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 潮
“姐姐,娘住哪呢?”两人走了一段后,白文轩也沒心思看這园中的景致,习惯性地拉了拉白文萝的袖子有些着急的问道。
“别急,娘也一样是住在這园子裡,来,咱到那亭裡坐着說话。”白文萝轻笑着反拉住他的手,指了指那建在荷花池边上的一個小角亭說道。眼下时节将近中秋,亭内凉风习习,带来几分淡淡的荷香還伴着清爽的水汽,顿时让人不觉精神一振,心情也不由得松缓了下去。
“娘沒跟你住一块儿是嗎?咱们都是自個住自個的是嗎?”白文轩在那亭中的小石墩上坐下后,就接着问道,一双乌黑的眼睛裡带着淡淡的伤感。
白文萝看着他這样,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道:“文轩,昨晚你有问老太太娘住在哪儿嗎?”
白文轩微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有些闷声地說道:“她都沒有提到娘,一句都沒有。”那样的气氛,那样陌生的亲人,他不是不能感觉得出来,他们不想得到芸三娘。再加上进府之前芸三娘也沒少叮嘱齿要注意的地方,于是就一直在心裡忍着。好容易才等到今天见着白文萝,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這是這裡的规矩,就是瑞哥儿也是自单独住一個院子呢。其实,也都是住在這個府裡,又不是天南地北地分开了。”白文萝一边說着一边检查着他的手臂,见包扎得很好,那手背也差不多消肿了。小孩子恢复得快,瞧着样,估计再两個月就能痊愈了。
“可是,娘都沒跟咱们一块出来吃早饭。”白文轩皱了皱眉,声音裡带着几分不满還有几分委屈,接着說道:“而且,昨儿晚上,那王嬷嬷還跟我說了,以后要是见着娘了,不能再喊娘,要喊姨娘,這是什么道理!”
“不是道理,是规矩,是這裡的规矩,也是,這個时代的规矩。”白文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說道:“不管叫什么,她都是咱的娘,你只要吣裡记得這一点就行。就当是改個称呼罢了,這也是为了娘好,你若不照着规矩說的话,人家很可能就会把错怪到娘身上去。”
白文轩怔了怔,眼中還带着迷茫,又夹杂着几分愤怒。白文萝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他才微微低下头,心裡說服自己接受這一点,過了好一会才又问道:“那以后,我是不是想去看看娘都不行?”
白文萝摇了摇头,笑着說道:“那倒不是,只是现在還是少過去比较好一点。你放心,姐姐会照看着娘的。”
其实老太太把你放在身边,就是想亲自教导你。你在這段時間裡好好表现,等老太太越来越喜歡你的时候,咱们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怎么让她越来越喜歡我?像白玉瑞那样嗎?”白文轩又皱了皱眉,想起白玉瑞在老太太面前那一副讨巧撒娇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学不来。
“各人有各人的方法,他那個性子适合那样,老太太是個明白人。你想要讨得她的欢心,只需平日裡听话一些,最主要的是要好好读,這個伯爵府是出過两位状元的人家,所以只要你书读得好了,就沒人敢忽略你,老太太也是只有喜歡的。”
白文轩听姐姐這么一說,松了一口气,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好好读书,到时让娘也跟着咱一块儿吃饭。”
白文萝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朝周围转脸,似在欣赏那亭外的景致一般。只见那亭子外面不远处的月季花丛那,心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摘着旁边的花草在编织着什么。边上的小路那偶尔有几個丫鬟婆子经過,也只是停下一会同心晴說几句,又往他们這边看過来几眼,然后便走开了。亭子的另一边就是荷花池了,如今池中的荷花已开始败谢,早有莲莲从那田田的荷叶间探出头。有几個丫鬟婆子划着小舟在那摘采莲莲,偶尔有几声清脆地笑语顺着清风飘過来,听得不太真切,但能感觉精通那青春欢快的气息。
白文萝缓缓收回目光,慢慢收起笑容,正色地看着白文轩說道:“文轩,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說,你心裡要牢牢记得。”
“什么事?”白文轩被白文萝面上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由得就绷直了腰背。
“放松,以后要学着心裡想什么别全都摆在脸上。”白文萝這么一說就又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全都溢满了盈盈笑意,之前微显得凝重的神色瞬间尽数腿去。她這情绪的控制简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白文轩被她的這番表情变化弄得有些愣住。眼前的白文萝,在他眼中依旧那個熟悉的姐姐,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味道。他有些怔怔地看着那双带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然后就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又抬起头有些愧疚的說道:“姐姐也很不喜歡這裡吧,我刚刚只顾着自己了,昨晚上姐姐睡得好不好?”
其实除了沒有提起芸三娘的事外,老太太对他還是很不错的。可是昨儿晚上,老太太也只是见了自己,那姐姐当时在做什么?在這么大的一個园子裡,有老太太关照着他都觉得不安,那沒有老太太关照的姐姐岂不是更加不好過!
白文萝微怔了怔,然后真的笑了盐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会過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白文轩刚张了张口,白文萝已经收敛起笑容直接开口道:“好了,该說正事了,你要知道,你如今被老太太這般看重,還让你住在荣寿园旁边的小院裡,已经让有些人觉得很不舒服了。所以你以后凡事都要小心谨慎点,除了老太太外,别人送来的吃食什么的,你收下就行,但别吃,或是扔了或是赏给丫鬟们都可以。還有,這园中山石草木,长径小路九转十八弯的,有些地方還很隐蔽,有水的地方也不少。以后出去,尽量都让心晴跟在身边,她是老太太给你的,要比别人可信一些。至于平日裡若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只要不是明点出来的,你都别理。要真有谁敢当着你的面胡說八道,你就直接报到老太太那儿去,自有他们的好果子吃。最好也要找机会告诉我一导报,我会给你另外打算。”
“姐姐說得别人,是指。。。。。。大太太和白玉瑞是嗎?”白文轩听完后,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還不算迟钝,他们是肯定的,至于還有沒有别人我目前也還不清楚。总之你要记着我的话,以后若有什么事,要及时去梨香院那找我。要是遇到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就让丫鬟们来找我,知道么。”
“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咱们呢?”白文轩点了点头,然后就有些闷闷地說道。
白文萝垂着眼睛,看了看他那黯淡的神色,轻轻地叹了口气。爵位继承,财产分割,无论在哪個时空都不是什么新鲜事。面对金钱和权力,人心的黑暗永远出想像!她见過太多了,也曾间接参与過,对此已经麻木。可這对白文轩来說,却是一個完全陌生而且无法想像的世界。但是他已经被带入這個漩涡中,以后肯定会看到不少龌龊事。为了避免将来措手不及,现在该說的都与他說了好,多少有個心理准备。
目前看来,這府裡,大房和二房之间并不像面上看着那么和睦。而那大太太和大公子之间,肯定会因为白玉瑞的关系生出隔阂来。虽說大公子是稳继承爵位的人选,但是今早听到老太太說了那句话后,加上昨晚听木香說,那大公子自摔马后,可能会留下病根来,所以她总觉得這其中藏着什么变数也說不定。如果老太太的态度不明,那势必会引起下面的人各有心思,而今又有一個白文轩糊裡糊涂的参合了进来。還有那位白孟儒,他又是個什么态度?這其中的牵扯,纠缠,還真不是一句话能道得清的。
听了白文萝细细与他說了這其中的弯弯绕绕后,白文轩瞪大了眼睛道:“我又不想争什么,大不了咱们搬回四福街,我才不喜歡這儿呢,一点都不好。”
“若能轻松搬出去,娘之前也就不会带咱们进来了。”白文萝笑了笑,接着說道:“其实目前看着也那么糟,我只是說的严重了点罢了。不過到底咱们還是碍着有些人的眼了,若不是进来老太太就待你不错,你想他们会待咱们這般客气嗎?”
文轩,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們想或不想,我們只能選擇,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护好自己!
“那他们,不会对娘怎么样吧!”白文轩顿时有些不安地說道。
“還不至于那样,而且這事基本上跟娘沒什么关系,放心吧。”白文萝轻笑着摇了摇头,心裡头却說道,那些人若真敢随便打主意,她便也就无需客气了。
此时心晴已经用枝條缠了個小花篮,接着好又编了几只小雀鸟放在篮子裡,還插上几條花儿。都弄好后,她拿在手裡自己欣赏了一会,后面忽然就传過一個声音:“好巧的手,几根枝條花草都能被你做出這么個玩意儿来!”
她吓一跳,一转头,就看到白文萝笑意盈盈地朝這边走過来。
“我就是瞎玩儿,姑娘若喜歡就拿去玩吧。”心晴說着就把那個花篮给白文萝递了過去,然后又朝白文轩道:“轩哥儿要回去了嗎?這瞧着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一会,看看书什么的,也就该吃午饭了呢。”
“嗯。”白文轩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白文萝一眼,白文萝笑了笑,接過心晴递過来的小花篮道:“走吧,我也该回去歇歇了,咱一块儿走。
她边走边在心裡在计算着,估摸着這会,栖风院那出什么事也该有消息传出来了。回去先让木香去打听打听,然后也该去看看芸三娘。原本今早上就想過去的,偏老太太先叫她過去了,只得出来时让六儿過去瞧一眼,也不知過得怎么样,有沒有人为难她。請记住:飞翔鸟中文沒有弹窗,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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