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克街13号 第994节 作者:未知 紧接着,一個叫“卡伦”的神仆出现在了帕瓦罗审判所,很快就成为了秩序之鞭小队编外队员,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且,他還一直不搬家,几乎是把帕瓦罗丧仪社当作了自己的家,和帕瓦罗的家人们就住在了一起。這本来是最大的不寻常,现在想通后,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這個家,已经沒有男主人了。 “呵呵呵……呵呵………” 维科莱笑了起来,他伸手,指着卡伦的脸,同时還盯着卡伦的眼睛: “所以,我见到的,和我做交易的,不是帕瓦罗,而是你……卡伦.席尔瓦?” “是的,沒错。 当时我刚借用帕瓦罗先生的身份,一切都還处于最初的摸索阶段,就碰到了你。 不過,在我知道帕瓦罗先生的功劳被你窃走之后,我就已经很生气了,然后你還来到丧仪社,当着我的面,对我进行威胁,像是在做一种施舍,明明是在窃取别人用生命换来的荣誉,可你表现的态度就像是给路边的乞丐丢几個硬币。 你知道么,那时候,我已经在心裡发誓,我会要你的命,我会让你对帕瓦罗先生所做的亵渎,付出代价。” “就是因为這個?”维科莱一脸不敢置信,“我无法理解,你已经得到了好处,也得到了帕瓦罗的身份,为什么還要针对我?” “你這种人是无法理解,尊重一個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仅仅是因为這個,所以你就敢对主教的家族动手,你疯了?” “還记得那天,你站在我面前,很是倨傲地說出,你爷爷是大区主教,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么? 我很想笑,真的。 事实上,在你走了之后,我是忍不住了,還是笑出了声,笑了很久,我仿佛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话。 因为你居然敢和我比爷爷。 好吧,现在看来,是我误解了你,我不该嘲笑你,是我肤浅了。 我以为你是在和我比爷爷,结果你是在和我比爸爸。 不過這些都无所谓了,你不要担心你会孤单和寂寞,因为我会尽可能地让你家庭团聚幸福,不管是在哪一边,你只不過是先走一步。” 维科莱喊道:“你到底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個神教安插在我教的奸细!” “我想,沒有哪個奸细会去对付你,去对付你家。 因为你们家族的存在,是奸细们最乐意看见的,他们巴不得整個秩序神教内放眼望去,全是你们那顿家,如果我是奸细,我肯定会对你的家族呵护有加。” “不要杀我。”维科莱看着卡伦,“放了我,你提條件,我都能代替我爷爷……不,代替我父亲,答应你。” “我喜歡做生意,我认可各取所需,我也喜歡看账本盘算自己现在的收入和开支,我也想往上爬,爬到一個足够高且能看得远的位置。 我以前是這样做的,我觉得這沒错,嗯。原本应该是沒错的。 不過,有些事情是不能拿来做交易的,甚至,不能用单纯的得失去计较,尤其是我已经有這個能力却還在顾忌一些利益风险时,比如,你的命。” 卡伦从口袋裡取出了一只白色的手套,慢慢地戴在自己左手。 一股冰冷的气息向维科莱压迫過来,维科莱喊道:“我家和神殿裡的一個大人物有关系,我父亲之所以能坐到主教位置,也是靠着那個大人物的关系。 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以后会在某一天,忽然暴毙的,真的! 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他们想要杀死一個人,哪怕是你,也能有很多很多种方法,你根本就无法躲避!” 卡伦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搂住维科莱的脖子,感知着维科莱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其实,从看见自己端着面进来时,他就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他先前就是在尝试切换不同的方式来争取生机。 這個愚蠢的家伙啊,在濒死感的激发下,变得倒是比之前稍微聪明了一些,当然,可能也是因为下限实在是太低了,反衬出上升空间太過巨大。 “让那位大人物来嘛,来杀我,我求他来。” “你……” “其实,我到现在都沒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杀你,审判的過程,分去了我太多的精力,让现在這個时刻,难免变得有些寡淡。 這样吧,我也不去想其他的方法了,我們就来稍微简单一点的,你觉得呢?”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 “叫,继续叫,不管怎样,氛围還是需要营造的,吃生日蛋糕前,总得把蜡烛吹一吹。” 卡伦的脚下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圈,紧接着,三條秩序锁链飞出,顷刻间捆锁住维科莱的身躯,将他整個人吊了起来。 “不,不要,不要!” 维科莱惊恐地喊着,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清楚,绝对是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 “還行,辛苦努力了這么久,总算是有了一個可以不慌不忙的做事环境。 但有时候,有一個安逸的环境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我原本想的是用极端一点的办法将你给劫持住,在你家裡人找到你之前,对你完成属于我的审判。 我觉得那样的话会有一种紧张感,我应该会稍微兴奋一点,你也是,你的情绪波动也会更剧烈一些。 唉, 毕竟是用你的死亡和痛苦做的晚餐,食材对于你来說,肯定是极为珍贵的。 沒烹饪出真正的美味,是对食材的一种不尊重。 我在這裡先对你說一声对不起,以后再遇到你這样的人,我会更细致全面地去考虑做法的合适度。” 卡伦戴着手套的左手掌心处,升腾起了一缕黑色的秩序火焰,然后将它悬浮在维科莱的胸口位置,黑色火焰开始慢慢炙烤……或者可以說是浸润进了维科莱的胸膛。 這是对灵魂的酷刑,维科莱当即叫不出声来了,他的意识和感官都在灵魂的煎熬中开始了扭曲。 但维科莱实在是太弱了,弱到這一点力度就足以将他很快杀死,這就不符合卡伦的需求。 他是不想玩太多的花样,但必须要尊重這一過程,氛围上可能显得沒新意,可時間上必须体现出一种尊重。 所以,卡伦自身的灵魂力量开始通過捆锁在维科莱身上的秩序锁链对其进行灌输。 就像是烧一壶水,怕它烧干,卡伦還在不时给它继续加水进去。 虽然灵魂力量消耗的是卡伦的,但痛苦,全都是由维科莱自己在享用。 维科莱的身体已经处于麻痹阶段了,从外面来看,卡伦已经无法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反饋,這对于一名厨师来說等于无法观察到食客的表情,是一种缺憾。 所以卡伦闭上了眼,顺着秩序之火对维科莱灵魂防线的全方面碾压以及自己灵魂力量的主动灌入,很轻易地就进入了维科莱的意识空间。 這是一片斑驳肮脏的“区域”,沒有丝毫的设计感,這意味着维科莱的灵魂杂质非常之多,应该是经常吸收和被灌输的后遗症。 在這裡,卡伦看见了在黑色火焰中的维科莱,他在哀嚎,他在挣扎,他在痛骂,就像是一只被丢在烧红铁板上的猴子。 卡伦站在边上,安静地欣赏着。 時間,慢慢地流逝,原本,這应该会持续到卡伦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结束。 但有一個小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 如果把维科莱比作一块破抹布的话,当它被火焰炙烤时,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就散发了出来,他的吸收实在是太杂乱,根本就沒有什么章法,所以现在意识空间裡溢出的,是一种特殊的“气味氛围”。 对于卡伦来說,就像是一個戒烟的人,站在了香烟陈列柜前,旁边還有一個小柜子,那是火机陈列柜。 如果卡伦沒进来還好,可现在进来了,被這裡一“熏”,哪怕只是轻轻的,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攻势,甚至连危害都算不上…… 可有时候,人的感觉就像是這么的奇妙,可能只是小小一個撩拨,略微勾动一下手指亦或者一個简单的眼神,情绪,“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卡伦感知到自己心裡那种“瘾”正在升腾,饥饿感正如水中漩涡,不断地扩大。 只是,卡伦是不可能去“吃”维科莱的,首先维科莱的肉太小,连稍微垫饥都做不到;其次就是卡伦嫌脏,他還沒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另外,卡伦不想因为這样的原因,中断行刑的過程给维科莱一個痛快。 所以,卡伦就在這意识空间裡站着,抑制着自己体内的饥饿感。 然而,那种感觉在今天显得格外强烈,不可理喻的强烈,大概也是因为距离上一次进食的時間已经過去挺久了,一直被压制着的火山开始喷发。 卡伦的双眸开始逐渐泛起黑色,不是深邃的黑,而是一种充斥着压抑且疯狂情绪的色彩。 “嘶……” 饥饿感,如澎湃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卡伦的心理防线,這道防线目前来看依旧坚固,可問題是,水位上升得太快,已经不是它坚固不坚固的問題了,而是逐渐漫了出来。 卡伦這时候才开始思索,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刺激到了? 维科莱意识空间应该只是一個引子,以现在的激烈程度来看,在這之前,应该有了铺垫。 可問題是,整個审判過程虽然进行得很紧张,但自己本人并未遭受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所以,是在审判开始之前么? 卡伦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昨晚自己受伤了,是自己弄出来的伤,回到办公室后,布兰奇为自己做了极为精心地治疗。 根据以前的经验,每次自己受伤之后,都会容易产生“空虚”感,身体会呼唤更多的营养来对自身进行修复。 但這只是小伤而已,看起来重,可实际上自己下手是有分寸的…… 不, 不对, 自己忽略了一点,自己身上的伤势,在布兰奇之前,就有人给自己做了治疗,布兰奇的后续治疗不過是为自己除個疤。 是伯尼! 自己和尼奥当时坐在路边,自己身上带着伤,尼奥揣着自個儿的肠子,然后伯尼和哈裡区长出现了,由伯尼亲自为自己二人进行了第一轮治疗。 治疗结束后,伯尼和尼奥的聊天中,卡伦得知伯尼是正统牧师出身。 当时自己還觉得奇怪,牧师出身的人,竟然能够在秩序之鞭体系内获得重用。 “嗡!嗡!嗡!” 灵魂内,传来破裂的声音,像是有一层玻璃隔膜被冲垮了,破碎的“玻璃”开始在自己灵魂裡进行切割,不是很严重,但它要是严重一点倒還好了,這种不严重的切割就像是在你心窝裡挠痒痒,引发了来自灵魂深处的一连串颤栗。 有問題! 卡伦咬着牙,伯尼给自己的治疗,有問題! 不過,卡伦更清楚,這裡的有問題可能不是伯尼有意想要害自己,而是他的治疗手法可能带着一些针对性,或许,它原本应该更高效,可用在了自己身上后,起到了一個反面促进效果。 布兰奇在给自己做后续治疗时就惊叹過,最开始为自家队长做治疗的那位牧师真的是相当优秀,她老师都不如他。 而且,从动机上来讲,伯尼根本就沒有对自己出手的理由,就算是要试探自己,首先他更应该去试探尼奥,其次,用這么低端的方式去试探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你我要怀疑你了么,伯尼沒這么蠢。 那就正好是“药”太好了,而自己却因为特殊体质,碰巧過敏了? 這件事必须要去找尼奥說一下,他那裡应该能得到比对,毕竟尼奥体质也很特殊。 可是现在……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卡伦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涣散,他清楚,祭祀岛井口下面,自己面对神之骨红衣女人时的场景即将再现,自己将剔除掉大部分的感性,只剩下单一、绝对和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