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73:白宵的伤 作者:未知 三日后,肃州城下了一场大雨。 连续积攒了多日的燥热,终于被這一场倾盆大雨瓦解。 江樱坐在门槛边,望着雨水从屋檐上哗哗的砸下来,颇有些无聊。 白宵沒有回洞裡,正卧在她脚边打着盹儿。 這时,只见雨幕中行来了一個淡绿色的身影,手中撑着一把青竹伞。 江樱认出了来人是青央,便拿脚轻轻踹了踹白宵。 正睡得熟的白宵被人踹了几下,十分不高兴的睁开眼睛,然而一双迷蒙的睡眼在看到江樱的时候,裡头的怒气立马儿就不见了,乖顺的像一只猫。 “走,该去给你换药了。”江樱对白宵說道。 青央過来肯定就是因为這個。 白宵有些不情愿,但還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樱进屋取了一把伞,便带着白宵跟着青央去了青竹堂。 兽医正等在那裡。 见到白宵的那一刻,他明显地抖了一下腿。 昨日他被請进韩府见到白宵的时候,吓得都冒汗了。 若非是顾及這裡是刺史府,他肯定调头就跑,毫不犹豫的那种。 他做兽医這么些年,還沒见過哪家会养老虎当宠物的! “你们這样实在是太疏忽了,应当将它拴起来时刻牵着才行,日日這样任由它随意的跑,难免会伤人。”兽医看着走进来的江樱,皱眉劝道。 江樱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想牵着,可白宵真想跑的话,就凭她,牵得住一只老虎嗎? “我来给它换药,你可得看好它了!”兽医不停的嘱咐道。 青央无奈地道:“您尽管放心吧,白宵是不会随意乱伤人的。” 兽医嘴角抽了抽,心道這不是睁着眼睛說瞎话嗎? 两日前,他被請来给這老虎治伤的时候,分明瞧见了一個被咬的面部全非,不知是死是活的下人! 這還叫不随便乱伤人? 要說自打从被江樱饲养之后,便温顺了许多的白宵前日裡为什么会突然伤人,還真是有原因的。 虽然這個原因說起来,略有些囧。 事情的经過是這样的。 那日江樱看着白宵吃完了早食之后,便被青舒拉着去了小厨房。 平素在院子裡打扫的一個小仆,发现了草地上被刨了一個十足大的坑。 也怪這小仆实在是太尽责,当即拿了铁锹過来,打算将這個坑给填平。 岂料填到一半的时候,就见白宵過来了。 因为近几個月的相处,白宵也从未表示出不喜歡這個小仆的缘故,所以小仆并沒有太多的防备。 白宵走了過来之后,见有人在填他挖来乘凉用的大坑,而且见它過来,丝毫沒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当即就气的炸毛了—— 那可是它千辛万苦才挖好的! 白宵一开始只是想挠两爪子解解气,沒想到那小仆被吓坏了,竟拿手中的铁锹对白宵铲了過去,這一铲,便在白宵的脖子处铲出了血来。 被激出了兽性的白宵,哪裡還有可能放過這個小仆。 江樱赶回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這凶险的一幕—— 好在白宵還勉强有些理智在,肯听她的话停下了攻势,那小仆才勉强保住了一條性命。 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仆,在昏迷過去之前,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個想法:以后,以后就是打死他,他也不填坑了…… 当时脖子還在流血的白宵,不顾江樱的劝阻,坚持把填进去的土尽数给挖了出来。 执着的程度让江樱不禁为之动容。 动容之余,她還得出了一個结论:白宵肯定是一只处女座的老虎。 兽医帮处女座的白宵换好了药之后,不用青央开口送他,便飞也似的逃离了青竹堂。 他决定了,不管韩府给的诊金多高,他明日也一定要称病拒绝,坚决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青央姐姐,我就先带白宵回去了。”江樱說道。 青央瞧了一眼外间的雨势,便道:“等雨停了再走吧,左右回去也无事。” 江樱便点了头。 可能是刚换了药的伤处有些疼,白宵吭吭唧唧的,拿脑袋蹭了蹭江樱的腿,像是在撒娇一样。 青央见状不由扶额。 怎么办?怎么觉得自从江樱开始喂养白宵之后,白宵就变得越来越像是一條狗了呢? 江樱见状蹲下身子,揉了揉白宵的大脑袋,一脸认真地道:“现在你知道疼了?后悔了吧?” 白宵呜咽了一声。 江樱便又道:“那你记住,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别人沒先伤你,你就不要伤人,知道了嗎?” 白宵又呜咽了一声。 青央的眉头皱了又皱,這样的教育真的好嗎?這毕竟是一只老虎啊…… 青央十分担心,在江樱的熏陶下,日子一长,它真的会将自己当做一條狗…… 见白宵似乎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江樱扬唇一笑,嘉奖的拍了拍白宵的头。 被阿禄推着进了青竹堂的韩呈机,刚巧就撞见了這么一幕。 一身浅石紫英色的少女蹲在那裡,双手抚摸着白虎柔软的脖子,沾染了些许雨水湿气的脸庞上,挂着清澈明亮的笑,乌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线。 只刹那间,便和记忆深处的一张脸颊,重合在了一起。 韩呈机失神了片刻。 原来,是笑的时候很像…… 阿禄也错愕了一下。 那双眼睛在笑的时候,跟温梨姑娘……像极了! 阿禄下意识的朝轮椅上的少爷看去,结果却见韩呈机神色平淡无奇,早已将情绪收敛了起来。 青央瞧见了韩呈机,连忙行礼。 江樱也忙地见礼。 韩呈机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在江樱身上停留了片刻。 阿禄推着韩呈机进了内间,青央和江樱跟在其后。 内间仅有一张小榻,和一方棋盘。 “青央,陪我下一局棋。”韩呈机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忽然說道。 阿禄闻听怔了一下。 少爷只有在有心事的时候,才会下棋。 所以少爷這是有心事嗎? 可转念一想,少爷好似什么时候都是藏着心事的…… 青央听了却是为难了一下,而后道:“少爷恕罪,昨日奴婢不小心烫伤了右手,左手不便,恐会扰了少爷兴致,不如奴婢去喊青妏前来陪少爷下棋?” 青央昨日裡在小厨房不小心烫伤了右手,江樱是知道的,现在還包着呢。 韩呈机抬起了头,看向江樱,问道:“可会下棋?” 江樱点头。 韩呈机便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