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月禅
“怎么這几日都不见玉强過来?又跑哪胡闹去了?”老太太坐下后,扫视了一眼,才看着林氏问道。
“强儿他這两日都是早早就上书院去了,說是先生布置的功课太多,一直就沒時間過来给老太太請安,說是等過了這几天再過来向老太太請罪。”林氏早就想好了托词,赶紧陪笑着回道。
老太太听后,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才說道:“专心读书是好事,只是也要顾着身体,别熬坏了,你平日裡也要多看着他些。”
“是。”林氏在心裡捏了把汗,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哪是去书院读书去,不過是因为前几天不知跟哪個狐朋狗友在外头胡闹了什么事,回来就看见有一只眼眶周围全乌青了!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当时问他怎么都不說,后来才在小厮口中知道那個孽障居然是跑到窑子裡去,为了一個妓子跟别人起了冲突,才被挨了打。她当时简直是气得差点沒晕過去,老太太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要是知道這孽障居然自己跑去那腌臜的地方,她光想都觉得心裡冷!不得已,只好帮儿子找借口糊弄過去,虽然早就勒令那小厮不许走漏了风声,要有人问起,就說哥儿是跟朋友打架闹的。只是這会看老太太那眼神,她心裡就感到一阵虚。
老太太倒是沒跟她多說,点了点头就把目光转向白文萝和白玉蝶身上道:“好了,三丫头去给你二姐姐倒杯茶。二丫头也别委屈了,姐妹之间有点小磨擦是难免,喝了這杯茶就算是過去了,以后谁了别记在心上,不然我可是不轻饶的。”
周氏微微笑着,白玉妍這会也抬起头看了過来,林氏假意地笑了一下道:“老太太何必委屈二姑娘,就是两姐妹玩闹而已,有什么值得要递茶赔礼的。”
老太太只朝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别管,林氏也就乐得闭了嘴。然后也把目光转到了白文萝身上,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白文萝露出不情愿的一面,等着看她为难勉强的样子。
可惜白文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走過来,接過如意捧上的茶递到白玉蝶跟前,轻笑着說道:“昨儿是我错了,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二姐姐平白受了委屈,還望二姐姐莫怪。”
白玉蝶本来听到老太太让白文萝给自己捧茶道歉,心裡還有些得意。可现在一听白文萝說的這话,挑字眼的话,是一点問題都沒有,但她却怎么听着都感觉那是在讽刺自己一般。她抬起眼,看了看白文萝,只见她不但沒有一点委屈憋气的样子,而且那双正看着自己,淡淡含笑的眼睛明显全是嘲讽的神色。莫名地,她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那不是在道歉,而是不屑与她计较。
和白文萝相比,白玉蝶真的只是個任性的孩子,仅仅一個眼神就能让她觉得心裡一阵气闷。在她认为,所谓的道歉,起码要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就像平日裡那些向自己认错的丫鬟一般。所以现在白文萝這不卑不亢的样子,不但沒有浇灭她心裡的火气,反使得那火气腾地又开始往上窜了起来!可是老太太坐镇在旁边,她一时也挑不出白文萝的错,只得咬了牙,抬起手接過白文萝手裡的茶,恨恨地說道:“三妹妹客气了!”然后就碰了碰那杯口,连唇也沒沾唇,就把茶杯交给旁边的丫鬟。
“好了,好了,以后姐妹之间就得這般相处,平日裡开开玩笑,小打小闹是沒关系,但是不能伤了和气。以后要再有谁再敢意气用事,我可就不這么轻饶的了!”老太太自然看得出来白玉蝶還在闹别扭,但白文萝已经大大方方地认了错,這事自然就点到即止。于是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打了圆场,也算是稍稍警告了一番。
“老太太是不轻饶谁?难道是在怪我這多日沒有過来伺候?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個清脆的声音,随后就见小丫鬟走进来說道:“大奶奶過来了。”声音才落,便看到一個身着杏黄缎面牡丹折枝刺绣圆领对襟褂子,桃红绣牡丹百褶裙,看着有十,身材纤细的女人走了进来,怀裡還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怎么過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嗎?原就身子不好,来了就来了,不也不知让丫鬟帮你抱着喜姐儿。”周氏见秦月禅走過来后,便站了起来把她拉到自個身边,有些心疼地责怪着說道。
“老太太和太太疼爱,我還不能在跟前伺候着,原心裡就觉得過意不去,哪能再這般持宠而娇。而且又不是下不来床,只是前些天身子虚了些,怕来了過了病气给老太太就不好了,今儿觉得身上好些了,就顺便也把喜姐儿抱過来,喜姐儿也說是想老祖宗了。”秦月禅說着就把怀裡的小娃娃放了下来,扶着她站稳后就给她指了指老太太柔声道:“去叫老祖宗好。”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移到那個才一岁多点,走路摇摇摆摆,一路奶声奶气地唤着老祖宗的小娃娃身上。只见老太太一脸笑呵呵地从软榻上向前倾過身,似怕喜姐儿会摔倒般,赶紧让身边的丫鬟把她给抱過来,然后把她拥在怀裡好一阵亲着。
“我瞧這喜姐儿走路像是比原先稳多了。”老太太抱着喜姐儿小祖宗的叫了好几声,然后才转過脸看着秦月禅說道。
“是,這孩子看着乖巧,其实最爱乱跑,自从学会走路后,就哪都想去,只要一会沒看住,就指不定她又摸到哪了。”秦月禅笑着說道。
“嗯,辛苦你了這些日子。”老太太轻轻抚着喜姐儿的后背,微微点了点头。
秦月禅似有些黯然地笑了笑道:“老太太說的是什么话,身边有丫鬟伺候着,平日裡也沒什么缺的少,哪有什么辛苦的。”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的时候,白文萝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下秦月禅。她身上的气质看着跟白玉妍有些相似,同样的贤淑雅净。只是似乎是身子虚弱的原因,秦月禅身上隐隐含着一抹愁云;两道弯弯的柳叶眉說话间不时微微蹙着,像是有满腹心事,无处述說一般。尖尖的瓜子脸,五官长得很精致,配着那即便生完孩子后,依旧纤细如少女一般的身材,整個人就像是水做的一般,由不得人不把她捧在手心裡疼着。
“既然你今儿過来了,那也正好,见见三姑娘。三丫头,這位就是你嫂子,還不快见见你嫂子去。”老太太一边逗着喜姐儿,一边笑着对白文萝說道。
“是。”白文萝這才站起来,朝秦月禅走過去,对她行了個礼,就轻轻叫了声嫂子。
“早听說府裡多了位三姑娘,我前两天還想着呢,今儿可算是见到了。老太太的孙女模样儿长得都好,個個看着都让人好不心疼。之前過来的时候也沒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這個拿着,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嫌弃了才好。”秦月禅說着就把手腕上一個玛瑙镯子给捋了下来,放到白文萝手裡。
“哪能一见面就要嫂子的东西,嫂子快收回来去。”白文萝赶忙一推,心裡却暗叹這秦月禅是不会察言观色,還是真的粗心大意。沒觉她把那镯子捋下来,旁边两位太太的神色都有些特别嗎。之前她们可是都沒给過她什么见面礼,眼下這位可好,当着她们的面,就要把這什么见面礼给自己,可不是要让那两位面上過不去。
“既然给了你就拿着吧,多少也是你嫂子的一片心意。”老太太這会便在一旁开口道。
“是,多谢嫂子。”既然老太太都开口了,白文萝只得把那镯子接了下来,接着老太太又說到:“行了,今儿就都散了吧,禅儿和喜姐儿留下来陪我說会话。”
于是众人都自行退出了老太太的内厅,出了荣寿园时,白玉蝶在白文萝旁边经過,就朝她压低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說了一句:“一個是瞎了眼,一個沒皮沒脸,也不害臊!”說完就白了她一眼,扭身走了。
沉香跟在白文萝身边沒敢吱声,只等白玉蝶走后才有些担心的看着白文萝道:“姑娘。。。。。。”
“沒事,别管她,回去吧。”她淡淡地道了一句,又回头往荣寿园裡看了一眼,同时還摸了摸手中的那個玛瑙镯子。比预计的日子提前了两天,今晚得赶紧把那件百福字的肚兜绣完,明天就该到栖风院那看看去了。請记住:飞翔鸟中文沒有弹窗,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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