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败走鬼哭坡(2) 作者:夜城非 类别:其他小說 作者: 书名:__ 月凉如水水如天,潮声起,雾沾身。全文字閱讀 玉翘慢慢走回夏侯寅身边,捧着肚小心翼翼坐下,忍不住打個寒噤。 锦毯突得披上她肩,裹紧,微一使力,身子便软软被带进男人的怀裡,欲要挣扎,却听他在耳边低道:“這裡湿冷的很,你靠近我暖和些,得等半個时辰,你睡会养精神,說不准他们就回不来,我們要走至官道,会很辛苦。” “胡說,他们一定会回来的。”玉翘手被裹在锦毯裡,气得隔着衣袖狠咬他胳臂一口。 爪尖牙利的小野猫,咬得人可疼。 咝咝抽着凉气,他夏侯寅可也不是一味的好性子!心裡也他妈烦的很。 俯下头就要怂她,却对上可怜巴巴的眼眸,掊两汪清水,盈盈欲坠。 這一路,她都不曾在谁面前流過一滴泪,哪怕身子再疲累,情绪再低落都硬撑着,生怕旁人因她为难。 坚强的哪像個十七八年纪,娇生惯养的小妇人。 夏侯寅却心如明镜,他见過這個小妇人同夫君别离时,满展的娇矜和柔弱,能把人的魂缠断。 可离了那男人,她不愿成为谁的累赘,亦不愿谁因她烦恼,总是微笑的应承,乖乖的。 而此时,似乎他再說一句,她的泪就克制不住要滴下来,终是愿意在他面前,显那份胆怯了。 夏侯寅的心裡鼓胀地疼,叹息着把她往怀裡搂紧些,下颌抵上她额前松软的散:“睡吧!他们回来我就叫醒你。” 玉翘不再吭声,闭上眸子,却一会困一会醒,她還是不习惯在别的男人怀中逗留,哪怕是为汲取短暂的温暖。 秋月弯弯游走进迷云裡,寂夜深浓,半個时辰早過。 玉翘坐直身子,吸口气缓缓站起,朝远处望了半晌,似自言自语道:“他们不会回来了,我們走吧!” 话音落,她便撑着腰,一步步朝鬼哭坡而去,夏侯寅看她走得远了,這才将包袱扛在肩头,大步跟上。 果然是有一番恶战的。 地上凌乱的马蹄奔踏,车轱辘纵横碾压,七零八落斩断的羽箭,有大滩新鲜還不曾干涸的血迹。 所幸并无尸和马车,想必赵广辉终逗引黑衣队随他们远去。 “我們快走,以防他们察觉,杀個回马枪。”夏侯寅侧耳凝神细听,突得变了脸色,一把拽住玉翘的手腕朝前疾走。 玉翘咬紧牙关,一步一趋跟他小跑,终慢下来,双手捧着肚子,急促喘息道:“我不行了,我跑不快。” 夏侯寅侧身,這才看清她满脸的汗水,大如瓜的挺肚随着碎步一振一颤的颠,暗怪自已大意,俯身拦腰将她抱起。 直奔至鬼哭坡尽头处,身后已闻马蹄声声近逼,他四处瞧過,路边有簇芦苇窝生得茂盛,索性抱住她,一個猫腰,蹲坐藏身于底。 马嘶高昂不止,有說话的人近在咫尺。 但听有人粗声道:“方才瞧着有個身影在跑,怎追了半天,忽儿就不见了?” 另一人低低嗤笑:“你是撞着鬼了吧!害我們紧张一番,這裡可是鬼哭坡,常听有鬼在這裡挖人心肝。” 又有人突得喝止:“都少說两句,龙爷来了!” 就闻马蹄声声奔疾,由远及近而至,竟如战鼓擂鸣般喧闹。 夏何寅嘲讽地扯扯唇角,为了擒捉這怀中的女人,可是沒少动用人力。 稍许片刻,一個嘶哑若鸦,阴恻恻的声响起:“都是无用的东西,煮熟的鸭子也能让她跑了。” 這個嗓音玉翘至死都听的分明,简直是她的梦魇,从前世延展到今时,如鬼魂索命般把她纠缠個不休。 夏侯寅察觉到她身子瑟瑟抖,双臂紧紧环住他的颈,滑嫩的脸颊抵在他肩胛处,如個小女娃般百般无助。 以为是害怕,他轻轻拍她的背抚慰,听得有人禀道:“实不曾想過马车中竟是无人,是属下大意,請龙爷责罚。” 一声闷哼,有人跌落马背,又一脚,仙霞河裡传来扑咚沉响。 被唤龙爷的人方道:“周夫人只怕人還在凤城,现就回去给我挨家挨户的搜,往晏京的官道更不许懈怠,都睁大了眼给我死盯。” 众人皆齐声唱诺,便是打马奔离而去的凌乱,瞬间過去,鬼哭坡重又恢复初时的死寂悚然。 黑夜寒凉又漫长,一忽而视线便能看清绵延望不到头的官道,看到金黄的梧桐叶随风飘落。 一片轻坠上夏侯寅的肩头。玉翘不落痕迹的替他拈去,還是被现了,回头噙着嘴角看她。 有些不自然,朝他晃晃手中的梧桐叶。 鸭青的浮云层叠堆积,阴沉沉似要落雨。他们一夜走走停停,满身的疲惫倦意。 寻着路边草从中一块平坦大石,安置玉翘坐着歇息,把包袱顺便递她手裡,夏侯寅温声道:“天要下雨,這么走总不是办法。我去前路看看,尽力拦辆愿意搭乘我們北上的马车。你就在這好好藏着,可不许出来。” “嗯!”玉翘点点头,低头盯着他有些脏污的靴面:“拦到了就赶紧来寻我。” 夏侯寅回了声好,想揉揉她的,想想作罢,只俯身替她把锦毯裹了裹,這才朝前面官道停停又走走而去。 玉翘伸长颈探啊探,先還能看到他的身影,再后就不见了。 肚裡的糖糖威宝又开始拽胳膊伸腿的扑腾,是在找爹爹玩呢。 往昔每每這时总在温暖舒适的榻上,碧秀几個乖觉不会来扰。 窗户缝底渐透进缕缕清光,满室飘着月桂的和甜香味。 红帷帐裡,周郎会俯耳在她雪白挺腹上,仔细的凝听,再用手去抚触鼓起的小手或小脚印儿,不时温柔的亲亲,会与她四目相对,皆是缱绻勾缠。 看得久了,忽尔就忍不住,凑上来捻起她的小下巴,把她吃弄的化成一滩水儿。 一滴雨点凉凉落在额上,玉翘猛得回過神来,天际黑压压的,云层缓慢地从西至东游移不定。 那厮怎去了這般久,竟還不回转? 玉翘的心突突的急跳,满面惊惶惶的,她不敢去想夏侯寅是否怕了,烦了,就這样丢下她一走了之。 如真是如此,她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