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爲什麼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自從那場災難之後，東躲西藏的日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也不是沒有求過人，可一來自己拿不出什麼報酬，二來他年紀大了，多少有點身爲累贅的意思。
最終就只能躲在這酒窖中。
而今天的意外也是酒窖中的酒糟基本都被他喫完了，肚子空空，迫不得已纔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出來找些喫的。
結果剛露頭，就和一隻屍骸撞了個正着。
然後，就是眼下的情況了。
這些人的眼神裏，既有急切想要幫助他的真誠，更多的是夾雜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彷彿他此刻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救助的老人，更是一塊即將被爭搶的“寶地”。
“這……這是怎麼了？我這把老骨頭，何德何能讓各位如此……”老伯的聲音裏帶着顫抖，更多的是不解。
其中一個看起來較爲年輕的武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老伯，您別害怕，你應該也在夢中見過‘那位大人’吧，也不瞞你，幫了您，我們也能得到好處，算是雙贏吧！”
“雙贏？哎呀，我這腦袋瓜子，聽不懂這些新鮮詞了。不過，你們真的願意幫我這個老頭子，老頭子給你們磕一個吧……”老伯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不至於，不至於，老伯，跟我們一起吧，多的也幫不了你，給你安全的人族聚集點。”一個看起來頗爲穩重的中年武者說道。
就這樣，老伯被這羣“古怪”的武者簇擁着，踏上了前往‘安全區域’的路途。一路上，老伯見證了這羣人如何不遺餘力地幫助每一個遇到的困難者，無論是分發糧食，還是對抗那些因黑霧而變得狂暴的生物，他們都顯得那麼義無反顧。
老伯年紀大了，接受能力有點差，加上酒糟喫多了一直有些暈乎乎的。
他不知道什麼變強，或許這羣人真的有什麼私利。
但是，不重要啊。
至少，他們真的在這亂世之中，用自己的力量，爲他這樣已經絕望的人，帶來了希望。
虛情假意？
多少深陷絕望中的人巴不得這種虛情假意能降到自己的頭上。
老伯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樣的隊伍能夠越來越多，讓這個世界重新找回它的色彩。
隨着他們的行進，像老伯一樣被解救的‘經驗寶寶’，哦不，被解救的難民越來越多。
以至於這支隊伍變得有些臃腫，行進的速度變得很慢，以往一天的路程，現在往往需要兩天甚至三天。
然而，從來沒有人說要丟下誰誰誰。
哪怕你腿腳不利索走不動了，人家武者可是身強體壯，直接扛着你走。
甚至經常不少人因爲誰來扛這件事吵起來。
乾糧不夠了，總有人搶着跳出來，說去附近搜刮。
從內心的出發點而言，他們就是一羣近乎利益薰心衝昏頭腦臨時湊在一起的烏合之衆，是爲了自己獲得實際好處，連死都不怕刀尖舔血的滾刀肉。
從表面來看，他們是不拋棄，不放棄，捨生忘死，只要老子還沒死，你休想動老子身後任何一個難民，給人安全感滿滿救苦救難的‘聖人軍’。
以至於，連抗霧軍的名聲都傳開了。
那些處境安全的大城池中，不少人罵他們是傻子。
而朝不保夕的小團體，老天爺也不信了，雙手合十，祈禱自己能碰到抗霧軍。
只要你在危險的時候看到他們，基本這條命就是活了。
除非屍骸太猛，他們上了也是買一送一，纔會選擇繞開。
所以呢？
除了‘謀天’幾乎沒有人會覺得‘抗霧軍’是‘惡’。
是善是惡，是人心最難辨。
黑霧似乎真的在逐漸消散。
而抗霧軍的隊伍，也在這一路上，悄然發生着變化。
有時候，假話說多了，騙人騙多了。
甚至連自己都信了。
在一聲聲感恩戴德中迷失了自我。
這種虛榮帶來成就感，似乎也不差？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又染上了新的‘惡習’。
裝逼，人前顯聖。
一份付出，兩份收穫。
甚至這些人中，有一些還是落草爲寇的山賊。
以前，殺人放火劫財。
現在，救人水火，樂善好施。
以前收穫的是唾罵，求饒還有錢財。
現在收穫的是讚美，感恩還有實力與壽命。
順帶一說，現在秩序混亂，錢財的價值非常不穩定。
二者一對比。
怎麼選，傻子都知道。
……
再隨着時間的推移。
終於出現第一個‘嘗試喫螃蟹的人’。
準確的來說，是除了‘抗霧軍’之外，第一個嘗試喫螃蟹的人。
抗霧軍的行爲邏輯，完全是經不起推敲的。
就問一句，他們這樣救人水火，樂善好施，到頭來究竟圖啥啊？
一個人這麼做，還能說這個人腦子有毛病。
但是一羣人都樂此不疲，只能說，其中肯定是有貓膩的。
於是，這些心思活絡的人一合計湊到一起討論，恍然發現‘原來你也做過這個夢？’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天武城老城主這樣敢於實踐，然後又第一時間廣而告之。
更多人，都覺得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被救贖想瘋了。
沒把這個當一回事，只當是一場荒唐的夢。
就比如你自己，做了個離譜的夢，哪怕夢境中的東西非常匪夷所思，你難道會找人到處問：“兄弟，你有沒有和我做一樣的夢？”
這一下‘祕密’被傳開，對抗霧軍而言簡直就是‘大事不好了’。
又多了一羣‘競爭對手’。
一切都開始發生變化。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模仿抗霧軍的行爲，試圖通過救助他人來獲得夢中所提到的“獎勵”。
一時間，各地涌現出了許多大型或小型，甚至以個人爲單位的“救援隊”，他們雖然初衷各異，但他們行動都在潛移默化之中着改變這個世界。
於是……
於是……
特麼……
非常荒唐的一件事發生了，沒人救了。
該死的都已經死了，該救的也都救了。
不少“救援隊”，愣是一個需要幫助的人都找到，倒是沒少碰到‘同行’。
那能怎麼辦？
那就只能殺屍骸了唄。
只是殺屍骸的收益，相比起救人而言，就有些雞肋了。
屍骸的戰鬥力可不弱，而且最煩的是，你不去交手，很難以肉眼去觀測出它的戰鬥力。
有時候，一個試探，就是團滅。
可嚐到了甜頭，讓他們罷手。
他們又是不太願意的。
最終有一位以前是賣魚的‘天才’推出了一個新的提議。
‘風浪越大，魚越貴。’
找一個不怕死的試探。
如果打得過，大夥就合力擊殺，然後屍骸的最後一刀交給第一個試探屍骸實力的人來收尾。
如果打不過，自求福多吧……
這就得歸功於另一位‘天才’的發現。
如果一羣人圍毆屍骸，‘收益’不是平均分配的。
大概按照出力的多少來分配，多勞多得，這很公平。
但有兩個‘不公平’的例外。
‘第一個動手的’和‘最後一下擊殺的’，這兩個位置要先各分掉一成的收益，剩下的八成再拿去分。
起初，很多人爲了‘搶首刀’和‘砍最後一刀’發生爭執，最後將團隊帶領走向團滅。
後來，爭着爭着，他們就意識到一件事。
特麼的，爭什麼？
怎麼搞得像是他們在追殺屍骸一樣？
人們這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是‘弱勢’的一方。
所以爲什麼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真是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