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身负锁链之人
洛云帆看着读完笔记的残卷后陷入沉思的萧遥,对他的這种反应毫不意外。就算是他本人,看完了那一本随笔的残卷之后也被其中蕴含的事实所震撼。
无论多么见多识广,百年之前针对超凡者与人类进化方向的研究,都会让人产生难以抑制的震撼。
许久,萧遥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新的焦点,他清了清嗓子,对洛云帆认真的說:“带我去看看破格者-0,也就是那個……锁链。”
洛云帆点了点头,内心对萧遥的反应十分满意,一個脑子和自己一样都很好使、而且思维足够灵敏能够切入同一個要点的同伴,正是他需要的。
洛云帆回答說:“带你去看看他也无妨,只是……很遗憾,我知道你也认为他是百年之前的事情的唯一见证者,不過,如果苏芸芸說的沒有错的话,亡者這种东西……”
“我知道,人类的理性完全湮灭,被强大的超凡力量搅乱的大脑无法负载曾经的记忆。”萧遥语气有些失望,“但是……算是聊胜于无吧。”
对于亡者类型的超凡者,他自然是了解他们的记忆有多么不靠谱。别的不說,叶若雪当了一百多年亡者,结果现在醒過来除了個名字,啥都记不得了甚至需要都怀疑這家伙连名字都是瞎编的。而地下那個沒有被依依唤醒的亡者,更是沒有什么可能性告诉自己更多的百年往事。
“那么就跟我来吧。”洛云帆指向了更深的角落,“芸芸待在這裡也好,毕竟那种气息沒有人想要多感受。”
苏芸芸点了点头,找出一個手提灯递给了他们。
走過了前代文明遗产堆积的地方,走廊开始倾斜,昏暗的灯光照亮了空荡荡的道路,两边用褪色的字迹把一句警告语反复写了数十遍——
高危地带,禁止入内。
整個场景仿佛恐怖电影裡的一幕,那具不断重复,字迹越来越潦草的警告语透露着說不出的诡异。走在最前面的洛云帆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抬高了手中的照明灯,将明亮一些的灯光洒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
金属门上用鲜红的油漆写了一行字——
地狱之门永远不得开启。
“這句话,以及刚刚那足足重复了上百遍的警告语……和那個笔记本是同一個人写的,我想,大概是在钢水封锁之前。”洛云帆平静的說,声音在空档的走廊裡回荡的特别远。
“我能想象到那人会有多么绝望,一個人孤单的提着一桶油漆,在這條楼廊裡疯狂的涂抹……他不是在告诫别人,他只是想要找到一种宣泄的方式,他们遭遇的失败……一定让他刻骨铭心。”萧遥有些畏惧的說。
洛云帆沒有回答他的话,身为研究者,他对那個一百年前从某种意义上引导了自己的前辈保持着较高的敬意。
這扇门在百年之前的那個时代,应该算是最严密的防护措施了。如果沒有对应的解锁方式,沒有人能轻易打开。
可惜,再怎么严密的封锁,也赢不了时光。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那早已被百年的时光腐朽老化的机关,在利用超凡力量把自己的大脑进化到极致的洛云帆面前委实不算有太大的难度。
走入门内的那一刻,萧遥倒抽一口冷气。
海潮一般的威严,那一瞬间他有了直面至尊的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彼岸的战场,身前是那個不可战胜的麟。当压制住了惶恐的内心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那個被称为锁链的亡者。
数十根接近手腕粗的铁链残次不齐的镶嵌在他身体各处,铁链上布满了玄妙的纹路,仅仅只是用眼睛注视都会让人的精神恍惚。而被铁链死死封印住的那個人脸上长长的胡子和头发遮住了脸,导致他的面容无法被看清,只能感到一种无法掩饰的压抑气场。
“看到了嗎……那就是,亡者……锁链。”洛云帆轻声說。
一种……莫名的感觉,总感觉有那裡不对劲。萧遥眯起眼睛,视线扫過那些粗壮的铁链,刹那间,脑中灵光一闪,一個太過于恐怖的念头出现。
“你有沒有注意的一件事情?”萧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他指着那些铁链上的纹路,“注意看看,那些纹路,你不觉得有点像是……某些传奇故事裡的魔法阵?”
“嗯……是有点像,不過這有什么呢?”洛云帆有些奇怪的說。
“你在想一想,外面那些仪器,虽然和人类的有所不同,但是……至少也是科学范畴的吧?再想一想,這些铁链的技术,和外面那些仪器,這两种画风到内涵都截然不同的东西……是一個科技树上的嗎?”
“你的意思……”洛云帆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他终于明白了萧遥话的意思,他终于明白了被自己忽略的一個問題,“难道你觉得,這些铁链……是另一個文明的遗产?”
那本笔记中,說過封锁了這個亡者的铁链,是“那個文明的遗产”,而不是明确指出了是留下那些仪器的文明。
如果說留下那些仪器的文明多少還和人类一样走的科技发展之路,那么留下锁链的文明……很有可能走的是完全相反的魔法之路……
是的,還可能存在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体系,這就是让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萧遥发现了這個問題,洛云帆沒有发现,這倒不是因为萧遥更聪明,而是见识更多的萧遥有着更为灵活的思路,而埋头研究的洛云帆在一些問題上钻了牛角尖。
确切的說,萧遥前世看了那么多科幻玄幻作品,现在的他跟严谨的研究者的洛云帆相比,脖子上面差不多全是脑洞……
如果說人类文明之前,存在着两個更早的文明的话,那么……会不会之前還有更多的文明?它们为什么会毁灭?它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科洛世界广阔的天地间,到底有多少文明的墓碑静静地躺在岩层下面?到底有多少的文明将鲜血渗入了土壤之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跳過了這個细思恐极的問題。
“走吧,沒必要看下去了,去把你表妹他们接過来吧。”萧遥叹了口气,拍了拍洛云帆的肩膀,“兄弟,告诉你一件事,想不通的問題就暂时搁置吧,钻牛角尖沒好下场。”
洛云帆骤然惊醒,他摇摇头让自己的大脑清醒過来:“梦云?可是他们?”
“他们是知情人,我們的事情,沒必要瞒着他们。”萧遥突然神秘的一笑,“据我对他们的了解,說不定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呢?”
“他们哪来的证据……对了,你那边的人打晕了豹子,接走了那個拿着残次品‘圣药’的小丫头……”两人一边說着话,一边向外走去,洛云帆将厚重的铁门死死的锁住,這個特殊的囚室再度恢复了静谧。
但是,那個唯一的囚徒,脸上覆盖的长发微微摆动了一下,似乎有两道尖锥一般的目光扫過那扇重新关上的大门。铁链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坚固的链條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铁链绷紧到了极限,不過并沒有破裂。
随即,万籁俱寂。
……
“萧遥萧遥,你居然沒事!你沒有被执法者盯上嗎?”
“叶若雪把你說的人带来了!圣药是個好东西,她居然成功了!”
“我們知道盗取天火之人是谁了!久安市居然還是我們家族的故乡!”
“我来說,我来說!是洛云帆,是這疯丫头的表哥!”
“你给我滚开!叫谁疯丫头?”
“你怎么打人啊……”
和洛云帆谈妥之后,萧遥带着他回到了众人的住所,结果他刚一进门,就迎上了两只窜出来的不明生物,一连串逻辑混乱的话让他直接原地蒙住,半天沒反应過来說什么。
洛云帆跟在萧遥后面走近了房间,尴尬的跟自家激动无比的表妹打了個招呼:“那個……我来自首了……”
落针可闻的沉默,萧遥很满意的看到先前還在疯狂的两人呆住了,表情从惊讶到欣喜再到畏惧最后开始怀疑人生的变化。
“倒是挺有趣的,”抱着依依的叶若雪轻轻拍了拍手,“萧遥,你的举动沒有让我失望啊。”不错,這個掌控了部分线索就還原了大部分真相、完美選擇了最佳破局之法的少年,才是她在彼岸认识的那個人。
“好啦好啦,”萧遥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們把各自的情报說一下吧。我讨厌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說一半藏一半的人,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应该被吊起来打一顿。大家都是自己人,坦诚相待吧。”
远处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华灯初上。一段中途有些混乱,不過最终還是完美收场的情报角落完美落幕。
大家对此都很是满意,毕竟情报這东西,掌握的越多越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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