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請代替他活下去 作者:未知 陈诗文虽然在医道上面经验丰富,却从来沒有见過這等离奇场面,下意识就要后退避让。然而,林阳的声音,却在這一刻飘进了他的耳朵。 “不要躲闪,放下戒备接受它。” 既然選擇了成为林阳的魂使,陈诗文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吩咐,立刻照做。 林阳也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由纳魂符化作的一行行符文,在自己体内穿梭。 二十分钟后,纳魂符化作的符文,在林阳和陈诗文之间完成了一個循环,随即融进了這一人一鬼的灵魂深处,化成了一道灵魂契约。 至此,陈诗文正式成为了林阳的魂使。 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又或者有实力超出林阳数倍的修者强行抹消,否则這道灵魂契约将永远存在并生效。 “呼……” 吐出一口浊气后,林阳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眩晕乏力感随之袭来,让他身体一晃,差点儿跌倒在地。 這是魂力耗尽带来的副作用。 虽然脸色苍白,但林阳心情却是相当的好,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收纳鬼士作魂使带来的种种好处。 他可以肯定,在耗尽的魂力彻底恢复后,其量,将会比之前高出三到五成不止! 這,就是最直观、最重要的一個好处。 林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沒事吧?”一個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傻乐。 林阳转身一瞧,說话的是位拿着拖把的保洁大婶。看她的神态模样,怕是已经在這间盥洗室门口观望了多时。 因为看不见飘浮在空中的陈诗文,所以保洁大婶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林阳一個人的独角戏。 那一幕幕,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想怎么毛骨悚然。 此刻,在這位保洁大婶的心裡,林阳已经跟精神科的病人划上了等号。她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去通知精神科的医生,让他们赶紧過来逮人…… “沒事,沒事……”林阳不敢在這裡多待,干笑了两声后拔腿就跑。 在住院部一楼交费处办理完了吕文起的出院手续后,林阳将剩余的几百块钱揣进干瘪钱包,离开了医院。 成为了魂使的陈诗文,自然是要跟着他一起走。 此前,陈诗文之所以无法离开医院,是因为他寄居的寄体,就是自己生前的那间办公室。所以,他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了医院裡。 而今,在成为了林阳的魂使后,他的寄体,就由仅仅只比草木稍微高一些的砖石,换成了林阳身上的那枚玉简。 只要林阳将玉简随身携带,他就能够寄居在玉简裡,跟着林阳四处走动。 当然,让陈诗文寄居在玉简裡面,对林阳来說,只是一個权宜之计。因为玉简裡面放满了冥渊一脉收集的各种典籍,陈诗文寄居在其中,既不方便也不舒适。 只要能够找到一枚合适的玉器,将其炼制为可供鬼魂居住、修炼甚至开垦发展的‘玉山’,林阳就会在第一時間让陈诗文搬過去住。而在那之间,也只能委屈他先在玉简中挤一挤了。 出了医院后,林阳琢磨着去草堂附近的古玩街碰碰运气。 他的兜裡還剩有几百块钱,价钱昂贵的好玉自然是沒希望,就看能否遇到一件既便宜又合适的玉器了。 在众多的器物之中,尤以玉器,最适合用作灵魂寄居的寄体,金银次之,铜铁更次,最后才是草石土木。 而這,也正是古代贵族喜歡用玉器作为陪葬品的缘由。 当然也有例外。 一些年代久远的古董,即便是草石土木材质的,也能够成为很好的灵魂寄体。 究其原因,大概是年代久远又经常被人把玩,沾染了足够多的活人魂气所致。 民间有句俗话,叫做‘玉养人、人养玉’。 說是将一些品质高的玉器佩带在身上,時間久了,就能够因为玉的影响而神清气爽、身体健康。同时,那玉也会因为人的影响,逐渐消除瑕疵,提升品质。 事实上,之所以会出现這种情况,并非人和玉之间的联动,而是因为在那块玉裡面寄居有鬼魂,活人的魂魄与鬼魂之间形成了一個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良性磁场所致。 所以,‘玉养人、人养玉’這句话,其实应该改为‘魂养人、人养魂’才对。 而這句话适用的范围,也不单单是玉器,所有寄居着鬼魂的器物都适用。 当然,影响也是有好有坏。 如果遇到了怨气强盛的厉鬼,那么形成的,就不是良性磁场而是恶性磁场了。甚至,因此丢掉性命都有可能! 从這点来看,如何選擇合适玉器佩戴,還真的是一门学问呢。 拿定主意前往古玩街后,林阳快步走到了医院外的公交站台,等候前往草堂的37路公交车。 就在這個时候,他贴身携带的玉简中,突然散发出了缕缕凉意来。 林阳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這是寄居在玉简裡的陈诗文在联络自己。 陈诗文虽然是鬼士,但因为从来沒有修炼過,所以自身魂力并不强。在室内還好,要让他在晴空下直面阳光的照射,就实在扛不住了。 对于大部分的鬼魂来說,白昼阳光下,就是那最危险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被至阳至烈的阳光给晒得魂飞魄散。 如果境界够高、自身魂力够强,或许能够抗住阳光照射,在白昼下自由行走。可這对当前的陈诗文来說,却是沒法办到的。 林阳将神识注入玉简,询问道:“陈老先生,有什么事嗎?” 虽然将陈诗文收为了魂使,但林阳对他依然很尊重,沒有丝毫的怠慢。 這份尊重,既是对他医术的钦佩,也是对他医德的肯定。 “主公,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能不能去一趟佳苑小区?我想去见一個人……”稍稍犹豫之后,陈诗文提出了一個請求。 “佳苑小区?”林阳略一思索,便猜出了他的意图:“你家就住在佳苑小区?你想要去看望自己的亲人?” 对此,陈诗文也沒有什么好隐瞒的,承认道:“是的,我想要回去看看老伴。” 轻叹了一声后,他继续說:“自从去世的那一刻起,我的灵魂就像是被囚禁在了医院裡,寸步难离。所以,在過去的那一年多時間裡,我仅仅只是在医院为我举办的追悼会上面,见到過老伴一次。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样,日子過的如何……” 陈诗文提出的這個要求,林阳沒办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他立刻更改行程,也不等公交车了,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直奔佳苑小区。 进了佳苑小区后,在陈诗文的指引下,林阳穿過成荫的绿树和一個小型喷泉,来到了位于小区深处的四栋六单元。 在這個单元一楼左侧的房屋阳台裡,一位满头银丝的妇人,正提着喷壶,小心翼翼的给身前摆放着的那盆茶花浇水。 這個妇人,正是陈诗文的老伴蔡秀敏。 林阳环顾四周,最终走到了一株郁郁苍苍的大树脚下。 這大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在其荫蔽下,陈诗文也不用再惧怕烈日阳光,可以从玉简中出来待一会儿了。 “她苍老了许多……”望着老伴,陈诗文目光很是温柔:“一年多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忘记,每天浇灌我最喜歡的那盆茶花……” 一時間,陈诗文的心头生出了万千感慨。他感觉自己好像有无数的话,想要对老伴說。只可惜,现如今他和老伴,已经是人鬼殊途。 林阳斜靠在大树上,既不說话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這一人一鬼。心裡面,却是不由自主想起了仍旧处在昏迷中的孙晓筠…… 十来分钟后,陈诗文转過身来,对林阳說:“我們走吧。” “不多看一会儿嗎?” “不用了。我只要知道,她的身体健康状态尚好,就足够了。” “那么……你有沒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說?我可以帮你带给她。” 沉默了数秒后,陈诗文說:“那就麻烦你替我带句话吧……” 片刻后,林阳迈步走到了蔡秀敏所在的阳台前。 “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嗎?”蔡秀敏一脸纳闷的问道。 她早就注意到了斜靠在大树旁的林阳,本以为這個年轻人是在等女朋友,却沒想到径直走向了自己。 林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說道:“陈诗文老先生有句话托我带给你。他說,现在才知道,沒有了你在耳边唠叨,真的很不习惯。他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代替他活下去……” 将陈诗文的话转述完毕后,林阳转身就走,沒有一刻停留。 蔡秀敏则陷入了失神状态。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从来未曾见過的陌生小伙,居然会对自己說出這样一番话来。 等她回過神来的时候,林阳早已经走的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個小伙子,是老陈你找来的嗎?沒错,一定是。既然你让我代替你好好的活下去,那我一定会努力活的长久,不让你失望……”蔡秀敏呢喃說道,不知不觉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离开了佳苑小区后,林阳搭上了前往草堂的公交车。 在這一路上,他通過传音入魂术跟陈诗文交流,将孙晓筠的情况做了详细讲述。 他很期待,医术精湛的陈诗文,能够想出一個唤醒孙晓筠的方法来。 不過,陈诗文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失望。 “你之前請去给孙晓筠看病的医生,全都是在神经领域裡知名的专家。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看来孙晓筠的植物人症状肯定不简单。对此,我暂时也沒有太好的办法……” 失望之余,林阳在心裡面安慰自己:“好在還有一個希望……”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听炁境,学得醒魂术,以唤醒沉睡的孙晓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