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像你刘多安這样的配不上他
梁思远忽然往我身边靠了靠:“多安你应该還是老习惯,把车停大梅沙了对吧?我也把车泊那边了,咱们一起去取车呀。”
我正要应话,周唯插嘴道:“梁子兄弟,你是看不起我咯,不肯赏脸一起吃饭。”
让我稍作安慰的是,梁思远终于沒逆来顺受的全盘接受周唯這丫塞過来的瘪了。
他用手推了推手表带:“感谢周先生的盛情,但我還有事,下次我請你。”
又冲着我,梁思远說:“多安,這离大梅沙就一公裡出头,走着去行吧?你還走得动不?”
我点头:“能,走起呗。”
我与梁思远走了约十步左右,周唯忽然在后面特大声地喊我:“刘多安。”
当沒听见似的,我对梁思远說:“快走吧。”
拐了個弯,我终于与周唯相望不得,可我并沒如释重负,反而像是有块大石压在心口闷得慌。
沒啥心情,与梁思远有一搭沒一搭扯沒几句,梁思远大致看出我聊天兴致不太好,他适时地安静了下去。
来到大梅沙之后,梁思远提议再赶時間也先吃点东西填肚子。
走這么十几分钟下来,我已经把情绪收拾妥当,我自我反思一下,刚刚梁思远不断活跃气氛,我却沒配合,实在是太沒礼貌。
再则,想起他因为我的缘故被周唯疯狗似的叼着,让他今天也沒怎么玩好,于是我說:“這边沒啥吃的,不然咱们到沙头角那边,我知道那边有個石锅鱼不错。”
梁思远确实皮实,但他不傻,他大约也知道我刚刚扯有事是借口,他沒提出异议,我們就相继发动车子一前一后前往沙头角。
车子走沒几步路,我手机响了。
我也真踏马的沒出息,一看到是周唯那混球的手机号,我的心情像坐火箭似的直上飙升着澎湃,我最终沒忍住接了起来。
明明在這场博弈裡,我心潮不定处于下风,我却還是要用装逼来掩饰自己,我故作淡定:“干嘛?”
似乎挺不爽我沒用敬语之类的,周唯不悦道:“刘多安,我跟你很熟?你接我电话,连称呼都不用了?”
卧槽,他现在才踏马的知道他跟老子不熟啊!
悲催,我再高的道行,一碰到他就溃不成军。我刚刚收拾起来的平静,又被他大爷的颠簸成一地鸡毛。
强忍着火气,我压着嗓子扯淡:“周总抱歉,我刚刚沒注意看,以为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推销电话。”
那丫更不爽了:“你竟然沒存我手机号。”
我真想特社会地摔一句,你以为你谁啊,老子要存你号!
可我也知道我要這样說了,只会暴露我无法将他当成纯粹客户的事实。
呼了一口气,我平稳八达道:“周总,請问有什么事嗎?”
鬼知道周唯那孙子這会怎么不是忙着陪他的莎妹妹侃大山,总之他很闲的样子:“你過来原地接我一下。”
下辈子吧!
在心裡面狠狠嘀咕着,我不动声色說:“抱歉周总,我已经上高速了。”
就像吃了炸药包沒消化似的,周唯又踏马炸了:“刘多安,你可真够牛,你這样的供应商我真心是第一次见,客户找你帮点小忙像是能要你命似的。”
他這些话,就像是一只尖锐的钩子,钩在我膨胀得如同气球般鼓动的情绪上,那些因为他带来的波动,争先夺后一股脑往外涌。我再也控制不住它们,我嘲讽地笑了笑:“你不也挺牛的么,像你這种想把供应商当丫鬟使唤的客户,我也是第一次见。”
不知是精神分裂了還是咋的,前一秒才气爆爆的人,這一刻像個傻逼似的笑了:“刘多安,你這是多想跟我攀关系咯,我說我是第一次,你也赶紧說你也是第一次。”
我头脑一热,把电话挂了。
刚准备被手机扔下,他又打了過来。
我烦到极点,直接关机了。
即使安静了下来,但被周唯搅动起来的喧嚣却生生不息,我捏着方向盘的手腻起一层细汗。
等我抵达约定的石锅鱼店,我的手心被摩擦得生痛。
与梁思远吃吃鱼聊聊国际形势聊聊房价的,等我回到家裡已经是十点。
洗完澡出来,我擦着头发将手机开机,周唯那厮给我发了個信息過来。
“我梁子兄弟憨厚老实,他适合找那些洁身自好安分過日子的好姑娘,像你刘多安這样的配不上他,你别祸害他。”
我握着手机迟疑几秒,沉不住气的回了三個字:“要你管!”
信息回過去差不多十秒,周唯又发神经似的打电话過来,我当做沒听见似的让铃声响到结束,然后将手机設置成静音扔到了一边。
早上我醒来,手机上有五個未接来电,我迟缓着动动手指全清空了。
可被周唯那傻叉带来的坏心情却挥之不去。
一整天,我都焉巴巴的,把好端端的周末给浪费掉,一转眼又到工作日。
按照惯例,我早早回到公司,而我刚刚靠近前台,马小妍站起来:“刘总,宝路的周总過来了。”
下意识朝一旁的会客厅望去,见到裡面空荡一片,我皱眉:“他人呢?”
马小妍有些小心翼翼的:“在你办公室。刘总,那個周总执意要到你办公室去,我寻思他前几天才下了個大订单,我不敢得罪….”
将思潮按捺,我淡淡的:“沒事。你通知下,把例会的時間往后延半個小时。”
在紧闭着的办公室门前静滞十来秒,我缓缓推开门去。
只看一眼,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茶几上,分明放着個纸质的一次性杯子,裡面的热茶腾升着缕缕雾气,但它却分明受到了冷落。而周唯的手上,端着的是我平时喝水的马克杯!
還真的是活久见,他发现我盯着杯子看,他還踏马挑衅似的凑到嘴边,喝着什么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忍而不发,我把门关上,徐徐過去:“周…..”
压根沒给我表演的空间,周唯翘着個二郎腿晃荡得像在抽风,他用手来回搓着那個马克杯,睥睨着我,悠悠一句:“這個杯子花多少钱买的?”
他不提還好!
我沒好气:“一百。”
其实屁,那個杯子是我超市搞活动抽奖抽中的,不要钱。但我就不想老老实实回答他。
单手捏着杯柄,周唯用另外一只手抽出钱包,他从裡面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茶几上:“那我买了,感觉用着挺顺手。”
我勒個擦擦,我那個悔啊,早知道他是闹這一出,我就该說一百万啊啊啊啊啊!
再懊恼不已,我也不好再改口,我只得梗着嗓子勉强笑:“周总你喜歡,拿走就是。”
刻意停顿几秒,我话入正题:“周总的一早過来,是要指导我工作嗎?其实周总你不必跑這一趟,你....”
把杯子顿在茶几上,周唯扬起脸瞟我:“刘多安,你的健忘症日渐严重了。你好像完全忘了前两天你是怎么凶我拽我,怎么挂我电话的?”
用手将快要抖成一团的眉头推开,我厚着脸皮笑:“周末的我,跟工作日的我完全是两码事。”
這丫继续瞅着我:“行了,你用不着解释。你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我也沒打算跟你计较。我今天過来找你,我是觉得我們不能再這样针锋相对下去,我們该换一种相处方式….”
這时,陈奕迅在不断地唱:“青春的快餐只要求快不理哪一家,哪有玩味的空档来欣赏细致淡雅…”
手往兜裡掏,周唯目光稍稍倾斜到屏幕上:“我先接個电话。”
把手机贴到耳边,他开始叽裡呱啦的讲话。
“薇薇,早。”
“你可以吃完早餐再去,不着急。”
“你拿主意就行,总之不管你买的什么,都可以。”
“嗯,那晚上见,见面再聊。”
把手机揣进兜裡,周唯扫了手表一眼,他再看向我,语气裡仿佛多了几分认真:“刘多安,我這样說吧,我觉得我們有必要找個時間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明天晚上,你有空嗎?”
呵呵,他当着我面约着谢薇今晚见面,然后又约我明晚?
敢情他以为他是皇上,而我們這些屁民,都要等着他雨露均沾?
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我不断掰曲着手指一阵,凛然疏远道:“沒有。”
我以为周唯這丫又会哔哔你這供应商真拽啊之类的,沒想到他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那后天晚上呢?”
将眉敛下,我冷漠脸:“也沒有。至于周总你刚刚提到的相处問題,我回头会好好反思和检讨自己,我同样也希望周总能稍微整理一下对待我的态度。毕竟在我看来,供需的双方,应该要相互尊重,互利互惠吧。”
再瞥了一眼手表,周唯站起来,他又弯腰下去将那個马克杯拿着,他将视线送到我的眼眸裡与我目光拧成团:“你别說气话。就這么說好,明天六点半左右,我来找你。”
他的语气很软,软得像一块热气腾腾的棉花糖,似乎有着昔日余温,可我還沒窥见這其中真味,周唯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示意般看了看我:“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說完,他随即揣着电话往外走。
在他关门之前,我听到他吊儿郎当的說:“哈哈,我怎么好意思让冯大美女你久等,我马上就到了。”
于是,我所有的错觉溃不成军,只有被他带走的那個杯子空出来的痕号,向我证明他曾经来過。
早上好不容易攒积起来的生机,像是被台风過境般横扫成满目疮痍,我止不住的阑珊意气,整個人像一颗被晒焉的白菜,软趴趴的去给大伙开完例会,就像只掉毛猫似的窝在办公室,对啥都提不起劲来。
就在我快把自己郁闷死之前,飞帆泰的陈国全给来了电话,又是几番你来我往相互恭维的客套之后,陈国全问我明晚空沒空,碰一個。
对于我来說,正儿八经去谈客户,可比空守在原地像個傻逼似的等待一场未必认真的约见靠谱多了。
但我還是迟疑权衡纠结了足足半分钟,才答:“陈总啥时候有空我就啥时候有空,我随陈总方便。”
挂掉电话之后,我心裡面一片空荡荡的茫然若失。
我不得不反复回想揣摩分析周唯刚刚的所有语气神态,我最终判定他可能還在气我沒乖乖给他当丫鬟使唤,才会故意一大早跑我這裡放烟雾弹,他指不定就故意骗我在這裡瞎等,然后他躲在别处笙歌不断醉生梦死的,還不忘嘲笑我是傻逼。
這样一想,我忐忑悬高落低的心似乎好受了些。
第二天,时過正午原本只是微微阴沉的天空忽然下起零星小雨,我怕塞车让陈国全久等,留下個不好印象,五点就从公司出门了。
前往与陈国全约定的地点,期间路過新城大厦,在红绿灯的当口我下意识仰起头望,只见周唯所在的第九层窗户开着,那裡迎风而立的仙人掌绿得夺目,但它的刺仍旧从中脱颖而出。
而现在的周唯,对我而言就像這仙人掌,却也更胜仙人掌。
我将目光收了回来。
进包厢之前,我习惯性将手机静音。
陈国全年過三十的样子,是很普通的那种长相,但他的衣品和浑身散发着的成功人士气质,让他增色不少。
他很客气,好话也很多,他不止一次夸我有才气有灵性,還长得漂亮巴拉巴拉的。
我不知道别人爱不爱听好话,总之我肯定是不抗拒的,我們相谈甚欢。
他有点了一瓶红酒,可他不像别的客户每次都想把我往死裡灌,他客气与我碰杯,還不止一次說我随意就好。
我对他整体印象不错,所以在陈国全我喝了酒不好开车,刚好他有带司机過来,他送送我时,我沒拒绝。
毕竟陈国全有给我放话,說這两天会重新与我品尚签订合作协议,此后他会让我品尚一條生产线全年无休之类的,虽那事還沒铁板钉钉,但有点苗头潜力的客户,我干嘛要得罪。
车行至楼下,我下车正要客气道谢,陈国全也随之下车,他不知是有意无意,总之他挨我很近,对着我又是一连串的溢美之词。
甜话的末端,他开玩笑的语气:“刘小姐,刚刚我酒喝多了,有点口干舌燥,刘小姐能請我喝杯热茶么?”
对于与男客户打交道的尺度,我有我自己的底线,我可以接受男客户摆着一副风度使然的态度将我送到楼下,但若然想上楼去喝咖啡喝茶喝白开水的,一切免谈。
谁都不傻,骗谁呢。
像以前那样,我开启装傻模式,嘴角噙着淡笑:“好哇陈总。你看看那边那個茶室怎么样?虽然我沒光顾過,但看平时生意挺好,应该不错。”
眉毛往上挑了挑,陈国全若有所思几秒,他随即笑:“算了,天色不早,我不耽误刘小姐休息。”
尽管陈国全提出喝茶這一茬,引得我对他印象大打折扣,可他知情识趣懂进退這点,倒是比大多数猴急男人的嘴脸要好看得多。
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這道理我懂,陈国全沒有步步紧逼,我自然会留三分薄脸,我笑意盈盈:“谢谢陈总。那陈总,回见。”
算是個干脆人,陈国全朝我点头示意了番,他随即钻进车子裡。
像個被设定程序的招财猫似的,挂着公式化的笑脸挥着手,我站在那裡目送陈国全的车子走远,這才慢悠悠地刷卡进门。
在电梯裡,我用手搓了搓额头,却止不住喝下去的红酒起劲。
头昏昏沉沉的,我只想赶紧捣腾完摔床上睡觉,于是我提前将钥匙找出来捏在手上。
我刚刚把钥匙插入锁孔,身后突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住的這個地方,一层就四户,有两户是還沒装修的毛坯,之前我斜对面确实是住着個美女,但她上個月搬走了。
汗毛嗖的一声竖起来,我手忙脚乱终于把门打开,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沒有,就赶紧往家裡冲。
然而,在我即将将门拍上之际,有一只脚直戳過来架着,很快门沿被手把住,将门掰了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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