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喬茲，愁眉苦臉的，這是怎麼了?”
喬茲走過來，一屁股靠坐到了船舷上，擡擡下巴，讓大家看船帆。
“帆壞了。”
馬爾科擡頭看過去：“？”
印着海賊團標誌的船帆看上去確實有些斑駁，之前的天火，再加上前兩天的炮火，讓船帆上留下了一個個小黑洞洞。
不過看上去好像還能撐一段時間。
馬爾科：“…先撐一段時間吧，附近的島嶼有做船帆的地方嗎？”
喬茲搖搖頭：“就怕未必能撐到下一座島了。
馬爾科沉默了。喬茲說的有道理，但現在還在海上呢，也沒有別的辦法。
喬茲忽然長嘆了一口氣，他聳聳肩，一攤手：“先是火山噴發的火星子，又連着淋了幾天雨，再颳了好幾天風凍得硬邦邦，接着被炮彈轟了一遍，現在又掛了很多冰棱子，凍得硬邦邦的。”
喬茲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向了馬爾科，又擡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然後，就剛纔，我們和老爹說，船帆被凍硬了。”
“於是，老爹出手幫忙了。”
馬爾科頓時警覺了起來：“老爹幫忙…該不會是？”
喬茲撓了撓頭：“嗯，把船帆震了。”
“估計…稍微動一下就會碎了。”
隨着喬茲的話音剛落，幾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
兩人一起擡頭看去。
…
與此同時，站在一邊的妮娜看喬茲似乎是有事找馬爾科，便自覺地走到了一邊，看了看太陽的角度，開始調整晾衣服的位置。
重感冒和寒冷讓她的腦子有些發懵，整個人的行動都遲緩了不少，晾個衣服也是慢吞吞的。
船上的晾衣繩兩頭分別拴在了桅杆和船舷上，上面掛滿了前幾天堆積下來的衣服，繩子都被壓彎了不少。
妮娜緩慢又用力地扯了扯掛在繩子上的衣服下襬，又抻了抻，試圖拉平搓洗中產生的褶皺。
然而剛扯了兩下，突然就有什麼冷冰冰的東西飄落下來掉在了她的脖子裏，凍得她一激靈。
妮娜連忙摸了摸後脖子，卻沒想到摸到了點碎冰和水跡。
與此同時，耳邊又響起了幾聲“咔嚓”聲，妮娜奇怪地轉身仰頭看去，只看到面前巨大的船帆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樣龜裂開，接着嘩啦一下砸了過來。
妮娜愣住：“誒…？”
“妮娜！”
視線猛地一黑，肩膀被人用力攬過，順着這股力道，妮娜感覺自己整個人被緊緊地按在了溫暖的懷裏。
一陣熱氣在腦後燃起，“嘩啦啦”的有什麼飄落在地上的聲音。
喬茲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出，聲音相當冷靜：“啊，碎了啊。”
和他的冷靜不一樣，其他船員可沒那麼強大的心臟。船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啊船帆！！”
“老爹！帆！老爹！！”
“隊長！！！快去通知其他隊長啊啊啊——”
…
嘈雜聲中，妮娜的腦子還沒轉過彎，她迷茫地把自己的臉拔出來，看了看臉前的鎖骨，又遲鈍地擡頭看去。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個下巴，但即使只有下巴，她也能認出來。
是馬爾科啊…
馬爾科？
妮娜猛地反應過來，她連忙扭頭往後看過去，只見巨大船帆的右下角已經少了一大塊，剩下的部分也斑駁地掛在桅杆上，隨着微風輕輕晃動着。
妮娜震驚：“誒？”
她手上推了兩下，掙開了馬爾科的手，轉過身，難以置信地擡頭看着船帆。
妮娜指着船帆扭過頭：“馬爾科隊長！船，咳咳，船帆…”
被推開的馬爾科低頭看了眼，他搓了搓手指，兩隻手又插回了口袋裏。
“對，船帆碎了。”
馬爾科嘆了口氣：“這下麻煩了。”
喬茲也嘆了口氣：“是啊，這下麻煩了。”
馬爾科側過頭，看向明顯還有些茫然的妮娜：“妮娜，外面太冷了，你先進船艙吧。”
喬茲插了一嘴：“也可以去餐廳，薩奇他們已經在準備好喫的了！”
妮娜知道他們是爲了自己好，也沒拒絕，縮了縮脖子就準備先回醫療室了，畢竟她還得完成馬爾科醫生布置的任務——整理書櫃和澆花。
但剛走出兩步，迎面就碰上了聞聲而來的哈爾塔。
“喲，妮娜，感冒好點了嗎？”
妮娜點點頭：“哈爾塔隊長，上午好。感冒，咳咳，好、好多了，咳咳。”
哈爾塔聽出了她的鼻音，笑着說：“看起來好像還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他說着歪了下頭，看向了妮娜身後的馬爾科他們：“我之前就覺得，這麼折騰下去船帆遲早會碎，只是沒想到會碎在半路上。”
哈爾塔走了過來，他翻身上了桅杆，摸了摸碎裂的邊緣。
妮娜好奇他要做什麼，便停在了原地不動，擡頭看着他的動作。
沒想到，哈爾塔一上桅杆，抓着破碎的船帆就是隨手一掰，而船帆邊緣就像巧克力脆片一樣被掰斷了一個角。
船帆已經變得又硬又脆了。
哈爾塔捏起碎片，對着下面的人喊道：“這面帆不能用了，等冰化了估計就會變成碎片全掉下來。”
又是水又是火的又是炮彈的，原本船帆本身就脆弱了，而現在被凍住以後，又被白鬍子一震……
要不是天氣寒冷將破碎的船帆凍住了，估計那一瞬間就已經碎成了片片。
聽他們的對話，妮娜的腦子再遲緩也明白了，他們遇上了大麻煩。
也就是說，他們要在沒有主船帆的情況下，繼續航行，直到到打下一座島嶼？
馬爾科看出了妮娜的擔心，他笑着說：“別慌，只是一部分船帆而已，不至於影響我們的航行。之後小心一些就是了。”
喬茲潑了一盆冷水：“嗯，前提是沒有極端天氣的話…”
馬爾科轉頭：“喂，喬茲！”
“哈秋——”一陣涼風吹過來，讓妮娜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她又縮了縮脖子。
馬爾科看了妮娜一眼，摘下自己的圍巾，往前走了兩步，裹在了妮娜的脖子上。
妮娜只感覺到熱乎乎的圍巾阻隔了從脖子處滲進去的寒意，整個人都暖起來了。
她側過頭，對身後的馬爾科揚起笑容：“謝謝您，馬爾科隊長。”
這一眼，正對上馬爾科光着的脖子，還有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
看着都覺得好冷。
妮娜連忙抓着圍巾想要還回去：“但是您會冷的吧，這個…咳咳…”
“戴着吧妮娜，你別忘了，馬爾科可是不死鳥。”說這話的是哈爾塔，他正蹲在桅杆上，雙手抱着胸看着馬爾科和妮娜。
妮娜轉念一想也對，馬爾科的火焰都可以控制溫度，那他好像確實不會冷。
真好的，馬爾科的火焰……
這種寒冷的時候，太讓人羨慕了。
妮娜吸了吸鼻子，還想說些什麼，但馬爾科已經按着她的肩膀，將她往醫療室的方向推了。
“好了好了，妮娜，你該進去了。”
他一仰頭又對哈爾塔喊着：“船上還有別的布可以暫時用用嗎？”
這個問題讓哈爾塔和喬茲都陷入了沉默，他們一時都想不出什麼可替代品。
但卻讓妮娜想起了什麼。
“馬爾科隊長！”她硬是停下了腳步，舉起了手，轉頭看着她身後的馬爾科。
“什麼？”馬爾科也停下了推着她的手。
妮娜指着倉庫的方向：“倉庫裏，最下面的箱子裏，有幾塊防水布，能用嗎？”
她之前爲了開闢出一片放藥品的專屬地，特意把倉庫角落裏都整理了一遍。她記得那裏好像有一箇舊箱子，裏面放着好幾塊大防水布。
馬爾科愣了愣：“防水布？”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有的。”喬茲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喬茲隊長！我們也來幫忙！”幾個船員見狀連忙跟了過去。
哈爾塔看喬茲他們走了，叉着腰說：“有防水布的話，那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可是這塊帆總得換掉的。”
“哈…我也去看看吧。”哈爾塔說着也縱身躍下，往倉庫方向走去，“馬爾科，交給我們就行。”
哈爾塔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
妮娜看着他們的背影，扭頭又看了看同樣往那邊看着的馬爾科。
一臉不放心，想去幫忙的表情。
她拍了拍馬爾科的胳膊輕聲說：“馬爾科隊長，我自己一個人沒問題，您去忙就好。”
馬爾科看起來有些不放心：“妮娜……”
妮娜覺得馬爾科真的太愛操心了。操心船長，操心同伴，操心船，現在還要操心她一個來工作的護士。
作爲一個醫生，他應該很清楚她只是感冒而已，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妮娜悄悄嘆口氣，揚起臉又露出招牌的微笑，歪着頭對他wink一下：“您放心，您留下的任務我保證，咳，保證完成。”
馬爾科一時摸不着頭腦：“什麼任務？”
妮娜掰着手指頭煞有其事地數：“整理書櫃，然後爲您的植物澆水。”
馬爾科一愣，又一下笑出聲。
“哈哈哈哈對，是有這個任務，就拜託你了。如果船艙冷的話，你……”
“不冷，”妮娜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馬爾科的那條圍巾，“我有您的圍巾，現在很暖。”
說着，她將長長的圍巾托起來，用尾部的毛絨蹭了蹭自己的臉。但臉上已經被凍得有些疼，毛毛蹭在臉頰邊有些刺刺的。
妮娜只能停下了動作，只用圍巾捂着臉頰，擡頭看着馬爾科，等他的迴應。
馬爾科忽然拳頭抵在嘴邊咳嗽了兩聲：“哦，嗯，咳咳，暖、暖和就好，暖和就好…”
她往後退了兩步：“那我先去醫療室，您去忙吧。”
揮了揮手，轉身跑向醫療室。
馬爾科在後面提醒：“妮娜，甲板很滑，別…”
“咚”的一聲響起。
“…妮娜！”
馬爾科的提醒聲還在耳邊，妮娜就“呲溜”一下滑了出去，仰頭摔個四腳朝天。
但是沒等馬爾科過去扶她，妮娜已經若無其事地、飛快地爬了起來，並且頭也不回地快步往醫療室走去。
馬爾科朝着妮娜快走了兩步。
“妮……”
不過妮娜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不止沒看向他，還“砰”一下關上了門。
馬爾科皺着眉頭看着緊閉的門，想了想還是繼續擡起腳，決定去看看妮娜有沒有摔傷。
“喂，馬爾科，馬爾科！你回來！你不會是想要直接去問妮娜有沒有摔傷吧？”
比斯塔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把勾住了馬爾科的脖子讓他轉了個方向往倉庫走。
“咳咳，比斯塔？”馬爾科抓着他的胳膊，讓他鬆開自己的脖子。
“我說馬爾科，你不會沒看出來，妮娜不希望有人看到她摔倒了吧？”
馬爾科用力拽了兩下比斯塔的胳膊：“什麼？”
但比斯塔不肯鬆手，他神色古怪地看着馬爾科：“我想，應該沒有女孩子願意在外人面前出醜。”
——尤其妮娜剛纔爬起來的動作還特別快，她現在應該坐在醫療室裏捂着臉絕望吧。
比斯塔扁了扁嘴這麼想着。
比斯塔的這句話一出，馬爾科掙扎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比斯塔以爲馬爾科還在擔心妮娜，他拍拍馬爾科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好了，妮娜穿得那麼厚，而且還能一下爬起來接着跑，不會有事的。”
“走了走了，船帆的問題還沒解決呢，我們先去找老爹想想辦法。”
馬爾科頓了頓，他瞄了一眼妮娜的方向。
【“沒有女孩子願意在外人面前出醜。”】
耳邊又迴響起來比斯塔剛纔的那句話。
他一下拿開了比斯塔勒住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
醫療室內。
妮娜正跪在病牀邊上，捂着臉趴在牀上。
嘴巴里還小聲念着：“啊啊啊…好丟人…天哪好丟人啊啊啊啊啊——”
她的腦子裏反覆播放着剛纔自己是怎麼一屁股摔得四腳朝天的樣子。
“好想刪除記憶啊啊啊…”她的職業生涯裏就沒有這麼丟人的時刻過。
沉悶了一會兒，妮娜忽然猛地一擡頭，爬起來走向書櫃。不能這樣下去了，她決定看會兒書，整理一下書櫃，來讓自己忘記剛纔的尷尬。
隨手翻開自己最近在看的一本書，妮娜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了文字上。
這本是講一些偉大航路一些島嶼特產和島上歷史的，她已經看過一遍了，但是覺得很有意思，所以經常會翻閱。
等下！
妮娜忽然想起來些什麼，立刻在書櫃上一本本翻找了起來。
“找到了！果然有…”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