毕竟已经等了那么那么多年。
现在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他只想伸手将她紧紧地握住。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葛星宜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的眼眸裡一下子迸发出了极盛的亮光。
葛星宜望着他,大脑如同浆糊,声音也在打飘:“但我還是那句话,我现在对你的了解都仅止于表层,我……”
“沒关系。”他這时低低地說了句,“你以后总会了解我的全部。”
她咬了下唇,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干脆全都說了?”
他敛了下眼眸,一向淡冷的语气裡竟然能听出一丝别样的、名叫委屈的情绪:“因为你不记得我了。”
“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我打算慢慢說。每說一样,就问你要一個奖励。”
“???”
葛星宜的天灵盖上都打满了问号,同时又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她总觉得他口中這個所谓的“奖励”,好像会越来越变味。
俞也此刻似乎是心情极佳,他轻轻地把玩着手心裡她的手指,难得话都多了些:“给你個提示,方便你回想。”
她张了张嘴:“……什么?”
他眼眸轻眨,扔下三個意味不明的字:“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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