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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围栏(下)

作者:流浪的蛤蟆
八一中文網

  “我违犯了法律,”安德說,“是因为猪族在要我去。事实上,他们是要求要亲眼看到我。他们已经看到了太空梭着陆。他们知道我在這裡。并且,不知是好是坏,他们已经读過了虫后和霸主。”

  “他们给了猪族那本书?”主教說。

  “他们也给了他们新约,”安德說。“不過当然了,对于得知猪族发现他们自己和虫后之间有更多共同之处你们也不会感到惊讶吧。让我来告诉你们猪族說了些什么。他们請求我說服整個大百世界,结束把他们隔绝于此的政策。你们看,猪族并不像我們那样看待围栏。我們把它视为一個保护他们的文化免于人类的影响和侵蚀的工具。他们把它视为一個阻止他们学习我們所知的种种神奇奥秘的工具。他们想象着我們的飞船从一颗星星到另外一颗,殖民其上,满布其中。从现在起的五千或者一万年后,等他们终于学到了我們拒绝教给他们的种种知识之后,他们会进入太空然后发现所有的世界都已经被填满了。完全沒有他们的位置。他们把我們的围栏当成种族谋杀的一個手段。我們会把他们关在路西塔尼亚上,就像是动物园裡面的动物,而我們与此同时则出去攫取宇宙中剩下的所有空间。”

  “這真是胡說八道,”克裡斯多先生說。“我們的目的压根就不是那样。”

  “不是?”安德反驳道。“为什么我們如此小心地防止他们受到任何我們文化的影响?那并非仅仅出于科学目的。那并非仅仅是人类学研究的常规。請别忘了,我們对安塞波,星际飞行,部分控制引力,甚至我們用来摧毁虫族的武器,的发现——所有這些都来自于我們和虫族的接触的直接后果。我們从他们在他们第一次侵入地球所在的星系时留下的机器裡学到了大部分技术。我們使用它们远远早于我們理解它们。其中有一些,像菲洛子斜度,我們即使现在也沒能理解。我們能进入空间完全是缘于一次破坏姓的与高等文化的碰撞。可仅仅在几代人裡,我們获得了他们的机器,超過了他们,摧毁了他们。那就是我們的围栏的意义——我們害怕猪族会对我們做同样的事情。而他们也知道它的意义。他们知道,所以他们憎恶。”

  “我們不害怕他们,”主教說。“他们是蛮子,看在老天的份上——”

  “那也是我們看待虫族的方式,”安德說。“但是在皮波和利波以及欧安达和米罗看起来,猪族从来都不像蛮子。他们跟我們不同,是的,不同之处远远多于异乡人们。但他们還是人。异种,而不是异生。所以当利波看到猪族有饥荒之虞,他们正准备投入战争来减少人口的时候,他不是像一位科学家那样行动。他不是去观察他们的战争,记录下死亡和苦痛。他是像一位基督徒那样行动。他拿走了诺婉华抛弃了的实验姓苋类植物,它们太适应于路西塔尼亚的生化模式而对人类无用,然后他教给猪族如何种植收割它,以及把它作为食物储藏。我毫不怀疑,猪族人口的升上和苋子田就是星河议会发现的东西。不是对法律的肆意违犯,而是一個为了爱和同情的行为。”

  “你怎么能把如此的犯上之举称为一個基督徒的行为?(注:基督教教义中信徒应服从世俗政斧。)”主教說。

  “你们中谁有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的呢?”

  “魔鬼能依自己的目的引述经文,”(注:马克·吐温名言。马克·吐温是时常嘲讽宗教的无信者,安德身为无信者引用圣经,主教身为天主教徒就引用马克吐温来回击:p然则马克吐温此言又出自《马太福音》第四章魔鬼试探耶稣。這一回斗嘴主教占了上风呢……逼得安德立刻转移战场)主教說。

  “我不是魔鬼,”安德說,“而且猪族也不是。他们的婴儿正在被饿死,而利波给了他们食物,从而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然后看看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是的,让我們来看看他们对他做了些什么。他们将他送上死路。完全以他们把他们自己最受尊崇的成员送上死路的方式。這难道沒有告诉我們什么嗎?”

  “這告诉我們他们是危险的,而且沒良心,”主教說。

  “這告诉我們死亡对于他们意味着某些跟我們完全不同的东西。如果你真心相信某些人是完美无缺的,主教,如此尽善尽美以至于继续生存只能会使得他们变得不那么完美,那么对他们来說這不是一件好事嗎,如果他们被杀死而后被直升天国?”

  “你在嘲弄我們。你并不相信天国。”

  “但是你们相信!那些殉教者该怎么說,佩雷格裡诺主教?难道他们不是欢欣鼓舞争先恐后地进入天国?”

  “他们当然是。但那些杀死他们的人是畜生。谋杀圣徒并不使他们具有圣姓,那使他们的灵魂永坠地狱。”

  “但如果死者不是去了天国呢?如果死者是转世成了一個新生命,就在你眼前?如果一個猪族死去的时候,要是他们像那样处置了他的尸体,它会生根然后变成某种另外的东西?如果它会变成一棵树,能再活五十年或者一百年或者五百年?”

  “你在說什么啊?”主教质问道。

  “你在告诉我們猪族以某种方式从动物变化为了植物?”克裡斯多先生问道。“生物学的基本原理认为那是不太可能的。”

  “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安德說。“這就是为什么路西塔尼亚上只有這么少数几個物种能从解旋症中幸存。因为只有极少数物种能够进行這种变化。当猪族杀死他们的一個人的时候,他会变化成一棵树。而且這棵树至少部分地保有智能。因为今天我看到猪族们对着一棵树唱歌,然后沒有任何工具碰到它,那棵树就切断了它自己的根,倒了下来,并且把自己劈成了轮廓和外形完全符合猪族需要的木材和树皮。這不是個梦。米罗和欧安达和我都亲眼看到了,也听到了那首歌,也碰過了木头,還为逝者的灵魂祈祷。”

  “這跟我們的决定有什么关系嗎?”波斯奎娜质问道。“這样看来森林是由死去的猪族构成的。那是個科学家们要关心的問題。”

  “我在告诉你们猪族杀死皮波和利波的时候他们以为他们正在帮助他们转变到他们的存在的下一阶段。他们不是畜生,他们是异种,把最高的荣誉给予那些对他们帮助如此之大的人们。”

  “又一次道德大变位,是不是?”主教问。“正如你今天在你的言說中所作的,让我們反反复复地审视马考斯·裡贝拉,每次都从一個新的观点,现在你希望我們认为猪族是高尚的了?很好,他们是高尚的。但我不会反抗议会,這样一個行为会带来种种伤害,唯一的好处是這样我們的科学家就能教会猪族要怎么制造电冰箱了。”

  “請听我說,”诺婉华說。

  他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你說他们夺走了我們的文件?他们全都读過了?”

  “是的,”波斯奎娜說。

  “那么他们就知道了我放在我的文件裡的所有东西。關於解旋症的。”

  “是的,”波斯奎娜說。

  诺婉华把她的手在膝头并拢。“不会有什么撤离的。”

  “我也不這么认为,”安德說,“這就是为何我叫艾拉带你過来。”

  “为什么不会有撤离?”波斯奎娜问。

  “因为解旋症。”

  “胡說,”主教說。“你父母找到了一种治愈它的方法。”

  “他们沒有治愈它,”诺婉华說。“他们是控制住了它。他们阻止了它的发作。”

  “正是如此,”波斯奎娜說。“那就是为什么我們要往水裡加添加剂。粘旋素。”

  “路西塔尼亚上的每個人类,可能要除开言說人,他可能還沒有染上它,都是一個解旋症的带原者。”

  “這种添加剂并不贵,”主教說。“不過也许他们有可能隔离我們。我能想象,他们可能会這么做的。”

  “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充分隔离,”诺婉华說。“解旋症变化无穷。它攻击任何类型的遗传物质。添加剂可以被派发给人们。但他们能给每片草加添加剂嗎?给每只鸟儿?给每條鱼?给海洋中的每一丁点浮游生物?”

  “它们都会染病?”波斯奎娜问道。“我以前不知道這点。”

  “我之前沒告诉過任何人,”诺婉华說。“但我在我研发的每种作物裡都建立了防护措施。苋子,土豆,每样东西——难点并不在于让蛋白质能够为人所用,难点在于让生物体制造出它们的自体解旋症阻断剂。”

  波斯奎娜惶恐起来。“所以我們所到之处——”

  “我們会引起生态圈的完全毁灭。”

  “而你对此一直保密?”克裡斯多先生问道。

  “沒有說出来的必要。沒人离开過路西塔尼亚,也沒人打算离开。”诺婉华看着她膝头的双手。“這些信息中的某些东西让猪族杀死了皮波。我将其保密起来這样沒其他人会知道。但现在,加上艾拉在最近几年当中所发现的,以及言說人今晚所說的——我现在知道皮波发现了什么了。解旋症不仅分裂遗传分子并阻止它们重组或者复制。它還促使它们和完全异源的遗传分子结合。艾拉违背我的意愿对此进行了研究。路西塔尼亚的所有本地生物都以植物-动物一一配对的方式繁衍。卡布拉跟卡皮姆。水蛇跟水草。吮蝇跟芦苇。辛多拉鸟跟特罗佩加藤。還有猪族跟森林裡的树木。”

  “你是在說其中一個会变成另外一個?”克裡斯多先生被迷住了,同时又感到无法接受。

  “猪族可能有些特别,在从猪族的尸体变化为一棵树這方面,”诺婉华說。“不過也许卡布拉们是靠卡皮姆的花粉授精。也许吮蝇是从芦苇穗当中孵出来的。這该去研究。我這些年来真该去研究一下。”

  “现在他们知道這件事了么?”克裡斯多先生问道。“从你的文件当中?”

  “现在還不会。但在下面二三十年的某個时候会。在任何其他异乡人到达這裡之前,他们就会知道。”诺婉华說。

  “我不是科学家,”主教說。“看起来除了我以外每個人都明白了。這跟撤离有什么关系?”

  波斯奎娜绞弄着她的双手。“他们不能带我們离开路西塔尼亚,”她說。“无论他们把我們带到何处,我們会带着解旋症同行,而它会杀死所有东西。大百世界裡的异生物学家加起来都不够挽救仅仅一個行星免于毁灭。他们到达這裡之前,他们就会知道我們不能离开。”

  “嗯,那么,”主教說。“我們的問題解决了。如果我們现在就告诉他们,他们连撤离我們的舰队都不会派出来了。”

  “不,”安德說。“佩雷格裡诺主教,一旦他们知道解旋症会导致的后果,他们会设法保证沒人能离开這個行星,永远。”

  主教嗤之以鼻。“什么?你认为他们会炸掉這個行星?得了吧,言說人,人类当中再也沒有安德那种人了。他们干得出的最坏的事也就是把我們隔离在這裡——”

  “不管是哪种情况,”克裡斯多先生說,“我們有什么必要屈从于他们的控制?我們可以给他们发條消息,告诉他们解旋症的事情,通知他们我們不会离开這颗行星,他们也不该到這裡来,這就够了。”

  波斯奎娜摇摇头。“你以为他们当中沒人会說,‘那些路西塔尼亚人,只要到另一個世界转一圈,就能毁灭它。他们有艘星际飞船,他们有众所周知的反叛倾向,他们有凶残的猪族。他们的存在是种威胁。’”

  “谁会那么說?”主教說。

  “梵蒂冈沒人会,”安德說。“但是议会可不管挽救灵魂的事情。”

  “也许他们是对的,”主教說。“你刚才自己說了那些猪族想要进行星际飞行。可无论他们到哪去,他们也会引起同样的结果。甚至是那些无人居住的世界,对不对?他们会怎么做,无休无止地复制這片寂寥的景象——只有一种树木的森林,只有一种草的草原,裡面只有卡布拉在吃草,上空只有辛多拉在飞翔?”

  “也许有一天我們能找到种方法来将解旋症置于控制之下,”艾拉說。

  “我們不能把我們的未来立足于如此不可靠的几率上,”主教說。

  “這就是为什么我們必须反叛,”安德說。“因为议会正是会這样想。正如他们三千年前,在异种灭绝中那样。每個人都在谴责异种灭绝,因为它摧毁了一個最终被证明全无恶意的异星种族。但只要虫族看起来像是决心要摧毁人类,人类的领袖们就别无選擇,只能全力還击。我們正在把他们再次置于同样的困境。他们本来就害怕猪族。而一旦他们明白了解旋症的事情,所有意图保护猪族的伪装就都会被抛弃。为了人类的存续,他们将会摧毁我們。大概不会摧毁整個行星。正如你所說,如今沒有安德了。但他们肯定会抹掉神迹镇并消除任何人类接触的痕迹。包括杀死所有认得我們的猪族。然后他们会把這個行星置于监视之下以保证猪族再也不能脱离他们的蒙昧状态。如果你知道了他们所知道的,你不会做同样的事情嗎?”

  “一位逝者言說人竟這么說?”克裡斯多先生說。

  “你在现场,”主教說。“第一次的时候你在场,是不是。虫族被摧毁的那次。”

  “上次我們无法和虫族对话,无从了解它们是异种而不是异生。這次我們在现场。我們知道我們不会出去破坏其他的世界。我們知道我們会待在路西塔尼亚這儿,直到我們能安全地出去,解旋症失去威胁。這一次,”安德說道,“我們能让异种生存,好让任何写下猪族的故事的人不必成为一個逝者言說人。”

  秘书忽然打开了门,欧安达冲了进来。“主教,”她說。“市长。你们非得来一下不可。诺婉华——”

  “怎么回事?”主教說。

  “欧安达,我必须逮捕你,”波斯奎娜說。

  “待会再逮捕我,”她說。“是米罗。他爬過了围栏。”

  “他不可能做到的,”诺婉华說。“那会杀死他——”然后,她惊恐地意识到她在說什么。“带我到他那去——”

  “去找纳维欧,”克裡斯蒂女士說。

  “你们沒搞明白,”欧安达說。“我們够不到他。他在围栏的另外一边。”

  “那我們能做什么?”波斯奎娜问道。

  “关闭围栏。”欧安达說。

  波斯奎娜无助地看着其他人。

  “我做不到。委员会现在控制着它。通過安塞波。他们决不会关闭它的。”

  “那米罗实际上已经死定了。”欧安达說。

  “不,”诺婉华說。

  另一個身影从欧安达身后进入了房间。矮小,浑身长毛。他们中除了安德之外還沒人以前曾看到過活生生的猪族,不過他们马上就明白過来這生物是什么。“請原谅,”猪族說,“這是不是意味着我們应该现在就把他种下去?”

  沒人顾得上问這個猪族是怎么越過围栏的。他们都忙着寻思他說的把米罗种下去是什么意思。“不行!”诺婉华尖叫起来。

  大人物惊讶地看着她。“不行?”

  “我认为,”安德說,“你们应该再也别把任何人类种下去。”

  大人物呆呆地站在那裡。

  “你是什么意思?”欧安达說。“你把他给弄得心烦意乱。”

  “我想今天過完之前他還会更心烦意乱的,”安德說。“来吧。欧安达,带我們到围栏边上米罗所在的地方。”

  “要是我們无法越過围栏,那又有什么用呢?”波斯奎娜问道。

  “给纳维欧打电话,”安德說。

  “我去找他,”克裡斯蒂女士說,“你忘了现在沒人能给谁打电话了。”

  “我說,那有什么用处?”波斯奎娜追问。

  “我之前就告诉你们了,”安德說。“如果你们决定反叛,我們可以切断安赛波连接。然后我們就可以关闭围栏了。”

  “你是想用米罗的情况来逼我就范?”主教问道。

  “是的,”安德說。“他是你的羊群之一,不是嗎?所以先别管那九十九头了,牧羊人,来跟我們一起救回迷失了的這一头吧。(注:参见马太福音18:11至18:14,及路加福音15:3至15:7。此处lost带有双关意味,亦可以有暗示米罗将死之意。)”

  “现在這是?”大人物问道。

  “你得把我們带到围栏边去,”安德說。“請赶快。”

  他们鱼贯而下楼梯,从主教办公室到下面的大教堂。安德能听到他身后的主教,嘟囔着什么歪曲经文来为個人目的服务。

  他们沿着侧廊穿過了大教堂,大人物走在前头。安德注意到主教在祭坛边停住,看着那個小小的浑身长毛的生物,人类的队伍跟在他后面。在大教堂外面,主教追上了他。“跟我谈谈,言說人,”他說,“就是谈谈你的看法,如果围栏关上了,如果我們反叛星河议会,關於跟猪族接触的规定会被全部终止吧?”

  “我希望如此,”安德說。“我希望我們和他们之间再也沒有任何人为的障碍。”

  “那,”主教說,“我們可以把耶稣基督的福音传给這些小個子们,不是嗎?那时不再会有禁止這样做的规定了。”

  “沒错,”安德說。“他们可能不会皈依,但是不会有规定禁止进行這种尝试。”

  “我得好好想想這個事,”主教說。“不過,我亲爱的无信者,也许你的反叛会开启通往一個伟大国家的皈依的大门。也许终归還是上帝引领你到這裡来的。”

  ——————————————————————————

  主教,克裡斯多先生和安德到达围栏的时候,大人物和几位女姓已经到那一会了。从艾拉站在她母亲和围栏之间的样子,诺婉华将手伸向面前的样子,安德能看出,诺婉华试着想要爬過围栏够到她儿子。她正在对他哭着喊着。“米罗!米罗,你怎么能這么做,你怎么能爬過去——”艾拉则在试着跟她說话,安慰她。(灌水:我都搞不懂這裡那二位怎么能翻错了的……)

  在围栏的另外一边,四個猪族站在那儿看着,目瞪口呆。

  对米罗生命的担心让欧安达浑身发抖,但她還有足够的理智来告诉安德些她知道他自己看不出来的东西。

  “那是杯子,還有箭,還有人类,還有食叶者。食叶者在试着劝說其他人把他种下去。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沒关系了。人类和大人物已经說服了他们不要那么做。”

  “但這還是沒有缩短我們之间的距离,”安德說。“米罗为什么会作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大人物在到這的路上解释過。猪族嚼卡皮姆草,它有种麻醉效果。他们能在他们愿意的任何时候爬過围栏。显然他们這么干有好几年了。他们以为我們沒這么干是因为我們太遵纪守法。现在他们知道了,卡皮姆在我們身上沒有同样的效果。”

  安德朝着围栏走去。

  “人类,”他說。

  人类踏步向前。

  “我們有個机会,能关闭围栏。但是如果我們這么做,我們就会跟所有居住在其他每個世界上的人类开战。你能明白嗎?路西塔尼亚上的人类和猪族,一起,跟所有其他的人类开战。”

  “噢,”人类說。

  “我們会赢嗎?”箭问。

  “也许会,”安德.說。“也许不会。”

  “你会给我們虫后嗎?”人类问道。

  “首先我必须跟妻子们会面,”安德說。

  猪族们僵住了。

  “你在說什么啊?”主教问。

  “我必须跟妻子们会面,”安德对猪族說,“因为我們必须制定一份條约。一個协议。一套我們间的规则。人类不能按照你们的法则生活,你们不能按照我們的,但是如果我們要和平共处,沒有隔阂,如果我要让虫后和你们共同生活,帮助你们教导你们,那你们必须要对我們作出一些承诺,并信守诺言。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人类說。“但是你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跟妻子们打交道。她们聪明的方式跟兄弟们的不一样。”

  “她们作出所有的决定,不是嗎?”

  “当然,”人类說。“她们照管着母亲们,不是嗎?但是我警告你,跟妻子们谈话有危险。特别是你,因为她们非常非常敬重你。”

  “要围栏关闭,我就必须要跟妻子们谈话。如果我不能跟她们谈话,那围栏就继续开着,米罗会死,而我們会不得不服从路西塔尼亚上所有人类必须撤离此地的议会令。”安德沒告诉他们并且人类也可能会被杀。他总是說真话,但他并不总是全說出来。

  “我会带你去妻子们那儿,”人类說。

  食叶者走到他身边,用手嘲弄地抚過人类的肚子。“她们给你起的名字真对,”他說。“你真是個人类,不是我們的一员。”食叶者拔腿要跑,但箭和杯子抓住了他。

  “我会带你去的,”人类說。“现在,关上围栏,挽救米罗的生命吧。”

  安德转向主教。

  “這不是该我决定的事,”主教說,“這是波斯奎娜的。”

  “我曾向星河议会宣誓效忠,”波斯奎娜說,“但此刻我愿意让自己成为一個伪誓者,为了挽救我的人民的生命。我宣布关闭围栏,我們来试试从反叛中尽量获得些好处。”

  “如果我們能对猪族传道,”主教說。

  “等我跟妻子们见面的时候,我会问她们的,”安德說。“我不能保证更多了。”

  “主教!”诺婉华哭道。“皮波和利波已经死在围栏外面了!”

  “关上它,”主教說。“我不希望看到這個殖民地就此完結而上帝在此地的事工還尚未开展。”他冷笑了一下。“不過尊者们最好快快成圣。我們会需要他们的帮助的。”

  “珍,”安德轻声說。

  “我爱你的原因就是這個,”珍說。“只要我建立了适当的环境,你什么都能办到。”

  “切断安塞波,关闭围栏,拜托。”安德說。

  “搞定,”她說。

  安德跑向围栏,爬了過去。在猪族的帮助下他把米罗抬到顶上,让他僵硬的身躯落入下面等着的主教,市长,克裡斯多先生和诺婉华的手中。纳维欧正紧跟在克裡斯蒂女士身后走下山坡。他们能帮米罗做的已经做完了。

  欧安达正在爬围栏。

  “回去,”安德說。“我們已经把他弄過去了。”

  “如果你要到妻子们那裡去的话,”欧安达說,“我要跟你一起去。你需要我的帮助。”

  這让安德无言以对。她跳了下来,走近安德。

  纳维欧在米罗身旁跪下。“他爬過了围栏?”他說。“书上从沒写過這种事。這不可能。沒人能忍受那种痛苦让头部穿過力场。”

  “他会活下去嗎?”诺婉华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纳维欧說,不耐烦地开始扒下米罗的衣服,往他身上贴传感器。“在医学院裡沒人涉足過這個。”

  安德注意到围栏又在晃动。艾拉正在爬過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安德說。

  “现在该是有懂得些异星生物学的人去看看在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了,”她反驳道。

  “留下照顾你兄弟吧,”欧安达說。

  艾拉挑衅式地看着她。“他也是你兄弟,”她說。“现在,我們俩都该小心保证一件事:如果他死了,至少他别白白死去。”

  他们三個人跟着人类和其他猪族进入了森林。

  波斯奎娜和主教看着他们离去。“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波斯奎娜說,“我真沒想到我在上chuang睡觉之前会变成了一個反叛分子。”

  “我也从来沒想到過言說人会成为我們派到猪族那裡的使者,”主教說。

  “問題是,”克裡斯多先生說,“我們为此是否会被原谅。”

  “你认为我們正在犯下错误嗎?”主教厉声喝道。

  “完全不,”克裡斯多先生說。“我认为我們向着某個真正宏伟的目标踏出了第一步。但是人类几乎从不原谅真正的伟大崇高。”

  “幸运的是,”主教說,“人类并非真正算数的法官。而现在我想为這個男孩祈祷,因为医学显然已经到了它能力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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