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报仇
在往這边赶的路上,邵年时心中還甚是疑惑呢。
怎么這地势最复杂,帮派最混乱的地区裡处处都是热心帮助的好邻居呢。
不但帮着指路,還帮着一起抓人。
這纵横北方单帮绿林多少年的兄弟俩,還沒等着收拾好东西撤离呢,就被人给堵在了暂居地的屋裡头。
双方一触即发,狗急跳墙的兄弟俩用手中仅有的武器打算负隅顽抗。
却被什么废话都不說的邵年时,从外面让人泼了一桶沥青的油。
逼迫的這兄弟俩,在老房子被点燃了之后,就不得不从裡边冲了出来。
在被黑烟呛得茫茫然之时,就被左右两边埋伏的正好的人给用竹竿按在了地下。
手中的枪被一挑,飞出去好远,浑身的本事半点沒有施展的开,就這么被人给拿下了。
至于阴沟之中翻船的兄弟俩,邵年时都沒审讯对方的兴趣。
他只要认定了是谁做的,且已经被证明了,那么這就是比拼权利的时候到了。
抓住了人的邵年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去找胡宜生和他帮派的麻烦。
开玩笑呢,带着一波人,费心费力,說不定還有伤亡的将人抓住了有什么用?
只要他的哥哥還在,他的保护伞就依然存在。
之所以将真凶给擒获了,那是为了让对手在反驳的时候无言以对。
最起码要做到方方面面有理有据,才好在大义,在高处,碾压自己的敌人。
站在這对狼狈的兄弟的面前的邵年时,将眼皮垂了下来:“拖走,送到初家自己的地盘上去。”
“是!”
邵年时带来的人手立刻听命行事。
等到他這边了了之后,家中還有一波過来暗杀自己的人,也忍不住初家人的手段,用不经意的方式,把自己的来去透露给了邵年时的亲信。
“张宗昌那個疯子暂且不要理他,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战场。”
“這已经不是我們能够参与的斗争了,但是为這场斗争提供支持,却是我們能够办得到的。”
“我們只要将胡宜生的动态,他的哥哥胡汉民给控制住了就好。”
“剩下的,就要看与廖先生一起奋斗的政治战友的能量到底有几何了。”
“只希望這個政府的态度,不要让人太過于失望才是啊。”
叹了气的邵年时,剩下的日子都是在紧密的观察着南方政府当权政党内部的动向。
有本身就在蒋校长身边的初邵军的帮助,邵年时将现在的情况作了一個基本的复盘。
廖先生的死亡,在党内的震动相当的大。
這還是第一次因为政治理念的不同而产生的自相残杀。
這并不是党内与外党派人士之间的纠葛,那些人在他们這些所谓的自己人的眼中,就跟邵年时這样的人一样,不過是无关的路人罢了。
但是廖仲恺却是他们的自己人。
若是仅仅因为言语上的争执,政治权利上的较量就要取对方的性命的话,那么這個口子一开,势必要人人自危的。
现在,是胡汉民踩了最高当权者的雷了,就连两個党派之间来回摇摆的和事老许崇智,现在也旗帜鲜明的站在了何香凝這一方面。
对此事甚是委屈的胡汉民真是欲哭无泪,他摊上了這样的一個弟弟,并非自己所愿啊!!
這位从不曾给他带来任何帮助的熊弟弟,真是给他惹了泼天的麻烦了。
因为這事儿,他在政府内部的所有的职位被一撸到底了不算,竟然還受到了同党派人士的监控和排斥。
而這种监控与压力,随着時間的推移,也让胡汉民愈发的恐慌了起来。
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胡汉民坐在自家阳台上抽起了当天晚上的第三根烟。
他看着楼下因为他的出现而跟着一并出现的人影,就连抽烟的兴趣都驱散了几分。
這几天随着局势的恶劣,那些监控他的人愈发的明目张胆起来。
也不知道再等一阵子,是不是就有人要冲进来,将他彻底的拿下了。
就在胡汉民叹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的背后幽幽的响起一声吓死個人的声音:“大哥!”
“唉呀妈呀,你個混球,你想把你大哥吓死不成?!”
正是他那個只会惹事儿拖后腿的弟弟,胡宜生。
被骂的有些委屈的胡宜生恨恨的往楼下看了一眼,就把他最能耐的大哥给拽进了门内,如同以往一般的抱怨了起来:“大哥!最近情况很不妙啊大哥!”
“這样的情况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嗎?我的兄弟就這几天的工夫都已经跑了一半了。”
“我堂堂广州第一大帮会的人,上街跟個茶楼收個保护费都收不回来了!”
“麻蛋的,不就是死了一個廖仲恺嗎?”
“他人都死了,你们到底要折腾個什么?不都說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嗎?”
“怎么還要追究你這個大活人的問題?”
听到這裡的胡汉民真的叹了一口气。
只怪他爹妈死的早,他的這位兄弟从小衣食无忧但是做人的道理却是丁点都沒学会。
自己又是個怕麻烦的人,能顺着這位的也就跟着顺上了。
到了现在他還不明白個事情的始末,也是,若是真的明白轻重缓急的话,就不会一声不吭的把人给杀了,他反倒成为了最后一個知道的倒霉蛋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這是他的弟弟。
在外人的眼中看来,杀人的就是他胡汉民,而他的弟弟的所作所为,不過是受到了自己的指示罢了。
唉!罢了,罢了,结果如何只能认栽啊。
可是胡宜生紧接着又說的一番话,却是惊的胡汉民从椅子上又跳了起来。
“大哥,你不能再消极的对待這件事儿了,要么你就去把权利再争取回来!”
“要么,你就跟我跑路吧!咱们去日本,你当初不是還在那边留過学,也逃過难嗎?”
“许多朋友可以帮助我們转移,等到了那边,我們就真正的安全了啊。”
“你知道为啥我這么着急嗎?不是我扛不住事儿,而是我手下的弟兄跟我說了,我那個对家,就青帮总会的人,有意向接下对付我們胡家的单子啊!”
“什么单子!”胡汉民心生警醒。
“搞死我們两個人的小命的单子,据說开单子的人出的价格很高,而青帮的老大目前還在犹豫。”
“毕竟我們家再怎么落魄,手底下的兄弟数量却是不少的。”
“他青帮现在想要对我們动手的话,自己也要面临很大的损失的。”
“不過听我的手下說,别看青帮的人现在還沒答应,可是开价买命的人却是十分的有钱。”
“那個人,对了,叫做邵年时,听說是咱们這边生意做的最大的贸易商人。”
“我手下還說了,要是青帮将這個单子推拒了,這個特别有钱的大老板,就要去整個道上挂了。”
“赏金开到了這個数……”胡宜生比出来一根指头:“一万块现大洋,還不是买一送一,大哥你贵,我就是附带的一個小尾巴。”
“但是我跟大哥你說,只要是這個价钱挂出去了!”
“那么凭借着我在道上這么多年的经验,我跟你說,咱们胡家就要从咱们俩這裡断根了!”
“大哥,不是弟弟怕死啊,你是真的不知道黑道上的那帮跑单帮的厉害!”
“一個個绝对都是亡命之徒,真的不要我多說,你看看廖仲恺的下场!”
“那只不過是我在北边招過来的其中的一波好手罢了。”
“這人說杀了就杀了,那些個人可是真的无所顾忌的。”
這一番话說的胡汉民這才感觉到了害怕。
一股子细思极恐的感觉涌上了他的脑门,激出了他一头的白毛汗。
“那你說,邵年时那個人什么时候会干出這样的事儿来?”
“在他干出這样的事儿之前,你先把他给搞定了不行嗎?”
說到這裡,胡宜生的表情就变得好生奇怪。
“大哥,你不是最近昏头了?外面的事儿你真的沒听說?”
“什么事儿?”被這個弟弟闹得,党内全是谴责他的声音,就连他所属的右派人士都对他避之不及呢,哪裡還听得着外面的声音。
见到自家的大哥是真的不知道,胡宜生就将最近外面的风声跟他的大哥简单的說了一下。
“你知道邵年时這個小王八蛋为什么如此的生气嗎?”
“也是我点背,派出去的那兄弟俩动手的时候,正好有另外一波人对着邵年时下了手。”
“這邵年时命大,只有头上被擦破了点皮,可是就這么巧,医院裡边就见着廖仲恺蹬腿挂掉了。”
“无论是他感同身受也好,還是碍于合作者的面子替何香凝撑场子也罢,反正他对這群暗杀道上的杀手,是绝对沒有什么好印象的。”
“再加上派過来弄死他的人,将背后的主使给按了一個正着。那小子口风不够紧,就把派他過来的人给招了出来。”
“邵年时一听,幕后黑手正是将他赶出山东的罪魁祸首。”
“嘿,你說他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让大哥你听我的,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呢?”
“還不是我最近派人去找那两個得手的兄弟,想要在别人发现他们之前……”胡宜生做了一個斩首的动作:“将他们两個给解决了嗎?”
“可是等到我去了地方,却是听周围的人說,早早的就被一伙人给带走了。”
“這么久了对方隐而不发,必然并不想着通過正路去解决的。”“大哥,你信不信,若是這次你全身而退,沒得着什么实质性的惩罚,等你一转過头来,這两個人以及切实的证据就要摆在公众的面前了。”
“等到了那個时候,政府顾忌舆论的需求,必然要拿你开刀。”“你是愿意进监狱裡待上個十年八年的,顺便再看看你弟弟我是怎么死的嗎?”
听到這裡,胡汉民這才脸色巨变,谁能想到,他的這位弟弟,不但莽撞,甚至连收尾也不能呢?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是他拉到了盟友,凭借着自己前期的政治资本获得了生路,对方也会在他侥幸逃脱了之后,再给予他致命耳朵一击的。
无论是官方還是私人,他都已经沒了退路。
反倒是他的弟弟建议的偷摸的出逃,成为了他们胡家唯一的活路了。
“那,事不宜迟,不等了,立刻吩咐下人,将细软收拾一下,我明日将账上的钱全数都转到日本的账户之中。”
“先把广州登上上海的船票给拿到手,只要离开這裡,我們就有活路了!”
到底是当大哥的,决断力是一等一的。
胡宜生本就有了逃跑之心,更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這兄弟俩动作很快,不過一個上午,就将所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当天晚上,就拖着家中最为亲近的亲眷,悄无声息的登上了发往上海的渡轮。
“呼呼呼,這下可算是好了吧?”
“我想,咱们做的足够隐蔽了。”
看着渡轮嗡嗡作响的汽笛跟着拉起来的时候,站在甲板上的胡宜生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码头上有一小串儿的人仿佛察觉到什么朝着他们奔跑過来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是等在這裡的呢,可是沒想到我們会跑的這么快吧!”
“大哥我說什么了?他们早就想要弄死我們的呢!”
就在胡宜生身边的胡汉民也跟着露出了一個庆幸的表情,他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肩膀,对他表露出来的警惕性予以了万分的赞同。
只可惜,已经随着轮船离开的胡家兄弟,并不知道在码头的岸上,那些人到底說了什么。
若是他们拥有顺风耳的本事的话,說不定就不会表现的如此的乐观的。
因为此时,那些仿佛追击失败的汉子们却是露出一种难以道明的笑容。
而這些人若是胡宜生還在的话,则会一眼认出,正是他们对抗了许多年的广州青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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