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江湖,面子和人情
姬青很麻利地打开车上音响,放了首曲子。
我听了下,黄凯芹的歌儿。
姬青目光透過墨镜斜视我一眼說:曲子不和你们這些小年青的品味吧。
我摇了摇头:姐,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很传统,黄凯芹,香港最有诗人情怀的老歌手。现在那些选秀明星,只能是靠翻唱他们的口水歌成名喽!
姬青笑了下說:其实黄凯芹当初就是不愿意唱港台口水歌,从而愤然退出歌坛的。不唱歌的他,现在早已不是明星喽。
說完,姬青无奈一笑拍拍方向盘說:理想和现实,永远都是左右两條路的关系。要么理想,要么现实!人呐,就是這样!你選擇现实就背弃了理想,你選擇理想,就意味要面对严酷的现实!
我眯眼正视前方,喃喃說:我要選擇一條路,一條既不背弃理想,又能充份考虑现实的路。
姬青听這话,沒鼓励我,而是轻蔑一笑:老弟,姐当初背了一坛子药酒到京城来卖的时候,跟你一样,怀揣无数理想,可到最后,不還得跟现实低头?這世界,社会!就是一鼎大铜炉啊,炼着炼着,把咱们身上的脾气全炼沒了,也就咽气儿喽!
我打开了车窗,呼吸一口清新口气說:干嘛那么悲观!人呐,就算是做屎!也要做一堆尖头向上的粑粑!
姬青哈哈大笑:老弟,你這比喻真恶心,不過,满积极的呀!
我一笑:我就是這样的一堆粑粑!
姬青皱眉。
我淡然:只有成堆的好粑粑才能养育出娇嫩欲滴的鲜花儿!不是嗎,姐姐?
姬青深吸口气,稍许:老弟,我服你了!
车在郊外行驶一個多小时,最近驶进了一個小村子。
接着,姬青领我在一户人家前停了脚。
大娘,大娘,我是小青,我来看大爷了。
院子不大,透過涂了一层黑漆的铁门,可见院裡不少鸡鸭正四处闲逛着。
不大一会儿,院裡屋子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一個老头拄了根拐棍,正在跟胖胖的老太太往外走。
哟,小青啊,這好些日子沒见,這是忙啥去了?
姬青看到一对老人家,她吃了一大惊,接着她說:大娘,我大爷他不是腿受了伤,不能活动了嗎?這怎么?
老太太一边過来把院门打开,一边乐呵呵地說:青啊,你跟我装啥糊涂,這不是你叫王大夫過来,给這老头子扎的针嘛,這不,两個礼拜前,刚扎完的,给人王大夫累的,搁這耗了一天一宿,临到头,就喝了碗稀饭,又留了几副汤药,完事儿就走了。
我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院子裡的老人家,就是姬青跟我說的那個患者!至于,她跟老人家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王遁之通過侧面,打听到姬青這個病人的住处了,然后他亲自過来,动手给老人家治了病。
至于通脉针,我相信,王遁之手中一定還有。
老太太這时笑說:青啊,来,這好些日子都沒来了,快,快进屋儿,来,大娘今天给你炖小鸡吃。
姬青忽然不說话了,而是扭头,把眼角的什么东西擦掉,接着她手忙脚乱地翻出包儿,从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纸信封递给老太太說:大娘,我忙,一时半会過不来,這個你先拿着啊,老弟,走了,大爷,我有時間再来看你啊,我走了啊!
青啊,這咋不进屋儿?别走啊。
不了,大娘,我忙,我,我先走了啊。
姬青拧身低头,一言不发,嗖嗖地走。
我对大娘笑說:我是姬总身边的工作人员,姬总百忙,這是抽時間看望您二老了,改天,改天姬总不忙了,我們再看望你们啊。
說過了這些客气话。
我转身就去追姬青。
追到车边上,机机姐已发动车子了,我拉开副驾,一屁股坐上去。
车子走动。
我问她:怎么回事儿?怎么不坐会儿啊?
姬青情绪平复很多,然后她喃喃說:王大夫,我欠了你一個天大人情!姬青這搁心裡,给你赔不是了!
我咧嘴一笑:医者仁心,但凡当了医生,遇见病人绝计不会不管的。对了,這两老人家,跟你什么关系?
姬青自顾笑了笑,接着她說:我說他们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你信嗎?
我摇头
姬青拐了個弯儿,出了村口,她长舒口气說:两年前,一個到京城卖柿子的老头儿,让人给坑了。有三個年轻人找他换钱,然后,把他全天的收入,加上兜裡的路费一共三百块钱,给换成了三张假币。
老人沒吭声,沒叫嚷,他自认了倒霉。然后,打算步行回村子裡。他走到饭店门口,又渴又饿,求我們给他一碗面汤喝。我請老人进屋吃了顿便饭,打听出来過,我给老人拿了三百块钱。
老人坚持不要!他說,這不是他的钱,他不要!
后来,沒办法,我只好开车给他送回家。
可沒想到,第二年春天,老人带了准备一冬天的特产過来谢我
姬青讲到這儿,她笑了,她說:我当然也沒要,我說了,正好我饭店需要這些纯正天然的食材,然后我就出钱,把他的东西收了。
打那儿以后,我常开车到這对老人的家裡来收东西,一来二去就熟了。半年多前,我到這裡来,听說老人上山摔坏了腿,我就动手用自個儿的医术给他治。但治来治去,就差在通脉這一关上。然后
姬青看我一眼笑說:就有了,你知道的那些。
讲完,姬青感慨說:不過,我還是佩服這個王遁之,我跟這对老人家的事儿,很少人知道。他能打听出来,能确定了位置,然后亲自過来把病给治了。
高人,不過如此!
我笑了:這才是真正高人呐,对了,那個王大夫,他在哪儿治病啊?
姬青笑說:他呀,其实治病只是副业,他是個教书法的先生,兼开了一個小药店。外人,很少知道的。
我想了下问::你不過去,谢谢他嗎?
姬青:我沒法儿去!我是卖药酒的,他也是卖药的。我有点名气,他名气也很大。我如果去了,别人知道了,你說我的药酒,還能卖了嗎?
我恍然
姬青:王遁之沒来找我,也是這個意思。他這一手,高!
我說:面子!
姬青:对,江湖上,面子第一。做什么事儿,一是自個儿要保住面子,二是要给别人留够面子!
姬青這时一脚油门,同时說:行,王遁之這次给了一個天大的面子。我记着了,下次,我再還他一個比這還大的面子就成了!
我恍然,接着說:這就是江湖?
姬青:沒错,這就是江湖!
回来路上,我反复品味姬青的话,江湖,面子,人情
一個個的品味,然后我感觉自個儿收获了很多,很多。
车进京城。
姬青說:老弟,去我饭店,尝尝姐手艺?跟你說,我调的蛇羹,可是一绝呀。
我正要推辞說改天,忽然手机响了。
我沒看,直接拿起就接了。
喂!知道我是谁嗎?
俏生生,很阳光,很明媚的小妹妹声音。
我努力在脑海搜索
大恩人,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嗎?
啊卓一兰,是你嗎?
咯咯,算你脑子反应快,想起我来了。這样的,我爸爸妈妈,知道你在泳池裡救過我之后,一直埋怨我,怎么不好好谢谢你。這不嘛,他们特意准备了一桌饭菜,打算好好谢你呢。
我听了忙說:不用谢,真的不用谢,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卓一兰显的不高兴:话可不能這么說,难道,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嗎?别人救了,就可以随便忽视救命恩人嗎?
呃
這理由,說实话我真沒办法搪塞。
好吧,你說下地点。
莫斯科餐厅,今晚六点整,一定要到喔。
我一听咧嘴:西餐呐?
怎么,你不喜歡吃嗎?
我苦笑:好好,我去,一定去。
我撂了手机,姬青在边儿上瞅我乐:哟哟,小老弟行呀,這谁呀?哪家大美女呀?
我說:哪跟哪儿呀,這女孩儿游泳,溺水了,偏巧让我遇见,我就举手之劳,救了她。這不,她爸妈非說要谢我,還摆什么宴還什么莫斯科餐厅。
姬青:哦,展览馆那儿,哟,真得抓紧了,這会儿车堵的厉害,快点!我争取六点,给你送到地方。
我白了她一眼說:你全听着了?
姬青:你那话筒,动静都赶上免提了。姐得再教你一招啊,手机听筒声音一定要小,小的刚好听到为准,不然,有一天你会后悔开這么大声音的。
我了解了,急忙掏了手机出来,调节听筒音量設置。
設置完了,姬青這时又說话了:老弟,這女孩儿父母不是一般人,這顿饭,你要小心吃啊。
我目光一凛:這什么意思?
姬青笑了笑說: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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