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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竟然卖不动

作者:睡杀之王
寝宫之中,燕景行正在屋内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他穿着一件紫金色的龙袍,宽松的袖摆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而晃动着,一双狭长的眸子专注的盯着手中的书籍,眉宇之间满是沉静与严肃,让他整個人看上去愈发的威严。

  男人抬起头,时不时的瞥過一旁燃着的香。

  一柱香都快烧到了底,偏殿中竟然一点动静也沒有。

  曹仁礼恭敬的敲了敲门,走进来之后,沉声說道:禀君上,太子殿下說他還需要三日的時間。

  “這么久?”

  燕景行的手掌猛地一合,手中的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书页散开。

  燕景行皱紧了眉头,脸色难看得可怕,身上带着久经杀伐的血腥之气,那冰冷的眸光如同寒刃一般,看得曹仁礼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低垂下了脑袋。

  三天?

  燕景行冷哼一声,那凌厉的目光愣是让曹仁礼一個字都沒敢說出声,他把口中想要劝君上早些休息的话硬生生的吞咽回喉咙裡,双腿也有些发软的僵直在了原地,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上敛了衣袖,迈步进了偏殿,想要同危险的太子共处一室。

  偏殿之中,昏黄的烛火幽幽燃烧着,雨点噼裡啪啦的落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了点点的灰尘。

  室内却是一阵静谧。

  “呼.......呼......”

  平缓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燕景行微微蹙起眉,扫视過偏殿,然后就在案牍前,看到了一個脑袋都快埋进书裡的青年。

  燕景行:“......”

  燕昭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平稳,一张白皙的脸蛋此刻被炭火温暖的温度烘烤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嘴角還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当真是岁月静好。

  燕景行:“.......”

  燕景行的目光挪向了燕昭手裡攥着的书封上,只见是本记载着治国之策的书籍,還沒等男人露出欣慰的笑,下一眼就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本书青年是反着拿的,也就是說纯粹只是拿在手裡装装样子,根本就沒有仔细看。

  男人唇角的笑收了起来,抿紧着唇,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棋子上。

  黑白相间的棋子被睡着的青年用袖子拂到了地上,而且還嫌棋盘太硬,竟然還从偏殿可供休息的床榻之上拿来了一個软枕压在棋盘上枕着。

  当真是半点都不肯亏待自己。燕景行感觉自己的血压一度升得有些高,太阳穴的位置鼓鼓的凸着青筋,男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燕昭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朦胧之中见是父君,瞌睡瞬间就吓醒了。

  其实对于這個沒有血缘关系的皇帝,燕昭对他一直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這個恐惧似乎是深藏于骨髓之间,与燕景行本人无关,燕昭所恐惧的,更多的是皇帝的身份。

  這或许和他想不起的過去有关。

  所以当他视野中出现這一抹黄时,半梦半醒间的青年下意识的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恐惧的轻颤,儿臣叩见父皇。

  燕景行一直望着燕昭,在看到這一幕后,他的眉宇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层阴翳之色,随即深呼吸了一口,重新舒展开眉头,伸出手臂扶起跪坐在地上的青年,语气责备又隐含着心疼的說道。

  “朕不是說過了,不许唤父皇,要称朕为父君。”

  燕昭刚才跪下得措不及防,动作幅度也大了些,连带着碰到了案牍上摆着的茶壶,那上好的紫檀壶“啪——”的一声碎了。

  正好碎在了燕昭的脚边,但那飞起的碎屑幸运的避开了青年,燕昭沒有受伤,只有腿被桌子角磕了一下的疼。

  這一下疼也让他彻底清醒了,燕昭连忙改口道。

  “是儿臣忘记了,多谢父君提醒。”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曹仁礼焦急的敲门声,“君上,太子殿下,需要老奴进来伺候嗎?”

  进来吧。

  燕景行說完,便收回手臂,转過身,往椅子上一坐,闭上了眼睛养神。

  唯一的椅子被父君坐了,燕昭只能站在一旁。

  曹仁礼听到燕景行的声音,這才放轻了步伐,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偏殿之中。

  一推开房门,入目便是满地的碎片。

  曹仁礼小心翼翼的抬起眸,见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沉稳,站着的温和,看起来倒是相处融洽,沒有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老奴给地上收拾一下。”

  曹仁礼說着,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手中的托盘之中,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顿了一顿,停下脚步,问道。

  君上,已经快牟时了,需要老奴将膳食端来嗎?

  不必了,朕一会儿再吃.....”

  “咕噜——”是一声肚子叫的声音响起。

  燕景行說了一半的话一顿,侧過目光,见面色涨得通红羞耻得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的燕昭,改口道。

  “端来吧,早晨做些清淡的,朕也吃一些。”

  曹仁礼点了点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临出门前還有些不太放心,但最后還是替两人掩好了房门,退到了门外。

  一直守在门外的太监见曹仁礼走了出来,立马迎上前问道:曹公公,君上和太子殿下可還在裡面?

  曹仁礼心事重重的点了下头,吩咐道:“你们继续守在這儿,一有风吹草动必需立刻进去。”

  殿内,燕景行轻轻笑了笑:“看来昭儿确实睡够了,肚子都饿了?”

  其实只睡了两個小时還是有点困

  只是燕昭想虽然是這么想,但說自然是不敢這么說的。

  燕昭清了清嗓子,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了一個還算得体的回答。

  “儿臣在晚宴上喝了些酒,所以沒吃多少东西,這会儿有些饿了。”

  却见燕景行笑着摇了摇头,唇角那薄凉的弧度看得燕昭一阵泛怂。

  男人温声道:“朕只问昭儿睡够了嗎?”

  燕昭小心观察着父君的表情,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燕景行满意的抬起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棋子:“那就继续解吧。”

  “......?”

  闻言,燕昭着实呆愣了一会儿,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不可置信的情绪。

  所以?!他的父君這么晚不睡觉就是为了督促他.....?

  燕昭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不至于吧....以前太傅教导他的时候,都不带這样严格的。

  他想睡觉

  “有問題?”燕景行看起来心情极好,从正殿都偏殿,這短短几步的距离走過之后,心情和心境都变得大为不同。

  燕昭看着父君唇畔若有若无的温笑,喉结滚动着咽了咽,到底沒敢說出反驳的话来,最后侧面說道。

  “父君.....儿臣担心您的伤。”

  燕景行不由的抬起眼帘,望着青年不似作伪的担忧表情,难得默声了一会儿,半晌之后,失笑道。

  “昭儿可真是......”

  燕景行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补充完整的說道:“昭儿可真是個小混蛋,是不是觉得朕舍不得罚你?”“???”燕昭一脸迷茫,但是一听“罚”這個字,更是反射性的腿软,背疼,手心疼,屁股疼。

  他被贬谪至北疆前,可沒少挨父君的罚.....轻责手心,重的时候,便是下达废除太子的召令之前,整整两百下廷仗。

  燕昭当即脊背挺直板板正正的站稳,很明显,父君此时提到罚這個词,就是想要侧面敲打警告他,要他行事“听话”一些。

  燕景行并沒有察觉到燕昭心裡弯弯绕绕的想法,但他对青年乖巧的模样却是非常满意。

  男人的记性极好,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凌乱的棋子复原到棋盘上原本的位置,在燕昭硬着头皮故意下错一步时,還出声指点道。

  “昭儿,莫急。”燕景行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在青年搭在书案的左手手背上,语调轻而缓,竟是在温和的哄着,慢慢来,不会输的。

  燕昭的身子一僵,突然生出一种怪异感,這亲近的触碰也让他不适应极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恭敬的說道。

  是,儿臣谨遵父君之命,一定不会让父君失望的。

  “嗯。”燕景行轻轻应了声,神色如常。

  燕昭悄悄舒了一口气,将刚刚走错的那一颗黑棋拿了回来,重新观察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的布局,简单思考后,落在了另一处。

  虽然不算是一步好棋,但也算中规中矩。

  這次,男人沒有阻止,而是静静的望着棋盘。

  片刻后,燕昭再次落下一枚黑棋,紧接着又连落几子,燕景行一直等到第二十枚棋子落下,方才出声阻拦道:不必再继续了。

  啊?燕昭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你走得太急了。”燕景行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被岁月熏染,染出了万籁沉寂后的沙哑,男人一字一顿轻声說道,“应当徐徐图之。”

  燕昭一愣。

  他的父君

  似乎话中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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