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掉 玉
白文萝走近去一看,那两套茶具,一套是紫砂的,一套是青花的。她笑了一下便說道:“青花的留在屋内,把紫砂的那套摆在外屋,還有那些是什么?”
“哦,這是碧影给姑娘送的一些精细小点,說是太太的娘家前天从京州那送過来,都是平日裡难得的。刚刚见我過去,便让我顺道带些来给姑娘尝尝鲜。”沉香說着就掀开旁边那個捏丝戧金五彩大盒子,只见裡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四五种花样点心,有菊花的,有梅花的,也有莲花的,也有菱角的。各個都做的精细无比,色泽鲜艳,看着倒不像是吃的,反像是专门给人看的。
白文萝看了一眼便问道:“這点心是只给我,還是每個院子都送去了?”
“应该是每個院子都有送去,每年京州那边有东西送過来,大太太都不忘给大家送去一些。”
“大太太倒是有心了,只是我不喜歡吃点心,一会你们拿下去分了吧。”白文萝說着就拿起其中一個青花茶杯,握在手中转了一下,似在仔细欣赏那上面的花纹。
“這点心是太太太特意给姑娘送来的呢,给我們吃岂不糟蹋了。”沉香愣了一下,原以为姑娘见着這些东西后很高兴呢,怎么這会看着那脸上還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什么糟蹋,既送到梨香院,给谁吃還不一样。你们若不喜歡,就放着吧,等它们霉后再拿去扔了也行。”白文萝淡淡一笑,說着就放下茶杯,走到衣柜前,从裡面拿出一個小包裹,打开后,裡面是几本书還有数個做工精巧的小荷包。
“昨儿我收拾的时候,现轩哥儿有本书落在我這了,沉香你一会再帮我送到碧云轩去。還有這几個荷包,你们要是喜歡就每人拿一個玩去,剩下的就同這书一块送到碧云轩去,看轩哥儿是自己带還是赏给丫鬟们都随他。”
沉香走過去接過那個包裹,看到那些個小荷包后,一时叹道:“好精细的做工,這样的荷包外头买的话沒一两银子下不来呢。這么多我想轩哥儿也是用不上,還不都便宜了那些小丫鬟,姑娘還是收起一些吧。”
“都是我平日空的时候做的,不值得什么,你们要喜歡就拿去分了吧。对了,你一会過去的时候,替我嘱咐轩哥儿一声,让他别光顾着贪吃零嘴,省得一会正经吃饭的时候反而什么都吃不下了。”
姑娘都這么說了,沉香便也就应了下来,心裡却有些犯嘀咕。她在老太太身边服侍了几年,多少也学会点看人的眼力,可這面对三姑娘,她却觉得丝毫捉摸不透。之前就听說,三姑娘在那外头過的日子并不富裕。就是现在,看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也都很素净,甚至還比不上一些普通丫鬟的穿戴。但偏又沒给人一丝一毫的穷酸气,反觉得三姑娘比另外两位姑娘看着還显得沉着贵气。明明是還不到十四岁的姑娘家,又是在外头,是怎么养成這样一身气质的?
沉香出去后,白文萝又把六儿打了出去,然后才问木香刚刚出去都打听到什么了。
木香朝白文萝走了几步才低声說道:“听說是栖风院裡一個丫鬟在屋裡上吊死了!正巧大奶奶抱着喜姐儿走进去猛地给撞见,那模样瞧着吓人,大奶奶当时就吓得晕了過去,喜姐儿也被吓得哭個沒停。大公子却一直在屋裡睡觉,沒管這事。幸好双燕让人扶着大奶奶回屋,又让人完着那屋子,然后才悄悄出来通知了老太太,眼下老太太正处理這事呢。”
“上吊?那丫鬟是這府裡的家生子嗎?”白文萝沉吟了一下问道。
“不是,是大奶奶带過来的陪嫁丫鬟。”木香摇了摇头。
“嗯,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寻死的?”
“不知道,我過去打听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下了禁口令,若有谁对這事随便乱嚼舌头,就直接打死扔出去。”
“哦,那你是怎么打听到的。”白文萝抬起眼看着她问道。
木香微垂下眼說道:“我是从二太太身边一個小丫鬟口中听說的,沒敢到栖风院去打听。”
“你倒是挺机灵。”白文萝笑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不過都出這么大的事了,大公子怎么還在房间裡睡觉?”
“大公子上次摔马的伤還沒养好,腿有些不方便,平日裡都是躺在床上的,少有下来的时候。”
“嗯,這样,行吧,既然老太太不让說這事,那以后就都别提了。”只要秦月禅活着就行,别的以后再做打算,反正她這会也急不来。白文萝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似就把這事放下了。姑娘了话,木香便也收了口。沒一会,厨房那边就送了饭菜過来。接着沉香也从轩哥儿那回来了,說轩哥儿给带了话,多谢姐姐惦记着,他会好好读书好好吃饭的。”
白文萝点了点头,便开始吃饭,完后丫鬟们服侍她漱洗毕,沉香等人方才去吃饭且不提。
下午,白文萝睡了一觉,起来后,沉香和木香进来伺候她梳洗的时候說道:“老太太传话過来,說是觉得精神不好,精神就都不用過去了。姑娘喜歡吃什么,吩咐厨房一声,平日裡也不用拘束,要觉得闷了,就去园子裡散散心,或是去找大姑娘和二姑娘坐坐也行。只是栖风院那边,大奶奶今儿受了点惊吓,身上不好,姑娘暂且就别去打扰了,也省得過了病气。待過几日,大奶奶身上好点了,姑娘再過去见個面,认识一下便可。”
因此白文萝闲着无事,又看時間還有会才到吃饭的时候,便想去看看文轩。只是从梨香院到碧云轩,走近路的话,必得经過荣寿园。她想着老太太這会肯定心裡不舒坦着,還是先避开些,绕远路吧。
這么决定后,白文萝也沒让丫鬟跟着,只說自己去碧云轩那一趟,一会就回来,便出了梨香院。梨香院在园子的西北角,而碧云轩在园子正北偏东处。她要绕的话,得从梨香院出来,直接往南走,然后从园子的中间穿過去,走到东边,再往北走,就能避开荣寿园了。這样虽花费不少時間,不過却让她好好看一看這個园子,整体熟悉一下,倒也沒坏处。
于是顺着自己定的方向,一路走過去,倒也沒碰上什么人,想是這会子正是下人们开始忙碌的时候,沒人敢偷懒溜到园中闲逛来。此时已近傍晚时分,秋日的阳光透着一丝慵懒,园中的山石草木皆被罩上一层淡淡的余辉。白文萝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偌大的一個园子,独自行走其中,即便阳光也照不暖的空气,带着周围草木的清香,窜到鼻间,竟让闻出几分萧瑟的味道。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记住眼中所见到的每一处景致。差不多要从那园子中间穿過去的时候,正好从栖风院前经過。虽离得有些远,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那边的院墙,只是透過园中的山石树木往那看過去,只觉得裡面一片死寂。就是偶尔有個丫鬟从那进去,也都是低头垂脸,脚步匆匆的样子。
白文萝站住一会,就见有個婆子从裡头走了出来,她认出是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便微错开身,躲到旁边的一处假山后面。然后顺着那假山,本想要走到荷花池边的小路上,再绕着池边走到碧云轩。却不想,才刚迈上两步,就听到前方有人往這边走来,似乎有争吵的声音。她顿了顿,就停下了脚步,想等着他们過去,自己再出去,只是那两人偏偏就在這附近停了下来。
“沈哥哥,你干嘛老是躲着我啊!”来人竟是白玉蝶,只听那裡說话的声音裡头還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二妹妹言重了,我怎么会躲着你。”是一個温和的男声,礼貌中带着明显的疏离之感。
“那我才进去找你,你马上就从后门跑出来了,不是躲我是什么?”
“二妹妹误会了,我不過是在屋裡待得有些烦闷,想到园中散散心罢了。若知道二妹妹過去,哪有不接待的道理。”
“你胡說,那我前天明明都跟你身边的小厮說了,一会過去找你下棋来着,结果我一過去,你又出去了!”
“那是茗夕忘了跟我說了,而且那天我早先就說好要去拜访青梅先生的,哪敢失约。”
“這么說,你真的不是在躲我?”
“二妹妹說笑了,我躲你干什么?”
“那我问你,昨儿你是不是跟太太提出要搬出去住?”
“之前是刚刚過来,姨妈又盛情难却,所以才叨扰了這么久。如今我外面那一处房子也打理好了,沒道理再继续打扰下去。”
“什么沒道理,原就是亲戚,住一块還需要什么理由!我就是要你在這住着!”
“二妹妹如今也不小了,怎么還說這些孩子气的话。”那人說到這会,声音裡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同时也迈开了脚步。
“你還是把我当小孩子,我。。。。。。等一下,你别走那么快,我话還沒說完呢!”白玉蝶說着就追了上去。
待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听不到的时候,白文萝才从那假山后面慢慢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中,若有所思。而当她要抬走离开的时候,眼光无意中往下一扫,只见微有些杂乱的草地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正静静躺在那儿,上头還配着金色的结花络子,好不惹眼。
她走過去,拣了起来,原是系着的那根线被磨断了。這应该不是白玉蝶的东西,早上见到她的时候,并沒现她身上有带玉佩。只是那個男的是谁?二房那边的亲戚嗎?請记住:飞翔鸟中文沒有弹窗,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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