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相味追踪,相字辨向 作者:未知 我心中一动,暗想确实如此,說不定就是我和德叔在施展铁口令术召唤王桂娥魂魄的时候,对头暗中施展手段,将七個死者的魂魄给吸走了。 這样一来,就越发不能放過那对头了。 德叔看了看天色,道:“事不宜迟,天已经晚了,对头料想咱们要去休息,他却趁机逃脱,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趁着夜色追袭!” 我点了点头,道:“那這些尸体呢?” 德叔道:“让村民安葬了吧。咱们之前留着這些尸体,是想把他们困在河水裡的亡魂给超度了,但是现在,他们的亡魂已经被对头给取走,留着這些尸体也沒有用了。现今天气热,长時間搁置,也不好,安葬了吧。” 当下,德叔叫過刘村长,吩咐他让這些死者的家属把尸体带走安葬,然后拿好自己的行囊,又叫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刘村长非要我們在村子裡過了夜再走,德叔說還有要事沒有解决,解决了之后還会回来的。 好說歹說,费了好一番功夫,我們才脱身而去。 河面上有一座石桥,我和德叔从桥上走到河的对岸,因为我們先前都看见,王桂娥的魂魄是朝着河对岸消失的。 也就是說,对头所在的方位,也是我們对面,很有可能,他当时就隐藏在我們对面的某個地方。 至于如何追踪,我和德叔只有靠鼻子。 溺死之人,新亡之后,魂魄会带有羊骚味,我們做相士的,以相味之术便能嗅到。 王桂娥是死了三年的人了,不是新亡,是老鬼了,她的魂魄不会有羊骚味,但是那七個孩子,却是這一個月内才死的人,凡是死亡時間不足九九八十一天,都属于新亡,亡魂上,都会带有羊骚味。 七個人,羊骚味应该很浓厚了。 当然,這也是对我們相士来說的,一般人,一般的鼻子,根本是闻不到的。 对头只要把七個亡魂带在身边,我和德叔循着那味道,就能追踪到他。 不過,即便如此,也必须抓紧時間,毕竟气味存留在空中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久了,或者天亮了,太阳暴晒,罡气充足,那些味道自然就会自行消解。 当下,我的感冒還未完全好,鼻子還是有些塞,只能依靠德叔。 德叔施了相味之术,還真闻到了味道,我們是一路追踪,紧追急赶。 我晚上沒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好在德叔是经常游历江湖的人,行囊之中自备的有饮水和食物,我就着用了一些,這才好過。 我們就這么赶了一夜,堪堪赶到待明的时候,德叔才停住了脚步,說那气味好像是消失了,但是人,我們還沒有见到。 德叔道:“对头肯定是发现咱们在追他了,估计也猜到了咱们的身份,知道咱们是凭借什么追踪的,所以想了办法,把那些淹死鬼的气味给掩盖了起来。” “那怎么办?”我又累又乏,真想找個地方睡一觉,但是也知道這不是时候,所以问了一句之后,又說道:“对头要是能感觉到咱们在追踪他,那就說明,咱们跟他离得非常近了,不然也不会被发现。” 德叔道:“你真是個聪明的孩子!我也是這么想的,对头說不定就近在咫尺了。” 我看着脚下,道:“德叔,到前面就是個分岔路口,有去南面的,有去北面的,還有去东面的,去西南的,地上也沒有什么脚印,气味也消失了,咱们却必须要选一條路。难了。” 德叔看了看四周,這裡又是一個村子,住户似乎還挺多,四下裡鸡鸣犬吠,有些人家已经亮了灯,起了床。 不远处,一家似乎是小卖部的屋子已经打开了窗口,屋前也支出了小摊,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汽水,一個人坐在窗口旁打着呵欠,也正朝我們這边看。 德叔看了几眼,对我說道:“走,過去问问那個卖饮料的。說不定他看见了什么,要是他也沒看见,咱们就只好相字问天,以求方位了。” “嗯。”我应了一声,如果真的沒有线索,我們也只好用相字术,来推断对头所去的方向。 所谓相字术,就是凭借各种符号、文字、图形、名称、标记等,来推演出未知的趋势。 就比如测字,便是相字术的一种。 只是要有别的办法,我們就不会施展相术,毕竟都是耗费心神的,对我們来說,保存体力,对付对头才是最要紧的,能不浪费功力就不浪费。 更何况,相术是越施展,越不准的。 凡是,都有個度。 把握不住,就会有所偏颇。 当下,我們朝着摊贩走了過去,临近了,德叔道:“饮料小哥,来两瓶汽水。” 饮料小哥应了一声,我赶紧抢先把钱掏了出来,德叔看见,也沒推让。 饮料小哥把汽水递過来,笑了笑,又打量了我們一番,道:“你们俩不是俺们這村儿的?大早上就出来了,過路的吧?看這裤腿上、鞋子上都是土,赶了夜路?” 原来這也是個健谈的人。 德叔笑道:“這位小哥倒是机灵,眼真毒!我們不是過路的,是找人的。” “找人?” “对!我們有伙计,走得快,走失了,我們沒撵上。”德叔道:“小哥起得早,有沒有看见什么人从這裡经過?” “唔……”饮料小哥道:“看到了!” “啊?”我和德叔都精神一震,万幸還真让這饮料哥给看见了,這下不用施展相字术了,我连忙问道:“他去哪個方向了?” 饮料小哥指了指我和德叔,道:“這不是就在這裡嘛。” 我登时大恼,道:“這位小哥,我們心急火燎问你路,你倒拿我們开玩笑!你這老乡,不厚道!” 饮料哥笑嘻嘻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就爱說個笑。我也是刚起沒多久,除了你们俩,再沒见過第三個人。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德叔面面相觑,眼下别无他法,只好用术了。 相字术,自己相者不能自己写,我和德叔要相字找人,我們俩便不能写字。 德叔看了饮料哥一眼,道:“小哥,写两個字吧。” “啊?”饮料哥一时沒有反应過来。 德叔道:“我們是相士,你随便写两個字,我們测测玩玩。” 两個字,可以更精确一些。 “看相的啊!”饮料哥登时来了兴趣,道:“好,我写俩字,你们帮我看看,看准了,再帮我看看相,再准了,我叫村子裡的人都来看!” “你快写吧。”我催促道。 饮料哥蹲在地上,拿了個石子儿,想了一会儿,又回头朝自己的摊子上看了看,然后吭哧吭哧写了俩字,一個是“财”,一個是“戎”。 我诧异道:“小哥,你写個‘财’,我還可以理解,你为啥又写個‘戎’?” “我卖东西不是求财的嘛,我這摊子上盛放东西,不是铺了一张绒毛毯嘛,我就写了個绒毛的绒。” 我登时无语,连個丝都沒有,绒毛個屁。 德叔道:“铮子,你来测,错别字,也正见天意。” “好!” 我也不推辞,当即分解道:“‘财’,乃是‘贝’右有‘才’,‘貝’者,乃是上‘目’下‘八’,目下八方,正是寻人,应了咱们的心思;‘貝’音同方位之‘北’,此向咱们需要注意;‘才’字,乃是‘十’字弯钩,加一撇,咱们眼下正处于一個大分叉路口,东南西北、拐拐折折有六七向,也应了字形;咱们找的人是水堂邪徒,這位写字的小哥也是卖水的,‘才’字右加一捺,正是‘水’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东南方位加一捺,正是咱所要找的人折向了东南。” 德叔点点头,道:“‘戎’字失了左旁‘丝’,从财变刀兵(绒值钱,戎不值钱,是兵器的意思),若想值钱,左旁添‘贝’,添‘贝’之后,却成了‘贼’,应了咱们要找的人,正是邪徒贼子!《义山公录》引《說文》道:‘贼’者,败也!這是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