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歷史的洪流
结束了，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决了十之八九，萧遥也算是搞清楚了這件事——瑞尔文明的選擇是一场豪赌，是在悬崖边起舞的疯狂。
很遗憾，结局他早已知晓——瑞尔文明赌输了。
文明的发展以及被堵死了，除去旧日力量之外，从始至终，对于這個文明的瑞尔们来說，哪怕明知眼前就是深渊，他们都无法后退。
萧遥试探性的做出了一個假设——假如人类文明遭遇了类似的绝境，人们会做出何等的選擇……但他无法解答這個問題，因为人性实在是一种太過于复杂、太過于自相矛盾的东西了，远比固执而坚决的瑞尔们要复杂得多。
“萧遥……”萨拉提尔却突然叫住了萧遥，她神情有些复杂的說，“我知道你是一個特殊的家伙，甚至比這座空间站裡任何一個瑞尔都要特殊……你真的觉得，瑞尔们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嗎？”
“队长，”萧遥停下了脚步，顿了顿接着說，“世界上，沒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萨拉提尔像是被抽取了脊梁一般，泄气的瘫坐在座椅中，眼裡最后的神采一点点消散，只剩下越发浓重的疲惫。
萨拉提尔不愧是自己在瑞尔文明中认识的最杰出的那几個之一，对于自己真实的身份說不定她都有了一些接近于真相的猜测。可惜，自己也只是這段早已发生過的歷史残响中的匆匆過客，自己什么都无法改变。
甚至，就算自己真的来到了這段时光，对于注定将会发生的事情，自己同样无能为力。
萧遥已经预料到了毁灭的来临，那与旧日神祗力量息息相关的末日——如同悬挂在整個文明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注定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陨落。
“对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情——无名之雾从来就沒有畏惧過我……祂只是对我感到有些好奇而已……”萧遥丢
了了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歷史的惯性是强大的，群体性的思潮是难以逆转的。
神孽计划的阶段性胜利让整個瑞尔种族都处于一种“无所不能”的亢奋之中，他们坚信着自己寻找到了正确的道路，相信通過对旧日力量研究他们将会突破一切的瓶颈，傲立在這個恢弘的宇宙之中。
紧接着，模仿旧日神祗神经系统網络的“弥撒亚系统”计划正式公开，這個瑞尔歷史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的运算性能甚至将超過有史以来所有瑞尔制造的计算机性能的总和。
假如說“弥赛亚系统”和“神孽”让瑞尔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话，那么“彼岸创生”的公布更是让瑞尔们的自信膨胀到了一個极其夸张的地步。
“从此之后，科洛再也不会有能源短缺了！”政客们如是說。
“真正的清洁能源，我們有信心让青山绿水回来！”环保组织也格外兴奋。
“神话诞生的摇篮，我們种族的神祗将在這样的摇篮裡沉睡。”就连神学家都为此而极度亢奋。
“不仅能提供几乎无穷无尽的能源，還能提升我們的精神力量，如果能幸运的拥有超凡力量，那无异于一种生物学上的进化，简直就是奇迹！”对灵魂学和精神学有研究的学者也感慨万千。
在這股浪潮裡，少数几個质疑的声响被顷刻间湮灭，瑞尔们兴致勃勃、满怀热情的支持着“彼岸创生”，越来越多的瑞尔選擇将自己的精神接入彼岸，成为扩展彼岸的助力，短短几年時間，几乎所有瑞尔都成为了彼岸力量的承载者。
歷史学家们感慨，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整個种族共同去做一件事情，并对這样“有利于文明踏入宇宙”的举动做出了高度的评价。
当物种可以进化，当计算机技术发展到了顶峰，当能源再也不是限制一個文明发展的問題之时……瑞尔文明，已经具备了向着无穷无尽的宇
宙尽情扩散的实力，需要准备的一切都已经完美就绪。
這份骄傲，甚至让他们選擇性忽视了一件事——自始至终，他们都沒有办法摆脱旧日污染对于精神世界的污染，他们只是规避了這一切。那隐患依旧存在，而所有对那隐患的担忧都被“正面的浪潮”所淹沒。
也因此，他们沒有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旧日力量，他们从未真正的认清旧日神祗的恐怖。
他们只是在宇宙真理海洋的沙滩上漫步，为自己捡拾到的几块贝壳的美丽而惊叹，甚至兴致勃勃的想要用捡漏的木筏出海扬帆，然而他们丝毫沒有想到，面前的大海到底有多么宽广，蕴含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骄傲的人，会下意识的忽视眼前的威胁；骄傲的民族，会朝着毁灭的深渊陨落——能从其中攀爬出来的民族，寥寥无几。
萧遥只是冷眼旁观着這一切，旁观着這個文明骄傲而疯狂的一切，并由衷的认可——這是一個伟大的文明，同样的情况下，人类也完全无法做到更好了。
瑞尔文明，也不過是太過于倒霉和骄傲而已。
随着“弥赛亚系统”和“彼岸创生”的公开，情报的获取变得越来越轻松，萧遥很容易就知晓了在那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只是看开了一切的他，也只是轻轻叹息了几声而已。
期间，他与小灰也尝试着联系那個游荡在彼岸的瑞尔种族集群意识——也就是属于瑞尔们的“伪神”。只是可惜，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正统的瑞尔，或许因为這仅仅只是一段歷史的残响，他们都沒有听到瑞尔“伪神”的声音。
岁月就這样波澜不惊的過去，终于萧遥等到了那一天——那天，他受到了来自萨拉提尔的邀請，邀請他参加那個承载了整個种族希望的最强人工智能“弥赛亚系统”的开机仪式。
萧遥欣然同意：“只不過，到了那個时候，我应该說‘初次见面，請多关照’——還是‘好久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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