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吵架
李致言下楼,楼下只有李父一個人坐在沙发上,孩子回来了,苏韵非要自己做点他爱吃的菜,一家团圆,今天是個开心的日子。
李致言坐在离李父不远的位置,终是开了一直沒能开得口:“爸。”
李父在李致言下楼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开启了电视,时隔很久的与儿子這么近让他一时无措起来,只能通過来回拨弄遥控器来缓解自己的很久沒有過的紧张。
听到儿子喊他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也不在意拨到了哪個台子,還带着些欣喜回应他:“啊,儿子,回来感觉還好吧。“
他一直都是這样不善言辞,想和儿子亲近,又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口才能显得自然,落在李致言的耳朵裡就像是李父很僵硬的和他說话。
在自己的這位严父面前,李致言表面上很冷静,但紧握得拳头已经出卖了他,“還挺好的。”
“在那边還习惯嗎?”相比较之前父子平淡的对话,這次李致言回来之后对话变得温馨许多,一贯扮演严父的李父温和很多。
“都還好,学校也很好,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李致言慢悠悠的說,說话间也不看李父。
其实他并不想在一回来就打破家裡這种温馨,毕竟他也是想家的,但刚刚李时恩无意间說出的话让他接受不了。
“爸,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李致言转向李父,他两手交握在身前,在思忖着怎么委婉地开口。
李父放下一直播弄的遥控器看着李致言,等着他的话。
“Z川现在都学些什么啊,刚才我听妈說他還上补习班?”他還是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的,明明已经忍不住想去盘问,但還是不想才刚回的家就吵起来。
在和自己的這位已经成熟的像大人的大儿子,李父不想欺瞒他,从以前开始,他们的交流永远是平等的。
“现在有奥数,再高一些年级的课本,看Z川的意思是想跳级。”
李致言觉得不可置信,一個才小学的孩子,去学這么多,就连他這個一向被大家称为天才的孩子也還是按部就班的来,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催促着李Z川去变乖去长大。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在家你们不管管嗎?”李致言皱紧眉头无法理解,他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他這個父亲了。
李父看到了李致言的表情,但沒有說别的,只是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释:“大概是从你走之后,我和妈妈都觉得孩子向上很好,也沒有不关心他。”
他的解释让李致言觉得难以接受,“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嗎你就给他安排這些课,你觉得他每天不累嗎?”
在面对家裡的事情时李致言不再是外面沉着冷静的大男孩,像幸川岚說的,他总爱陷入自己的思维模式种,如今也是。
李父不明白为什么李致言会生气,耐心的說给他听:
“我說過是Z川自己想安排的,不是我們逼迫。”
似乎是這一句话点燃了李致言的所有压抑的情绪,他不再看着李父,偏過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他還是坐在那裡,但显得与旁边的李父,两人之间隔了一條鸿沟。
“您是不需要逼迫,您只要动一动您的眼神大家就知道你真正的意思,就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一直以来您不都是這样嗎,用在你的下属身上,用在我的身上,现在也用到Z川的身上。”
“你永远都是這样,你永远不去想别人真正的想法,当初我的想法你不考虑,现在时恩的想法你不考虑,您从来不知道尊重我們的想法,我想不明白,做你的孩子怎么這么难。”
說话间不带一丝别的情感,似在阐述一個外人的做法。
刚从厨房走過来的苏韵听到了這番话,反驳道:“你說什么胡话呢言言。”不再是一贯温柔的面容,他可以和他爸爸有不同的想法這很正常,但不能這么說他爸爸。
而刚刚在楼梯上一直悄悄趴着瞅的李Z川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小跑了下来,抱住李致言的腿,稚气却认真地說:“哥哥不能這么說,会伤爸爸的心的,爸爸真的沒有逼迫我,是我自己想学,因为哥哥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也想像哥哥一样优秀才会想着去跳级,而且我也沒有什么喜歡的别的东西,每天看爸爸工作也觉得很酷,所以如果能够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我也会很开心的。”
在李Z川抱住他的腿时,李致言将自己的一部分情绪收拾好,抱起乖乖的李Z川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而严肃的說:“你告诉哥哥,现在学的都是你喜歡的嗎。”
李Z川怕哥哥不信,重重的点了几下头,“哥哥别怕,现在都是我喜歡的,而且大家還夸我聪明,虽然有时候有些累,但真的很开心。”
小孩子說话還是手舞足蹈的,在說到很字的时候還用手比划了一下,两個手臂张的开开的表示自己的情感。
李致言摸了摸他的头,唇角弯弯:“好哦。”
說完撵他回房间,称自己一会检查他的作业,让他离开。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生怕爸爸和哥哥再吵起来,最后在哥哥安抚的眼神下上了楼。
在李Z川进屋后,李致言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苏韵坐在李父身边,虽然两個人现在沒有互动,但還是能看到无形之中的默契与爱意,他们都沒有出声,知道這個大儿子是有话和他们說。
“所以爸,你到现在還觉得自己对這個家对我們沒有一丝愧疚感嗎?”
李致言想,這個话如果沒有說开,今后這個家就依然還是会有隔阂,還不如趁今天,說开了算了,在经過刚刚那一阵后也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他确实不应该說出那句话。
空气中沒有一丝声响,只能偶尔的听到厨房发出的叮当的声音,静默的气息在逐渐变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压抑。
太古公馆是座落在江市城北的一处别墅区,大院裡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所以更显得此处庄严肃静,黑幕让落地窗都反射出了屋裡的影子,李致言并沒有看他们,而是透過落地窗看着他们的影子,他们一家人的影子,他们這個家的影子。
一阵无言,李致言突然就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他想他应该出去透透风,再找個可以說话的人。
“你先想,想好怎么說,我先出去呆一会,一会回来。”李致言站起来就往外面走,他制止了苏韵想要跟出来的动作,然后大步流星走出去。
李致言走出后,苏韵红了眼眶狠狠锤了一下旁边的丈夫胳膊,“你是哑巴嗎,你不会好好跟儿子說嘛。”
李父吐出一口气,他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要怎么說,作为這么多年都沉默严肃的父亲,在经過之前的那次和李致言吵架說出的让自己后悔的话之后,他怕這次儿子又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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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言出来之后,打车去了江稚鱼的家裡,离他们家不算太近,四十多分钟到,敲门门开了后,江稚鱼沒有表现出惊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吵架了?”
“也不算。”
李致言沒有脱鞋,进了卧室,整個人显得有些压抑,“我先自己待会。”
江稚鱼沒有多說什么,這种情况就不是该他来做主的,他进了另一個房间,对着房间内的人点点头。
李致言略显无力的躺在床上,也沒有看手机,也沒有想别的,脑子只是放空,手搭在眼睛上,明明想的是出来找個人說說话也好,但是到了江稚鱼這裡发现還是說不出口,他家的事情大家都了解,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說能够表情自己的情感。
究竟是什么情感他也說不好,或是难過,或是酸楚,想着想着就觉得如果那個人也在的话就好了,他会装弱,然后在此时把脑袋靠在她的腿上,再趁机搂会她的腰求安慰,想着那副画面,自己都乐了。
门声响了,李致言沒有太在意,可能是江稚鱼拿点什么东西,然后在接下来,他就发现并不是。
那些他脑中的想法在那一刹那变成了现实,他的头被一個轻柔的力道放在腿上,他能够感觉到他头下的柔软的裤子布料,他沒有把放在眼睛上的手放下,怕真是他做的一個梦,缓缓地,他把手直接圈在头前的腰上,额头顶着柔软的女性的肚子,原来她也沒有那么瘦啊,還有一点肉的。
那一刻,李致言想,是真的有神明吧,真的有神明知晓他的心,把她送到他的身边来。
就這么窝在明苒的怀裡好一会,李致言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的“你怎么来了啊。”
明苒摸着他长长了显得蓬松的头发,轻声的說:“你跟我說完你回家之后,又私自问了幸川岚,他支支吾吾我就又多问了一嘴,他只說了你跟家裡的关系现在不怎么好,后来還是想着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回家不开心的话這时候我要是在你身边会不会更好一点,所以我就来了。”
所以我来了,哪怕是今天沒有见到你我也开心,因为這证明你在家裡不错,见到你的话,我在你身边,希望你能变得开心一点。
本来她应该還在江市的临市和朋友们一起旅游,南方的空气好天气好让她有些乐不思蜀,但看到他的信息,联想到之前自己的一些猜想,虽然不那么全面,但在加上幸川岚說的也足以了,何况幸川岚也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她来,于是她就是幸川岚的安排下在江稚鱼家裡等着。
李致言的這些朋友,都還是很好的,至少在现在她的了解来看。
明苒的小姨在江市旁边的海市工作几年前结婚安家,外公外婆在海市养老,她谎称自己来看看他们,郑朝阳他们也沒有起疑,只嘱咐安全为上,快些回去。
李致言嗯了一声,圈住明苒的腰的手更紧了一些。
明苒并沒有催促他或是想要探究他什么,還是像以前的想法一样,她希望他能主动說出来,她只是现在在這裡陪着他而已。
柔软的月色从窗户倾斜下来,打在两人的身上,被月色笼罩中,李致言低声的說:“你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些什么吧。”他的声音低沉的与這個黑夜如出一辙。
明苒沒有答,李致言也沒有想要出一個答案,只是借此引出他想說的话,他在她怀裡换了一個舒适的姿势,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上方的人低下头的眼睛,她看起来是在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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