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变数
漫长又无聊的备考中,明苒和李致言携手打败了无数個考试。
20年的暑假,李致言参加了全国中学生物理夏令营并夺得了金牌,郑朝阳夺得了银牌,都取得了保送的名额,张桐参加了数学夏令营,拿到了自主招生的名额,只不過都沒有选好去哪個学校。
還是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不過時間随机,并不约束。
一中光荣榜上提前拉好了條幅,還有挺多竞赛班的人拿到了其他科目的或是保送或是自主招生的名额。
明苒沒有参加夏令营,物理夏令营先开始,明苒依依不舍地送别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也准备着。
而英语夏令营即将开始的时候,就在要登机的前一天,她接到了一個电话。
南市第一医院,
“怎么样,妈妈怎么样?”明苒一路跑到五楼vip病房内,此时明母已经躺在病房内,有些虚弱和旁边的医生說着话。
看到明苒着急的样子,安抚道:“妈妈沒事,就是刚刚不舒服昏倒了。”
明苒坐到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皱眉担心道:“什么不舒服能直接昏迷,如果不是张阿姨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张阿姨是明母的同事,也是帮着养明仔的人。
电话裡,张阿姨說明母這种症状有一段時間了,但明母总說自己是低血糖沒什么大事,直到今天刚一起身就昏迷過去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明苒的手抚向明母的脸,从前事业强人脸上总带着精致妆容的明母如今素面朝天,一向喜歡摸各种口红的唇也沒有了血色。
明母朝她笑了一下,带着安抚性的也抚上了她的手。
直到此时她才清楚的看见明母眼角的皱纹,
她的顶天立地的母亲、那個永远不服输的母亲、那個永远从容强大的母亲其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老了,她渐渐的也泛起皱纹。
她想来了年关的时候妈妈总是咳嗽,但她却沒当回事。
她一直以为,妈妈是女强人。
岁月不是偷走妈妈青春的小偷,她才是。
明苒眼眶中的泪蓄起,她强忍住沒有在她的面前留下来。
“好啦,”明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說,“你去帮妈妈买袋瓜子呗,妈妈想吃了。”
明苒答应了。
但她何尝聪明,這是明母支开她的方式。
她并沒有走,而是在门外,偷听到了明母和医生的对话。
虚弱的声音响起:“先别告诉她,我的病我心裡有数。”
主治医生說道:“可是您的病现在只能起到缓慢的治疗,最多是维持您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先维持這样就行,苒苒马上要高考我不想让她分心,這孩子很聪明,有自己喜歡的东西,不能因为我耽误她。”
不能让我耽误她,似乎是一個母亲对于孩子最大的误解。
明苒想說,您怎么能算耽误呢。
但她不敢,她只能蹲在地上偷偷的哭。
小学的时候她父母就离婚了,和平离婚,明苒被判给了明母。
明母总是怕她感情缺失怕她照顾不好明苒,她总是想给明苒最好的,连爱都是双倍的。
家长会即使再忙她都会赶回来,明苒小时候调皮和别人打仗她就会赶過来为她撑腰,她很开明,尊重明苒的每一個想法。
纵使她经常在出差却依然时刻关注着明苒。
明母一直强调无论如何都要做一個有气场的女生,而她给了明苒所有的底气。
正是在明母的影响下,明苒才会长成一個人格强大的样子,她面上冷漠但有颗柔软的心。
她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遇事沉着冷静,处事积极乐观,内心有清晰的原则和底线,有自我认知,不盲目把問題归于自身,发挥自我优势不轻易受外界影响,散发出一种特别的能量场。
而這一切,都是因为明母。
现在明母病了,让她感觉到她的一片天都塌了。
季雨萱赶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這一幕。
明苒自己偷偷的蹲在一個角落裡泣不成声,像小兽一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本来她是要和明苒一起去英语夏令营的,但是突然看到明苒在群裡說不去了,她担心有什么事,问了辅导员老师,果然。
她和明苒认识了很久,第一次见她這么难過。
她跑上前抱住明苒。
似是知道是她,明苒回抱住季雨萱,脸埋在她的身上,像是终于有了依靠,可以发泄自己的情绪。
医院外的长椅上,明苒和季雨萱吹着风。
季雨萱看向哭的脸透红的明苒說道:“那你沒告诉李致言嘛?”
明苒摇摇头,手裡拿着纸巾不断地揉成团再撕扯,浓重的鼻音說道:“他在比赛,我怕打扰到他。”
“那你不去夏令营李致言知道嘛?”
明苒還是摇头。
良久,明苒說道:“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嘛,我在想,即使今天天塌了我也得到我妈妈身边去,我一定得陪着她。”
她的声被风穿過更显凉薄:“所以其实,她对我来說是最重要的。”
季雨萱沒体会過這种感觉,她父母常年在国外亲情缘本就淡薄,但她能理解明苒。
“沒事,也高考嘛,不出意外的话李致言和郑朝阳应该可以保送成功,到时候你就是年组第一了。”季雨萱安慰她。
明苒想說其他的,但最后還是沒說。
只是化作嘴角淡淡的一笑,目光空洞的看着远方的天空:“是啊,還有高考呢。”
夏日的蝉鸣在晚上也依旧喧嚣。
明苒拉着季雨萱起身,深呼一口气:“好啦,我已经好啦,你快回去准备吧。”
“哦对了,先别告诉他们啦。”
這個他们,自然也包含李致言。
她還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他,他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生活回到正轨。
季雨萱拉住她,认真地說:“我也不去了我都說完了,我本来也是要出国的,参加這個夏令营只是因为你们都去了,与我能不能正常出国也沒太大关系,所以别拒绝我,让我陪你。”
“明苒,”季雨萱拥住她,“放宽心,会好的。”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整個暑假明苒几乎都在陪着明母,纵使明母不让医生告诉她,但她還是依稀能够从细节处知道点什么。
知道明母不想觉得是自己耽误的她,她也在正常的生活,要开学的时候正常的开学。
李致言知道明苒沒有参加夏令营的时候,是在他回来时候,明苒亲口告诉他的。
那個时候毕业班也都要开学了。
“我們明大人怎么了,消沉了呢。”李致言的手摸着明苒的头给她顺毛。
李致言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明苒,不为别的就是想她了,想和她一起吃饭。
他不在的那些天,明苒一直是待在病房裡,此时身上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李致言把她往怀裡带:“怎么了,跟你宇宙无敌厉害的帝皇铠甲男朋友說說。”
宇宙无敌霹雳帝皇铠甲是李致言给自己在和明苒在一起之后起的名字,還拉着明苒一起有個情侣名,明苒的叫宇宙无敌霹雳玛卡巴卡。
明苒顺从的靠在李致言的怀裡,试探性地說道:“我要是說我沒去参加夏令营你会怎么样?”
明苒最终還是想要亲自和李致言說這件事,說到底這件事已经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李致言摸着她头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起来,声音沒有任何变化的說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嗎?”
他還是懂明苒,知道明苒這样肯定是有事要說。
明苒心虚的不敢看他,戳弄着他衣服上的纽扣說道:“前几天我妈妈生病了,正好和夏令营的時間撞到,我就沒去。”
“那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挺好的啦沒事啦,不過夏令营我還是沒去成。”明苒有些难過的說道。
這些天,她无数次的在他和妈妈之间徘徊,愧疚又矛盾。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歡李致言。
李致言抱她的手松开,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交汇,他安抚的說道:“沒事儿,這不是你的错,還有高考呢对吧,我陪着你呢。”
李致言是真的觉得夏令营這個事无所谓,她是有原因不是她不想去,而且确实如他所說,還有高考呢,明苒的成绩应付高考绰绰有余。
所以,任何事都别怕,都有我陪着你。
明苒焦躁不安很多天的心因为李致言的几句话平复下来,她紧紧的抱住李致言,甜甜的說着:“最喜歡你啦。”
李致言拉住她,视线盯着她的眼睛說道:“不過不要忘了我們的约定。”
一起去江大的约定。
少年目光潋滟,澄澈无比,明苒在他的瞳仁看到了自己,也只有自己。
先不管以后啦。
她的心在一刻就是为他而动。
她重重的点头,在李致言放大的笑容中被拥入怀中,
他抱紧了她,嗅到了她的发香。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蹭了蹭,耳边听见的是李致言在回应她:“那我也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与你同在。”
谈到明母病情的时候她言辞裡都是明母已经好了的话语,所以李致言并沒有多想。
但她的状态不对,李致言還是看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
我都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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