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盗取天火之人
当她执行完任务之后，却发现了一個梦魇的行踪，由于超凡者领域的那個共识——解决掉所有在现实世界裡横行的梦魇，避免超凡领域的事情暴露在凡人眼前——她便擅自行动，追踪那個梦魇的痕迹深入了荒野。
但是，当她终于见到了那只梦魇的时候，那只梦魇已经死掉了，死掉的梦魇身上還有着一些移植的金属器件。对苏家的人来說，這是一件难以相信的事情。
随后她便追随狩猎梦魇的人的踪迹，一路深入荒野，直到她来到了一座陈旧却庞大的地下实验室，在那裡，苏家的年青一代顶尖人物苏芸芸，见到了自己无法相信的一幕。
数十只被解刨后的梦魇横七竖八的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布满了无数的切口，各色的血液渗出，浸染了雪白的床单。
几個大型的福尔马林罐子裡，装盛着几具身上插着各种输液管的梦魇的尸体，刺鼻的气味让少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個少年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张空置的手术台上，他正咬着绷带为自己的伤口止血，身旁散落着酒精瓶子，之前他显然是通過了這种方式给自己的伤口消毒。
“你来了，掌控了超自然力量的人类，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存在。”少年平静的說，苏芸芸身上野兽的耳朵与尾巴沒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意外，“可不可以等我一下，让我先把伤口先处理好。”
苏芸芸犹豫了一下，少年也许是把這当成了默认，也许是根本不在意她的答复，直接闭上了嘴，继续处理着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既然這样……索性就听他的吧。
苏芸芸收回了戒备的利爪，视线捕捉到了手术台后面沾染着墨绿色液体的斧头、利刃、镰刀之类的武器。那些物品上都带着属于梦魇的气息，无疑是利用梦魇的爪子、骨骼、鳞片之类的部位打造成的。
只有超凡才能战胜超凡，這原本是一個超凡领域的默认规则。這個从各方面看都是人类的少年，居然凭借着血肉之躯战胜了那個自己先前在追杀的梦魇。
不，不，他甚至可能做的更多，這裡那么多被解剖、被福尔马林浸泡的梦魇，恐怕都是他一手造就的！這些疯狂的实验，连苏家都未曾涉及到！
苏芸芸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处理着自己的伤口的少年，无法想象，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谢你，”少年将最后一段绷带捆绑好，跳下手术台，与较小的少女面对面，“超凡者。感谢你们這些在世界的阴影中主宰了千百年的人，愿意听一下我這個凡人的叙述。”
“你怎么会知道我們……”
少年打断了她：“你们的故事隐藏在神话传奇的角落裡，只要有些人仔细调查，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少女定了定神，少年說的不错，沒有什么东西能永远的完美隐藏，凡人觉察到超凡者的存在，不能算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情。她指着那些被解刨的梦魇：“解释一下這些。”
“那些，我的实验体而已。”少年平静的說，他从口袋裡掏出了一管浑浊的药剂，“从你们超凡者稀少的数量分布上来判断，我猜测超凡者的诞生全靠天意，就算是有组织的你们也沒有掌握使用技术的力量制造超凡者的手段。”
“难道說……”苏芸芸的呼吸为之一阻。
“我能做到，只差一步之遥而已。”少年晃了晃手中的药剂，“超凡生物为何是超凡？从组织层面，从细胞层面，乃至于从基因层面，我都进行了大量的研究，這就是初步的进化药剂。”
“你能让人类成为超凡者？”苏芸芸激动的上前一步，她知道這件事的意义有多么大，那会是……量产醒者的可能！
少年将药剂收到身后：“听我說完，我可以将這项成果共享给你，共享给你身后的庞大势力。但是，我需要得到你们全力的支持，财力、人力、技术、用作实验的超凡生物，你们能提供多少我就需要多少。”
“沒問題！”苏芸芸几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些东西，跟少年可能达到的成果相比不值一提！
“我只有两個要求：第一，实验的全過程必须由我主导；第二，当你们的目的达到之后，将這种药剂的效果降级后向人类推广——不求保留超凡力量，只要能达到治愈不治之症的效果就好。如果利用的好，超凡力量可以攻克无数的不治之症。”
“……這需要我向上级提出申請，不過我相信都会得到允许的——当然是在我們確認了你有這個能力之后。”苏芸芸稍稍冷静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立场应该說的话。
少年笑了笑，過于年轻的面容，笑的却格外苍老：“可以，只是，如果你们想要独占我的成果，我至少可以毁掉所有的数据，落得一個鱼死網破的下场。”
苏芸芸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什么：“你是故意引我来這個地方的？就为了让我看到這個实验？可是为什么？這個实验，你为什么要選擇我們作为合作者？”
“我已经沒有实验体了，最后一個超凡生物不久之前被我亲手杀掉了。但是我的药剂還沒有实现，我不能半途而废。我需要更多的实验体，甚至需要亲自研究一下你们這些人类超凡者身体的构造。”注意到苏芸芸明显缩了缩，少年的笑容温和了几分，“放心，我不会解刨你這样可爱的女孩子的。”
苏芸芸被他觉察到了自己的小心思，俏脸一红，转移了话题：“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进行這個研究？以凡人之身，涉足超凡的领域，现在的你你可谓行走在死亡的边缘。”
“呵，是什么让你们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少年反问，“你们這些所谓的超凡者，也不過是拥有一些特殊天赋的人类而已，就像是原始人类中拿着火炬、地位超然的祭祀。沒有什么东西会永远高高在上，总会有新的力量将旧的东西拉下神坛。超凡之力，也注定像火焰一样成为整個文明进步的工具。”
“你這话……你认为自己是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要从我們這些虚伪的‘神’手中盗取名为超凡之力的天火？”
“是的，這就是我的理想。”少年的声音低落了下去，“何况……我還有一個妹妹，她身体太弱了，如果我不能尽快完成這個实验，她恐怕活不過十岁。”
苏芸芸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年，這個用人类那弱小的身躯触及危机四伏的超凡领域，甚至取得了其他人无法企及的成果的少年，此刻突然高大了起来。
苏芸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苏家原本有着前途光明的她，为了這個在苏家大多数人看起来荒唐的要命计划，她用自己的前途担保，获得了未来家族苏倩儿的支持，从而强行在苏家的高层推动了以久安为基地的“天火”计划。
這是苏家对量产超凡者的一次尝试，当“天火”计划开始实行之后，除了苏倩儿和苏芸芸，沒有一個人相信這個荒唐的计划会成功。
解析几具低等梦魇的尸体，就能制造出让人类成为超凡者的药剂？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芸芸放弃了自己在苏家的光明前景，主动担任了“天火”计划的对接人，强硬的从苏家顶着高层的压力，尽可能的调用了实验需要的物资。
物资严重短缺，高层态度敷衍，她就自己去彼岸猎取梦魇；资金严重不足，她就拍卖半成品的“圣药”；人手严重不足，她就借助半成品的“圣药”打造了一支只听自己和“盗取天火之人”指挥的执法者……
苏倩儿是支持自己的，无奈哪怕几年前她成为了真正的家主，很多的行为都還是受制于那些老家伙。那些老家伙对“天火”计划获得的成果视而不见，一直想要终止這個“毫无意义”的计划。也幸亏了苏倩儿的反对，计划才能得以实施。
她要让那些愚蠢而且自以为是的老家伙知道，真正参透了超凡力量的，不会是闭门造车的他们，而是用技术达成“盗取天火”的奇迹的一個人类！
……
“可你還是沒有說明，你们盗取天火的技术从何而来？无论是你们三大家族還是我們灯影家族，用梦魇提取基因强化药剂這件事都是不可能做到的笑话，但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家族，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過客R号皱紧了眉头，两人說了很多重要的情报，但是問題的核心却沒有涉及。
苏芸芸微微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你应该知道，醒者的体质是很强的，只要有足够的時間，就能降解体内的毒素，并且对你的毒产生抗性恢复行动力。所以你是不是计算好了我被你的麻醉药麻醉之后恢复体力需要的時間，然后自认为我短時間内還无法恢复战斗了？”
過客R号也回以微笑：“你难道還寄希望于门后那两個执法者？身为半人类半醒者，他们的抗性本来就比你差，就算你這個中毒晚一些的人恢复了，他们都不一定能恢复得了。”
苏芸芸笑的更加灿烂了：“我沒說那些事的原因是沒必要对一個将死之人說那么多了——你真的以为在场的醒者只有我一個？你明知道過客沒有感知超凡气息的天赋，居然還有胆子在沒有读心术的前提下這么浪……”
過客R号心中一惊，她猛地站起身转過头，看到了在苍蓝色的火海裡挥過来的一只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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