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逃命 作者:未知 晋地冬天的风刮得叫人脸疼,尤其镇南王之前为了躲避火舌和烟熏,還披了湿透的棉袄,此刻身上已经因为极快的奔跑一阵冷一阵热,脚上更是冷热交加,麻的险些沒了知觉。 可他不能停下来挠一挠再接着跑,后面那個吴峰,实在是個太恐怖的对手。 好在這些年他从未疏于训练,一身的功夫从未丢掉過,因此在副将等人的掩护下,总算是暂时甩脱了身后难缠的苍蝇。 他从太原知府府衙裡逃出来的时候天還是漆黑,如今再停下来,天边却已经能瞧见鱼肚白了,风大,偏偏此刻還下起了大雨,他躲在一处破庙裡,终于算是暂时逃出生天。 只是身边的人,去行调虎离山计策的有二十余人,跟着他逃出来的有二十余人,到如今跟在他身边的,却只四人了。 副将摸一把脸上的不知是汗還是雨的水,咬牙切齿的道:“王爷,咱们如今......”他虽然恨恭王這個差点把他们置之死地的人入骨,可是却也知道如今情势比人强,恭王掌握了吴千离,又杀了白鹳和林冲,逼的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只能四散逃命,俨然已经又把晋地牢牢握在手裡,眼下這個局势,想要报仇就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了,及时想法子留得命在才是正经道理。 镇南王逃了一整晚的命,饶是再如何精干也有些疲倦,加上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的,他知道极有可能是要病了,肃了脸色吩咐下去:“天亮之后,這太原就要变天了,恭王必定是要立即收回兵权的,太原就彻底握在了他手裡,之后......之后他就该全城搜捕我們了,我們能逃的现在一时,却绝逃不過一世,依我看,四天都撑不過。” 恭王不是无能的人,這么多年他能把晋地紧紧攥在手裡就可见一般,现在看来,马圆通等人能在晋地闹出那么大幺蛾子,跟恭王也不无关系。 副将听的心都有些灰了,抿了抿唇看着自家王爷:“既如此,当速离太原。” 恭王若是抓到了他们,不是用来威胁朝廷就是用来祭旗,不管是哪一种,对于镇南王来說,都是比死還要难受的结局。 镇南王摇了摇头,觉得脚底的酸麻越发严重,重到已经无法挪动的地步,不动声色的将手撑在了膝盖上:“我撑不住了......” 副将這才发现他额头直冒冷汗,脸色潮红,不由大惊,试探着伸手去探,镇南王的额头滚烫,像是一個火炉,只差冒烟了,就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 镇南王是他们的主心骨,可是现在情况危急,他们要是带一個伤病人上路,只怕不出太原就要成为人的盘中餐。 镇南王仍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倒是并不慌张,摆了摆手:“不急,恭王既然能收买太原知府,之前我寄回去的奏章想必也一道截了,京城那边久收不到我的消息,自然知道事有蹊跷。”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现在這個时候,京城那边就算立即派人来,恐怕也来不及救他们的性命。副将皱起眉头:“可王爷刚刚才說,恐怕咱们最多撑不過三天......” “是撑不過三天,所以要做别的打算。你回京城去报信。”镇南王当断即断,指了副将不等他說话,就下了决定:“我率人去晋中。” 副将愣在当场:“可是多事之秋,恐怕崔家也未必护得住您啊。” 整個晋地都是恭王的人,纵然崔家在晋中是土霸王又有什么用?到时候第一個就是被恭王收拾的,现在镇南王要去哪裡,无异于自投罗網。 镇南王却主意已定,扬手打断副将的话:“不必再說了,我是奉皇命来晋地收复兵权的,不管怎么样沒有這样灰头土脸回去的道理。晋中虽然也属晋地,可晋中新任知府却是殿下在阳泉之战中新近提拔上去的,胡应明是個聪明人,他会知道怎么做。恭王一时之间恐怕也顾不上来收拾崔家,就算能顾的上.......他或许忘了,三边裡头,可不止有一個西北。” 联系上崔绍庭,照样還有翻盘的时候,他绝不能在這個时候回京城去,否则他若是死在被追杀的途中,自然是由得人编排,若是回去了,朝中如果有恭王同党,他肯定也要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战役才刚刚打响,恭王也不必太過得意,還不是时候,远远不是时候。 他见副将愣神,伸手一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压低声音交代:“快去,這一路多加小心.....我手底下不出孬种,你可要活着回京城报信,给我說個明白,别叫圣上以为我被奸人撺掇了去。” 副将抿唇,神色凝重的应一声是,给镇南王咚咚咚的磕了几個响头,飞快的消失在了破庙裡。 剩下的就只有镇南王三個亲卫了。 “趁着恭王如今還沒时机顾得上全城搜捕我們,我們趁乱出城。”镇南王忍着身上的不适咬牙站起身,低声又說了一声:“快走。” 這個时候了,也不是劝镇南王休息的时候,真要是敢在這裡休息,恐怕晚上就得被吴峰他们给包了饺子,亲卫们不敢耽误,抹了一把汗,到底想了個法子,出门转了一圈,偷来些平民的不起眼的衣裳,各自换上了,又给镇南王也换上,用来掩人耳目,這才护着镇南王捡小路走,幸好他们都是兵油子,自来是惯会跟人打交道的,如今恭王到底也還沒光明正大的宣布身份接管兵权,因此花了些银子,就顺利的出了城。 出了城,才算是可以歇口气,他们又特意寻了個偏僻处的小村子,先叫镇南王养病-----镇南王病的实在是太重了,伤寒這东西,一旦发作,便是镇南王這样的老江也被折腾的去了半條命。 镇南王晚上醒来,三名亲卫有两名守着他,還有一個說是在外头打了個野鸡,正给他熬鸡汤,锅碗瓢盆都是从寄居的人家借的。 他咳嗽了几声,发觉自己实在是乏力,就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想了想,交代其中一名亲卫:“提前去崔家报個信。”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亲卫,又特意叮嘱:“另外,告诉崔家,恐怕锦衣卫裡有内奸,若是有锦衣卫借机去崔家查探消息,尽快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