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他面前的女孩子,個儿不高,年龄也不大,生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光看外表,与知性成熟应该是沾不上边的。
但是,就這么一個好像不那么起眼的小姑娘,却每每都能做出让他无比惊诧又始料不及的举动,說出让他整颗心都仿佛被浸泡在糖水裡的话来。
這個小黑屋裡的所有东西,他此前从未与任何人分享過,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起。
一是觉得沒有這個必要,二也是从心底深处觉得会不为人理解与接受。
被他父母无意中发现的那一次,他亲眼看到了二老激烈反对的态度,就更坚定了他不想与人透露分毫的决心。
连至亲都并不甚赞同接受的,外人又怎么可能会表示支持理解?
但自从遇到了言布布,他内心深处对于這個房间的坚守却开始一点点动摇了。
最开始决定带她去海边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试探她,要是一旦她表现出不感兴趣和抵触,自己就不应该再去继续耽误她的感情。
却不料,她不仅对水上运动表现出了想要尝试的心,甚至之后還屡次提到說觉得他冲浪的样子她很喜歡。
她眼底的笑和光,也不像是为了哄他开心才說的谎言。
再后来看到她对待袁菁的态度。
和她確認关系后,亲眼见证她对于自己工作强度的包容体贴,以及强有力的辅助。
每天得了空休息时,抱着她看着她对自己笑,听着她爽朗的笑声。
……
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都让他觉得,這個女孩或许就是他以前从不相信的“命中注定之人”。
所以他才会在今天,借着江挽川走后的四合院房间分配,顺势提出了自己其实已经深思熟虑已久的提议。
他想和她住在一起,想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她。
想将她彻底带进自己的世界,想将全部的自己朝她敞开。
虽然這個房间打开的时机沒有受到他的控制,他原本是想等她搬进来之后再找机会让她看的,但既然提前了,那便由着她高兴。
說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会产生不好的想法肯定是假的,他也做好了和她好好沟通、努力取得她理解的准备。
却沒想到,所有打好的腹稿现在都用不上了。
因为這個姑娘,再次用她自己独特的方式,潇洒又大方地回应了他所有的期待和不安。
她不仅支持理解他所热爱的。
甚至還因为他的热爱,更热爱他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惠熠闭了闭眼,伸手将她用力地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很紧。
因为他从未有過一次,那么害怕失去一個人。
生怕一不小心,這個那么那么好的姑娘,就会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言布布被他近乎密不透风地压在胸膛前,就感觉到他低下头,不断流连地亲了亲她的发丝。
格外温柔,格外缠绵。
她被他绕在她脖颈和耳后的呼吸弄得有些发痒,又因为他抱得太紧,在他的怀裡挣了挣:“我快透不過气来了……”
他听了這话,才松开她。
而后,他低头凑過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角,哑声說:“剩下的东西,你可能得稍微看得快一些,等之后有空了再慢慢看。”
她一开始有些不解:“为什么?”
都已经到了這個点儿,他们接下来也沒什么要做的事了。
“因为。”他的目光分外幽深,“无论再被你打断几次,今晚我都必须为我自己正名。”
此话一出,她再傻也听明白了。
言布布顿时像一只被烫到尾巴的猫一样,红着脸朝后一跳。
惠熠看得忍俊不禁,立刻伸手過去扣住了她的手:“屋裡东西多,小心磕碰了弄疼自己。”
她揉了揉红红的耳根,生硬地开始转移注意力:“……让我再看看你這裡還有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她就走到了那几個陈列着大大小小东西的透明柜子边。
她原本以为柜子裡的会是些宅男们喜歡的动漫人物的手办,走近一看,却发现裡面摆放着的,都是一些游戏和电影中的英雄人物模型以及车类、建筑类模型。
這些模型有大有小,但都十分精致,栩栩如生。
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
“顺便在這儿交個账。”
惠熠站在她身后,语中带笑,“除了未来要娶言小姐過门的家当外,我這么多年其余所有的花销都在這儿了,沒有往别的地方流动過一丁点儿。”
言布布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几乎构造已经精细到微小的模型,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那句“娶言小姐過门”而高兴得飘飘然:“我信你了。”
這個房间裡的东西和他玩儿的那些极限运动,确实能够占比他的大部分花销了。
她也能看得出来他平时在生活上的简朴不是瞎吹的,他的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很简单利落,再加上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医院裡救死扶伤,唯一的出口也就是這间屋子了。
“而且屋裡的所有东西我都有一一记录留档,从今以后這屋裡多一样、少一样什么,都得经過领导批准才行。”他心情好到不行,单手支着柜子,温柔地昵着她,“账本就在卧室,明天起早便可以上供。”
她听得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成。”
立柜裡的模型有些多,现在一下子看肯定看不完,她還想让他把柜门打开一個個取出来细看,今天這么干肯定会显得很仓促。
不過,反正以后要住在一起,来日方长。
想到這儿,她收回视线,往旁边那個透明的长方形状的箱子看過去。
看到箱子裡的活物,她着实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松开他的手半蹲下来,凑近了箱子。
“……你不害怕嗎?”
惠熠原本想稍稍拦一下,先给她解释几句,做個心理铺垫和建设,却沒想到人不仅不怕,就差把脸都贴在箱子边上了。
她十分不以为意:“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平时在手术室看的可比這玩意儿吓人得多了吧。”
她這人天性胆子大,也深得动物的喜爱。虽然她沒养過宠物,但是以前邻裡小区的小猫小狗,都和她关系很不错,那种有的姑娘看到会害怕的大型犬,她還特别喜歡来着。
要不是因为工作忙,她其实特别想养一只宠物在家裡。
言布布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箱子裡那個趴在沙子上的小东西,头也不回地问:“這是什么呀?”
她最开始进屋的时候,因为看不清,以为他是养了什么乌龟之类的,却沒想到是一只她从来沒见過的生物。
小生物长着两只特别大的凸起的黑眼睛,坠在脑袋两边,正在机灵地看着四周。它的身体颜色呈淡橘黄色,上面有一粒粒凸起的小白斑点,整個身子小小的,显得四肢又长又细,小爪子小心地扒在沙子上。
最好玩儿的是它的尾巴,长得像片小叶子,還会翘起来。
說是蜥蜴也不像是蜥蜴。
“這是爬类。”他见状,索性也跟着蹲下来,“名字叫做瘤尾守宫,原产于澳洲的广亵荒漠,所以我给他铺了沙子。”
“好神奇啊!”她看得目不转睛,“我从来沒见過别人养這個……”
“确实比较少见。”惠熠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情,“大部分人都会選擇养猫和狗,我当时机缘巧合经過极限运动俱乐部的朋友介绍认识了爬类的卖家,一看就喜歡上了。”
“瘤尾是不是很难养?看着就挺金贵的。”
“嗯,最开始带回来的时候因为還太小,费了不少心思让它适应环境,生怕它活不了。”
“后来呢?”
“后来它慢慢适应了新环境,食欲开始变得旺盛,活动量增大、体重增加,每天可以吃不少昆虫。”
“他吃昆虫!?”
“对,蟋蟀、面包虫等,我都会定期找卖家采购。”
他說完,指了指桌子底下的箱子:“我爸妈之前突然闯进我家,结果被這瘤尾和用于喂食的虫子吓了個半死。”
言布布捂着嘴开始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爸妈会那么激烈地反对你這间小黑屋了。”
老人家沒有丝毫心理准备,突然看到這一屋子的极限运动工具加上這小东西,估计真是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惠熠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我拼死拦住,才沒让我妈把小布扔出去。”
她听得心一动,侧過头看向他:“你叫這小瘤尾什么?”
他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嘴快說漏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嗓音顺势低了些:“……小布。”
“哪個布?”
“你名裡的布。”
言布布一阵心跳如雷:“你养它……养小布多久了?”
他說:“两年了。”
两年。
她掐指一算,两年前,好像她正好刚进普安医院当护士。
难不成……
言布布瞪大了眼。
這一晚上她实在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大脑本来就已经在超负荷运行了。却不料,還有她完全意想不到的玄机藏于其中。
两個人此时都半蹲在小瘤尾生活的箱子前,小瘤尾似乎也正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瞅着箱子外的男主人和即将上岗的女主人。
“言布布。”他這时抬起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朝自己這裡轻轻拉過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在意你了。”
西厢房。
沈叶迦从后退出去的时候,魏然的两條腿都在打颤。
他注意到了,用力缓了几下依旧显得很急促的呼吸,想将她从衣柜前抱起来。
谁知刚一伸手托住她的腰,就被她不耐烦地甩开了。
即便眼下浑身都使不上力,她也不愿意向他示软。
“真不要我抱?”
沈某人到了這個时候,才终于吝啬地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一瞬间大亮,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忍過了那一阵明暗交替转换引起的刺眼。刚低下头,便看到了面前柜子上那一滩无比清晰的痕迹。
還有地上也沾到的片片狼藉。
她看得本来就很烫的脸颊变得更热了,又因为一动,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残留着的余温,顿时心态更爆炸。
于是,沈叶迦刚去一旁抽了纸巾想料理下自己,就看到魏然抓着自己的内衣和裤子快步走进了浴室,甩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关门声以及“咔嚓”的锁门声。
浴室裡很快便响起了水流声。
他這时扔了纸巾,拿上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怎么售后工作只给你自己做啊?”
裡面连一声“滚”都不高兴给他。
他兀自失笑,转身去了侧卧的浴室。
等魏然打开浴室门,发现他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了。
更令她感到不敢置信的是,沙发的茶几上竟然還放着一盒崭新的小雨伞。
旁边還有张便利店的发票。
他身体前倾,两手支在自己的膝盖上,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不会以为這就结束了吧?”
魏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恨不得将這狗男人一掌拍到墙裡去,连抠都抠不出来。
她這时几步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虽然他坐她站,但在气势上,她却觉得自己根本讨不着好。
“沈叶迦。”她一字一句地說,“人不要脸则无敌,這话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居然“呵”地笑了声。
魏然给他笑得毛骨悚然。
“我這辈子就沒见過比你翻脸還翻得更快的人。”
沈叶迦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捏在手裡把玩了下,“刚爽完,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人出去找個鸭還知道道谢给個好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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