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哄她 作者:若珂 《》 雪還沒有停,天阴沉沉的,戴斗笠披蓑衣的婆子用力扫着雪,扫干净的地方,很快又染上白色。 崔可茵匆匆梳洗着衣,只简单梳個双螺髻,来到宴息室。 周恒坐在炕上喝茶。 崔可茵行礼。 周恒放下茶盅,起身下地扶她起来,道:“睡得可好” 他头戴九旒冕,身上穿着昨天进宫时穿的青色亲王礼服,袖口的火华虫宗彝亲王冕服上绣的图案上有酒迹,显然是从宫裡直接過来的。 崔可茵道:“我很好。你怎么不回府歇息一天一夜沒合眼,累坏了吧” 周恒道:“我還撑得住。”见她看自己的袖子,便把袖子拿到鼻边闻,问:“可有酒味” “沒有。”崔可茵說着,吩咐墨玉:“煮碗醒酒汤来。”又想他大概沒有用早膳,再吩咐:“空腹喝醒酒汤不好,先摆早膳吧。” 周恒笑道:“還想得周到。昨晚光喝酒,菜倒沒吃几口,還真有些饿了。” 殿中虽然烧着地龙,菜放久了也会冷。太后寿诞,宫中大办宴席,暖棚裡的青菜都用光了,重新整治的菜肴都是肉食,冷了,上面结了一层冰,看着就沒胃口。 崔可茵哪知道這些,听他說沒吃几口东西,忙着张罗,让丫鬟们先把红豆一早做的点心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又吩咐熬粥。 “不用不用,這些就挺好。”周恒看着各式碟子裡摆的点心和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道:“我先喝碗热豆浆,吃個热包子。” 崔可茵连连点头:“空着肚子吃热食好。” 周恒先拿一個包子递给崔可茵:“你也沒用早膳吧” 她眼底淡淡的乌青在他眼裡是那样的明显,還說睡得好,明明就是担心他,一宿沒睡嘛。 周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在眼前,眼底的笑,快溢了出来。包子递到嘴边,淡淡的肉香传来。 崔可茵犹豫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周恒的心在一瞬间化了。声音柔得滴出水来:“好不好吃” 這是我做的,是我們府裡的东西啊。忙着舀豆浆的红豆百忙之中翻了一個白眼,要不是在王爷面前,她胆怯得不行。早就提醒晋王。這是杏林胡同。不是晋王府啦。 红豆手裡的勺子被墨玉夺下,然后整個人被紫兰拉了出去。 屋裡侍候的丫鬟们都快速退了出去。 崔可茵感觉自己被浓浓的宠溺包围了,不由自主道:“好吃。” “是嗎我也尝尝。”周恒就着崔可茵刚才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后连连点头:“味道真是不错。” 崔可茵在他漆黑的眼眸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 周恒一只手圈過来,把她环在怀裡,轻声道:“昨天吓坏了吧” “還好。早有心理准备,倒沒怎么受惊吓。”崔可茵道,并沒有告诉他,当李秀秀向着他的方向扑過去时,她吓得手脚冰冷,迈不动步。 周恒用下巴轻轻噌崔可茵的墨发,沒有說话。 昨天的凶险,如同经li生死,而且两人一直沒有机会单独說话,只有为对方担心。 “可淋了雪有沒有衣裳换”崔可茵轻声道。 周恒自然不愿她担心,道:“只衣袍下摆淋了一点点,在勤政殿中坐沒一会儿就干了。” 那就是穿在身上,被体温烘干,湿气完全過在身上了。崔可茵心疼地道:“那怎么行”从他怀裡挣脱出来,喊:“红豆,快煎碗姜水来。” 周恒飞快重新把她圈過去,道:“在勤政殿喝過了,皇兄让御厨煎了好大一碗。” “真的” “真的。” 红豆在外面应了一声,刚要去煎,崔可茵又扬声道:“不用了。” 周恒道:“我是练武之人,原比常人强壮些。” 還颇为自夸崔可茵嗔道:“就算比常人强壮,也不能胡乱糟蹋。” “是是是,以后不会了。”周恒哄着她。 崔可茵在心裡叹了口气,如果卫贵妃健在,他进宫时還有人照料。现在,哪裡說得上以后不会呢。可是他愿意做小伏低,她只想顺着他說话,不想提這些伤心事。 周恒好象感觉到她在想什么,在她耳边道:“我以后有你,不再孤单。” 崔可茵的泪差点掉下来,這些年,他是怎么熬過来的卫贵妃惨死时,他不過十岁。一個十岁的孩子,一向被父母捧在手心,突然生母薨,被赶离父亲身边,一個人孤零零悲惨惨远离京城,到晋城就藩,又时时面临被嫡母所害的危险。這样的日子,他過了六年。就算這样,那些人還不愿放過他,弹劾他府中有什么紫气。要不是他应对得宜,此时已经沒命了吧自己虽然自幼父母双亡,却有祖母亲族疼爱,与他相比,已好太多了。 周恒见她眼眶红了,亲了亲她的脸颊,道:“乖,不哭啊。”又逗她道:“我自小沒了母亲,你自幼父母双亡,我們倒是天生的一对呢。” 這样的“天生一对”,她宁愿不要。崔可茵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滴了下来。 或者自懂事起知道父母不在了吧,她自小比同龄的孩子冷静,遇到事首先考虑的是解决問題的方法,印象中从沒有流過泪。今天不知是受了惊吓脆弱起来,還是心疼周恒,她竟然第一次伤心落泪。 周恒心疼得不行,笨拙地给她擦泪,喃喃道:“可茵乖,可茵不哭。” 崔可茵被自己吓了一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周恒低声哄着她:“過两天我們去宜华园赏雪,那儿雪景是极好的。” “嗯。”崔可茵带着鼻音儿的声音娇憨无比。 周恒紧紧拥着她,只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让她别伤心。 崔可茵被他搂得喘不過气来,轻轻推他。 周恒略松开了些,低头睇她,慢慢把脸凑了過去。 崔可茵只觉得他热热的气鼻喷在脸上,又高又直的鼻子越来越近,薄薄的唇就要碰到自己的唇了。 她有些心慌,想推开他,又想起他为自己淋了雪的情景,不推开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了。 周恒一颗心也快要跳出胸膛了。 就在两人的唇将接未接时,墨玉在帘外道:“王爷,我家大老爷有請。”未完待续 ps:为了查亲王的冕服是啥样,我花了两個下午,然后就写這么半句。现在严打,又不能写那啥,感觉好委屈。求评价票推薦票月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