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葛星宜拿了换洗衣物准备进浴室的时候,忽然听到卧室的门被敲了敲。
她将衣物放在架子上,走過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刚刚通過试用期的人站在门外。
她才在厨房做了对她来說算是“大胆”的举动,所以還有些不太自在,這时对上他直直看過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转开了视线:“……怎么了?”
俞也垂着眸子,声音很低:“我今晚能在這儿過夜么?”
她一怔,脸上的红晕顿时变得更深了些。
過了几秒,她轻声嘀咕:“你自己都說了我哥今晚管不着你住哪……”
他虽然面色還是带着惯常般的冷,但眼角眉梢上都透着浅显的愉悦:“那還是得先征得你的同意。”
她沒再說什么,手扶着门框,脸颊還是红红的:“我要洗澡了。”
沒等她关门,他忽然抬起手轻撑了下门沿:“等等。”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的眸色在灯光下看着比平时要更深一些:“我能和你一块儿洗么?”
“……”
葛星宜差点儿被自己呛到。
她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就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明亮的眸子裡满是期待。
天哪。
這還是她认识的那只纯情大金毛嗎!
上一秒因为在试用期,還格外地谨言慎行,哪怕想要突破界限也强忍了下来;下一秒转了正,行动中立刻就有了质的飞跃。
只能說,某人可能最近這段時間在四合院裡当院欺当得快要破防了,好不容易摆脱试用期,大概是想把前面积攒下来的落后进度條和委屈一并找她讨要回来。
而最让她感到害羞的是,自己好像也并沒有很想拒绝他這個提议。
俞也耐心地等了片刻,终于等到了一下她轻轻的点头。
要是這会儿有认识他的人在场,比如沈叶迦、比如吴瑞他们……当他们看到俞也此刻脸上的表情,或许会觉得自己瞎了。
這個整天冰冻着脸的阴间生物居然還能露出這么慈祥温柔的表情来!?
他心情极好地說:“那我回屋拿下换洗衣服。”
葛星宜听了這话,背過身,抬手揉搓了下自己红红的耳根:“……我先进去了。”
她房间的浴室既有淋浴间也有浴缸,她平时自己洗澡两個都会用,淋浴间则用得更多一些。
但今天等她脱下衣服,她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打开了浴缸的开关。
温热的水流瞬间从出口冲出来,又快又急,很快半個浴缸都被热水浸满了。
她咬了咬牙,在蒸腾的雾气中,跨出脚钻进了浴缸。
然后又猛地将浴缸的帘子拉上。
而旋风一般卷回后罩房去拿完换洗衣服后再以光速折返回来进浴室的俞也,脱下身上的衣物后,拉开帘子时看到的就是這样一幕——
他最喜歡的姑娘长发松松垮垮地扎起来盘在了头顶,因为背靠着浴缸缩在一头,只露出了光洁优美的脖颈、纤细的肩膀以及手臂和蜷曲起来的膝盖。
還有锁骨下方的若隐若现。
他站在浴缸旁看了几秒,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冲。
比先前接吻亲密时的任何一次,都要冲得更猛。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自己会被這种仿佛能颠覆理智的渴求和冲动所主宰。
葛星宜原本就心跳如雷地在那当蜗牛,一听到帘子被拉开的动静,她刚抬起眼,就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连同头都泡进浴缸的水裡。
因为她从下往上看他的缘故,她的视线最先触及到的位置就是他的小腹。
所以。
就看了那一眼,她人就炸了。
葛星宜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东西,和人的身材胖瘦是不成正比的。
他那么瘦,但却……
沒等她往浴缸的深处再缩一点,他人就进来了。
因为他坐下来的动作幅度,浴缸裡的水都倾洒出来一些到了浴室的地面上。
她能感觉到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因为他人高腿长,所以就算曲着腿,還是会碰到她。
她总觉得,浴缸裡的水都沒有他的皮肤烫。
整個過程裡,她都沒有和他对上過视线。
和男朋友一起洗澡這件事,也太让人害羞了吧!
早知道是這样,她刚刚就应该拒绝的……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俞也伸手拉了拉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他在灯光下愈加显得瓷白的皮肤和完美无暇的脸庞。
此时此刻,他身上再沒有半点平时的拒人千裡。
只有她从未见到過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引诱人的气场。
俞也這时微微伏起一点身子,他将她的手背抵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哑声道:“你過来,還是我過去?”
她說不出话来。
人生头一回和男人坦诚相见带来的冲击力着实太强,再加上她刚刚看到的“会长针眼”的情景,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看她在那儿咬着唇不动,手上稍稍使了点力。
俞也确实整個人身型偏瘦,脱下衣服后也在身上见不着太多肉,但這不代表他沒力气。
所以,当她回過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起来坐到了他的身前,背对着他,被他用手轻轻地搂在了怀裡。
她還想继续当蜗牛,可自欺欺人了都沒出五秒钟就放弃了。
“……俞也。”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红着脸回過头看他。
這一眼看過去,她的脸顿时更红了。
只见俞也额前的黑发都有些湿了,被他抬手全捋了去,顽皮的水珠在他俊挺得能当滑滑梯般的鼻子上滚了一圈,最后又隐在了他薄而翘的唇边。
男色如果能杀人,她在這一刻应该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你……”
因为身后已经迫在眉睫的压迫,她身体试图往前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他抱得更紧了。
“我什么?”他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宜宜,先跟你說声抱歉。”
她张了张嘴。
“现在我脑子裡的理智已经不够用了。”
俞也原本环着她腰的手這时悄无声息地往下滑去,他微低下头靠近她的唇边,张口便咬住了她的唇,“所以,我今天不会再停下来。”
倒座房。
听完惠熠的问话,言布布握住了手裡的钥匙,一挑眉:“你是对我沒信心,還是对你自己沒信心?”
听他的意思,仿佛就是她一看到屋裡的东西就会甩了他一样。既然這個屋子也构成了他惠熠的一部分,她言布布說不定就能视作他的全部一并接受下来呢?
他看着她,過了半晌,似乎拗不過她般,嗓音低柔地回:“爱之深,忧之切,請体谅一下。”
“我還沒进去看,你倒先给自己判上死刑了。”她說,“我现在胃口已经被你吊到了头顶,今天哪怕踩着刀山火海我也会冲进去的。”
他沒再說什么,敛眸一笑,示意她去开锁。
言布布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裡略显陈旧的钥匙插进锁扣,轻轻一转。
“咔嚓”一声,门上的锁应声打开。
她抬起手将那把锁摘下来,捏了捏汗湿的手心,伸手用力地推开了這扇惠氏“潘多拉魔盒”的大门——
老实說,自从知道這個屋子的存在以来,鉴于她丰富的想象力和博览群书群片的经验,她其实脑中已经想過了其中隐藏秘密的无数种可能。
這裡面会不会摆满了一個個密封容器,容器裡用福尔马林浸泡了人体的各种器官,這些器官上兴许還残留着血和撕裂的痕迹?
這裡面会不会放着一台台电子监控仪器,到了夜晚,他便会坐在裡面观察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在发生些什么?
亦或者。
就像她当时脑中的第一反应那样,這屋裡会不会堆满了不堪入目的用具和所有成年人在情事上乖张的癖好?
她全都想過。
甚至都觉得,只要他不做出伤天害理、伤及他人的事,无论裡面的情形有多恐怖离奇,她都能强迫自己忍受下来。
屋门在她面前缓缓拉开序幕。
裡面沒开灯,有些黑,她咽了下口水,刚想朝前一步,就感觉到身后的惠熠长臂一伸,体贴地替她打开了屋裡的灯。
灯光大亮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言布布這辈子都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過。
等她在灯光下,眼睫微颤地睁开眼,她愣住了。
因为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個情景都沒有发生。
屋内的墙壁是纯白色的,显得很干净,顶上悬挂着的灯也很亮堂,整個屋子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也让人看上去分外一目了然。
只见左边的地上放着两排高大的冲浪板,上面的花纹颜色各异,其中一块冲浪板她曾见過,是那天江挽川来救晕過去的孟恬时用来砸窗的;在冲浪板旁边则放着好几套滑雪服和滑雪道具,以及轮滑和攀岩时会用到的工具。
右边的地上则摆着好几块滑板和几辆折叠型自行车,颜色造型俱都十分炫酷;上面空着的墙上装着两排长长的木架子,木架子上整齐地放着一些相框。
在屋子的最深处,還立着几個高大的透明柜子,裡面陈列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旁边還有個透明的长方形状的箱子,箱子裡好像养着什么宠物,但因为距离的缘故暂时看不太清。
她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身后的惠熠這时走到她身边,轻轻朝她伸出了手。
言布布机械地将手递到他的手心裡,目光却還一眨不眨地驻留在屋内所有的东西上。
惠熠握紧了她的手,嗓音多少有些紧绷地低声问她:“愿意让我为你介绍下我的小世界么?”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点了下头。
他带着她先来到那些冲浪板和运动工具前:“在不工作的时候,我最喜歡做的就是挑战各种极限运动。”
“冲浪、蹦极、攀岩、轮滑、跑酷、滑雪、跳伞……每一项我都非常喜歡。”
他這么說着,抬手指了指架子上那些相框裡的照片:“這些都是我這几年自己一個人或者和极限运动俱乐部的朋友一块儿去的时候照下来的。”
她朝那些照片看過去。
照片上的惠熠在雪地裡、在山边、在空中、在海上……无论照片上的光线是否充足明亮,他身上好似都在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我是经過了很长一段時間的训练才开始挑战這些极限运动的,确实,這些运动都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我也险些因此而受過伤。”
“但或许是因为我曾亲眼见证過太多的生老病死,即便在很多人看来玩這些运动实在太冒险了,我還是想在這一生结束前,尽量多去体验一下這些。”
“每当在做那些极限运动的时候,我整個人都是最放松的状态,我可以忘却所有的繁杂纷扰,做我最真实的自己。”
因为明白人的一生是那么地短暂又转瞬即逝,所以希望人生中的每一刻都是绚烂而值得的。
如果现在不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那么說不定哪一天,就再也沒有机会了。
言布布這时终于开口說了进這屋子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玩這些……有多久了?”
惠熠想了想:“从成人之后就开始学,有好多年了。”
她听了后沒吭声,却抬起手,摸了摸那些高大的冲浪板和滑雪工具。
又去碰了碰自行车以及攀岩工具等。
他看着她专注的神态,摸不透她此刻心裡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在他打算再次开口之前,她又问了個問題:“你爸妈是不是觉得你玩儿這些是不学无术?”
惠熠点了点头:“如果你也這么觉得,我并不会……”
“我觉得這不是不学无术。”她忽然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相反,我觉得你好勇敢。”
“你喜歡极限运动,就像我喜歡看小說、看电影、看漫画一样。這是我們的爱好,我們都用心投入去做了,在做這些事的时候我們都是最快乐自由的。”
“况且,你热爱的事物,难度比我的爱好要大上千百倍都不止,一般人根本都沒有能力去碰這些,怎么能說這是不学无术呢?”
惠熠听到這些话,目光微微动了动。
“热爱沒有高低拙劣之分。”
“而每個能够坚持自己热爱、用心对待自己热爱的人,我都很钦佩。”
她冲他绽开了一個笑,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男朋友,看到這些,我好像又对你更着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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