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即是風雪
河東道，幷州，陽城外。
棗紅大馬頭戴着寬大的竹帽，馬身腰間綁挎着兩柄唐刀，一柄略長橫刀，一柄略短障刀，宛如行走世間的馬中俠客。
風雪驟緊，雪花紛揚，落在馬兒身上，也落在了慵懶斜靠着馬兒的趙無疆肩上。
他眸子黑白分明，這些年歲月的風霜並未在他臉頰留下痕跡，依舊俊美無儔，但相比顯慶年間，如今昌平之下，他多了幾分閒適，幾分隨性愜意，仿若世間已無煩擾他之事。
風雪中走出兩人，漆黑的天幕下看不清面容，但趙無疆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之前站在城樓上，帶着審視與覬覦目光看向自己的兩人。
腳步聲漸近，毫不掩飾，也越來越密集，當趙無疆看清他們面容時，原本的兩人，也變成了十一人。
風雪中的十一人只是虎視眈眈看着趙無疆，沒有人率先出手試探，也沒有人出聲，但氣氛在風雪瀰漫中愈發凝重寒冷。
趙無疆吹着口哨，拍了拍馬兒的腦袋：“你要先出手嗎？”
馬兒醒了個響鼻，狠狠甩了甩腦袋，馬蹄不安地來回踩踏逐漸被大雪覆蓋的泥地。
“那你還不快跑？他們看樣子是衝你來的”趙無疆摟了摟馬兒的修長脖子，笑哈哈開口。
他隨後重重一拍馬兒翹臀，馬兒側目看了他一眼，隨後邁動蹄子向遠處走去，漸漸消失在愈來愈大的風雪中。
“老子受不鳥啦，不是要來試探趙無疆嗎，你們都不開口都不動手是幾個意思？”
十一人中走出一個大漢，五大三粗，寒冬臘月仍舊穿着一個短褂，露出滿身虯結肌肉，他滿臉急不可耐：
“你們難道還迫於他之前的威懾不成？？這些年他修爲下降，你們還在擔心個屁，看老子一掌拍死他！”
說完，他腳步重重一踏，如離弦之箭，咻一聲衝向趙無疆，然後在身後衆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身形靈巧一轉，如猛虎下山卻翩然起舞，掠過趙無疆，向着消失在風雪中的馬兒追去，一邊追一邊怒吼：
“小賊休走！”
風雪中的十人震驚莫名，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但唯有肌肉虯結的壯漢心中清楚，方纔他就要以勢如破竹之勢擊中趙無疆之時，趙無疆只是輕飄飄瞪了他一眼，他就感覺周身的血液仿若一瞬之間凍結，那種心悸的感覺充斥全身，化作無數的雞皮疙瘩。
要知道，他可是大宗師巔峯之境的強者，被一眼破去氣勢與攻擊，這趙無疆到底是何修爲，難道修爲恢復更上一層樓了？
還好老子機智地一匹，見勢不對就溜壯漢心中得意，在風雪中他很快看到了之前的那匹棗紅大馬，但他的笑容也因此凝固在了臉上。
棗紅大馬大眼怒睜盯着他，彷彿一直在等他一般，更讓他驚駭的是，在馬兒身上，此刻坐着一個少年，滿頭璀璨銀髮，正笑呵呵打量着他。
“轟！”
壯漢只感覺天旋地轉，他還未來得及感受疼痛，身形就倒飛出去，剛纔他奔地有多快，此刻就翻飛地有多快。
四周地風景在不斷倒退，漫天大雪中，他看到了趙無疆，趙無疆在對他笑，越來越遠，隨後他重重摔在地上，在雪地上翻滾，犁出一條紅血白雪相間的淺坑。
隨後，他摔到了十名同伴的腳下，劇痛開始襲便全身，他只感覺周身骨架彷彿散亂，痛入骨髓，他不由自主地哀嚎起來。
十名同伴神色凝重，他們出現之後，見趙無疆並沒有絲毫驚慌和意外，就知道，趙無疆多半早就知曉了會遇到他們，同時也有能力不畏懼他們，所以他們纔沒有直接動手。
但沒想到，偏偏自己這隊人中，有個五大三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馬兒蹄聲響起，腳踝的鈴鐺在風雪中清脆作響，他們看到趙無疆身後，棗紅大馬重新走出，在馬兒的背上，還有一個和煦笑容的銀髮少年。
他們絲毫不陌生，這正是混沌。
“走吧，守在長安的人，居然沒有發現混沌一直跟隨着趙無疆出城，試探不了了，我們還是先撤吧。”
十人中，矮小的李家強者面容陰惻惻，身形率先向後退去，消失在風雪中。
其他人點頭，帶着倒地哀嚎的壯漢，也漸漸隱去身形。
趙無疆沒有出手阻攔，眸子陰陽二色流淌，他雙手籠袖，笑呵呵立在風雪中。
下一刻，率先退去的李家強者突兀出現在他面前三丈處，神色帶着疑惑帶着驚恐。
趙無疆笑容和煦：“看來你想第二個出手，來吧，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如今的修爲嗎？來試試”
“老夫我.”
李家強者不敢置信，他明明已經退去，爲何突然出現在趙無疆面前，他嘴脣顫抖，下一刻，就感覺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向着前方一掌拍去，浩瀚的修爲毫不保留地傾瀉向銀髮少年混沌。
“看吧，他們果然是衝着你來的。”趙無疆一臉笑意，身旁混沌滿臉無奈，躍下馬兒，強頂着李家強者的修爲，走到他面前。
隨後混沌一把提起李家的矮小老者，如雄鷹捏着小雞仔，手中一震，李家強者直接被震碎，但詭異的是，沒有絲毫血跡出現，只有一顆顆血紅地冰晶散落在地。
混沌側目看向趙無疆，神色複雜：
“你又強了不少.”
原本應該是漫天血霧，卻被趙無疆強行化作冰晶。
趙無疆撫摸馬兒的鬃毛，笑呵呵道：
“太血腥了，過不了審。”
混沌嘴脣嗡動，不知說了什麼，但趙無疆能從脣語大致看出，混沌應該說的是“煞筆”之類的話。
九名來襲的強者此刻僵硬站在風雪中，將趙無疆與混沌兩人團團圍住，他們神色驚恐，可身軀卻彷彿被風雪凍僵，動彈不得。
他們只想逃，根本不想對趙無疆與混沌動手，可身軀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紛紛修爲爆發，衝向混沌。
“小人願爲兩位大人做牛做馬，只求兩位大人饒過我！”
“我知道祕密，我知道很多祕密，趙無疆，我錯了”
“我們並沒有動手，放過我們吧！”
“.”
他們淒厲大吼求饒，但動作不停，如悍不畏死的猛將，攻向銀髮混沌，這詭異的一幕出現在風雪中，讓躺倒在地哀嚎的壯漢仿若凍結了心神，害怕地嚶嚶哭泣。
下一刻，九名衝向混沌的強者盡數化作血紅的雪花，紛揚灑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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