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乔兄,杀人诛心,還得是你。
盛明诚颤声开口,两條腿几乎要软成棉花了。
“别动!”
耳后的声音低沉又冷厉,不容抗拒。
随即一只大手探进了盛明诚的怀裡,从裡面摸出了一沓的银票和一個包裹严实的信封。
盛明诚看到這裡,立刻激烈挣扎了起来。
即便他再蠢笨,现在也看出来了,這伙人早早等在這裡,就是为了他怀中的名单!
是谁!
是谁早就知道他庆国公府会完蛋,故而在這裡守株待兔。
是谁早就知道庆国公府手中有這么一個名单!
“殿下果然神机妙算!名单找到了!”
黑衣男压低了声音,沉沉說了一句。
盛明诚听到這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二皇子!
果然是二皇子!
除了他,谁能知道春闱舞弊一事,谁如此迫切想要這份名单!
爷爷一心将二皇子当成最后的救星,谁能想到啊,二皇子才是他们庆国公府真正的催命符!
“爷——”
盛明诚绝望怆然地张大嘴巴,然而高呼声還沒出口,就被一掌劈晕了!
两個黑衣人看着地上双双晕倒的盛家兄妹,突然相视一笑,在黑布下咧开了嘴。
按照大少爷的吩咐,還需将這两人挪個窝,避免他们轻易被朝廷或者二皇子派来的人找到。
沒错,這二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乔家暗卫!
按照谭瀚池所猜,庆国公自知自身难保,必定会倾尽全力保下国公府血脉。
而盛明诚和盛秀然都难堪大任,唯有将筹码押在二皇子身上。
而能让二皇子为之心动的,只有乔将军說的那份名单了!
综合下来,谭瀚池便笃定,庆国公定会趁着宫中下旨之前,让盛明诚带着名单先行逃脱,而后找机会去寻二皇子。
而乔家只需要安排人在庆国公府各個出口蹲守,凡是看到盛明诚和盛秀然不带下人,鬼鬼祟祟离开,那必定就怀揣名单!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直接出手抢下名单即可。
這时候乔天经灵光一闪,却又想到了一條计中计。
春闱一事,爹必定会在金銮殿上为谭兄出头,此举恐会引起二皇子猜疑,让其提前针对乔家,故而必须给他找点麻烦。
比如,在抢走名单的时候,把這個锅甩给二皇子,再保下盛明诚和盛秀然。
盛明诚苟活下来后,必定会痛恨二皇子抢走了他最后的倚仗。
像盛明诚這样沒什么头脑的纨绔子弟,又习惯了锦衣玉食,一旦走投无路后,一定会更加疯狂的。
到时候只要借他的口,将二皇子早就知晓春闱舞弊,却故意包庇想要从中捞取好处之事广而告之。
再派几個人煽风点火,将事情闹大,就足够二皇子焦头烂额的了!
当晚的书房裡,当听到乔天经此言,乔忠国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谭瀚池直言,“乔兄,杀人诛心,還得是你啊!”
乔地义一脸惴惴不安,“你们這些文人的弯弯绕绕真的太可怕了!”
乔忠国故作高深地笑了笑,“老大果然有老子当年一半的风采!”
乔天经眯眯眼谦逊一笑,“過奖過奖,给人添堵,我是在行的。”——————
谭瀚池被接进皇宫后,乔地义就带着乔娇娇回了乔府。
他今日特意告了假,此时正坐在乔忠国书房之中,焦急等待暗卫的消息。
约莫半個时辰后,两道身影落在了书房窗外。
乔地义武艺高强,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来,只见两個蒙头蒙脸的黑衣人跳了进来。
“怎么样?”乔地义开门见山问道。
“回二少爷,幸不辱命!”
黑衣人将一個信封并厚厚一沓银票還有两個香囊都递到了乔地义面前。
“香囊也取回来了?”乔地义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
身前的黑衣人嘿嘿一笑。
“谨遵大少爷的吩咐,务必让他们身无分文,所以连盛小姐身上的首饰也扒下来了,全在香囊裡。”
“好兄弟,辛苦你们了,回来后我一定如实禀告老爹!”
乔地义和谁都是這样大大咧咧打交道的。
那暗卫赶忙笑着挥了挥手,随即又隐入了暗处,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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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此时落针可闻。
雍帝一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用力到青筋暴起!
方才谭瀚池进殿,雍帝问其冤屈,谭瀚池不卑不亢,直言春闱不公,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雍帝又问其有何证据,谭瀚池竟然大言不惭,說他的文章就是证据!
到此处,所有人都以为谭瀚池是落榜之后精神失常得了癔症,所以才会无畏无惧去敲那登闻鼓。
但人已经到了面前,雍帝便让他将文章复诵而出,让堂上這么多大学士、有识之士为他评判。
结果谭瀚池一开口,雍帝就怔住了。
因为谭瀚池所诵之文章,他前两日刚刚看過,而且還当着太子的面夸過两句!
礼部尚书辛锐志本来還存了几分侥幸心理,一会儿任凭谭瀚池如何狡辩,他只要一口咬定春闱绝对公平公正即可。
可谁能想到,谭瀚池竟然能一字不差地将春闱所作完完整整复诵下来!
偏偏這篇文章還是一甲三篇之一,前两日刚刚呈上去给圣上!
听到這裡,辛锐志面色灰败,两股战战,已经自知死期临头。
“好啊——好啊——好啊——”
雍帝连连說了三個好啊,下一刻竟扯下腕上珠串,狠狠砸在了地上!
“春闱本是为朝廷、为我大雍朝遴选有识有志有才之士,如今竟然被有心人利用,以权谋私、欺上瞒下!”
殿中所有人听到這裡,還有些不明所以。
此子的文章确实好,但圣上下此定论,是否为时過早啊
万一此人的文章虎头蛇尾,所以才被刷了下去,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眼看众人一脸茫然,雍帝霍然站起身来,盛怒說道:“辛锐志,還不给朕滚出来!”
“這可是你给朕呈上来的一甲三篇之一,你不会听不出来吧!”
辛锐志听到這裡面色雪白,连滚带爬跪行到殿中,朝着雍帝直呼饶命。
众朝臣這才恍然大悟。
這学子的春闱之作竟然是一甲!
辛锐志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春闱上做手脚!
他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