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怎么就你戏多
因为此前周唯有吐槽過我每每接电话都跟做贼一样,他又曾经在我面前坦荡磊落地开着免提,再则這会儿那么晚了,我要再避开他,难不保他又要结合他丰富的想象力再发挥他的毒舌能力来轰炸我。
可我实在不敢就在他面前接這通电话。
以最快速度跑到大厅,我手指按在声音减量键上猛的戳几下,在确定手机音量已经被我压到最低,我赶在电话铃声响断之前接起来:“你好。”
淡淡的,罗智中說:“到楼下大厅给我开门,你们小区门禁系统中心的工作人员似乎下班了,我按了几次都沒给我开。”
刚刚所有的忐忑不安辗转成现实,我像是被整個泡入冰水裡,那些寒意不断灌溉侵蚀着我的冷静,忌惮于周唯与我距离不远,我咬牙缓冲好几秒,才得以用還算平稳的声调:“你想怎么样?”
罗智中突兀冷笑:“你犯不着那么激动,我只是开個玩笑,我沒那么无聊,大半夜的不睡觉浪费宝贵時間去见傻逼。”
嗬,真是老天开眼了,像罗智中這种人儿都学会开玩笑了?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听人用冷冰冰的语调說要开玩笑,真是活久见。
鸡皮疙瘩起了一串,我压着快要蹦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提醒他這会儿可不是個开玩笑的好时机:“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欠抽的冷笑越浓,罗智中顷刻半声:“我打给你,只是想看看像你這么個只会耍嘴皮子的怂货,会不会被罗开吓得彻夜难眠。”
诶跟這种沒眼力价的人,跟他說再多都是废话,他压根不会意识到他這是打扰。
语调亦然冷下,我淡淡的:“先這样,我要睡了。”
声速加快了些,罗智中笑得意味不明:“我话沒說完,你最好不要做挂我电话的蠢事。”
卧槽,要不是周唯還呆在卧室裡等着我,我真的要撸起袖子跟他开嘴炮了,他丫的凭啥。
我忍住愤而不发:“烦請一次性說完。”
“我是想告诉你,不管罗开今天与你說過什么,你都可以把他的话当西北风,吹了就散了。他暂时不会再找你麻烦。”
嘚嘚嘚的撂完這么番话,罗智中并未给我說话的间隙,他话锋一转:“我初衷不是想帮你。我只是看罗开不顺眼,正好借這個机会跟他对着干。但一码归一码,你欠我人情,這是既定事实了。”
我勒個擦擦,要不是因为他罗智中的缘故,罗开能踩到我面前恐吓我?
可我深知,与罗智中掰扯无异于对牛弹琴,为求赶紧结束這通电话,我顺着他:“好,我记着,以后有机会還你。”
啊啊啊啊啊,今晚他不知道是失心疯了還是啥的,简直啰嗦到俨然换了個人,罗智中咬着我的话茬:“不需要找机会,你明天在长城酒店莱茵阁订個七点半的位置,請我吃饭,這事算两清。对于你這种鸡蛋从你手上過都要瘦三圈的人,我不敢把人情放你那裡太久,被你赖账就不好了。”
我只想赶紧打发掉:“行!”
或是我的干脆让他感受到久违的顺从,罗智中满意笑了三两声,他冷不丁的迸一句:“把你品尚這几年做過比较大型的案例汇总一下带過来,我要看。”
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毛病!
暗骂了声,我迟疑不過三秒,赶紧把手机关了。
推开卧室的门,周唯不知啥时候把床头灯开了,他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一动也不动的。
明明也沒干啥坏事,我却莫名心虚,我轻手轻脚的我靠到床边正要坐下,這丫突兀疾疾翻過身来,他仰着脸看我:“电话打完了?”
即使我完全无法从他寂寂无澜的面部表情窥探到他真实情绪,可我還不至于愚蠢到真把他這话当做是体贴的关怀。
嘿嘿干笑着,我无力想要扭转风向:“嗯,你干嘛不先睡。”
仍然沒有過多的情绪更迭,周唯轻描淡写的口吻:“聊得开心嗎?”
得,我算明白了,他果真对自己的评价沒失误,他丫的就一小气鬼。
我也是個恶趣味的主,我见他這样儿,横生了想逗逗他的劲头。
抿嘴,我装作沒看懂他有情绪那般:“嗯,還算愉快。”
眉宇间有浅浅皱褶拱起,周唯却是個能极快管理自己表情的人,他很快恢复一脸平静,不咸不淡的:“那干嘛不聊個通宵,還进来做什么。”
玩儿啥都好,见好就收是必须要始终贯彻的原则,我当然還算深谙這道理,我直接上手,抓住他的胳膊,我竟像已经跟他恋爱已久般自然而然与他逗笑:“你干嘛這是,生气了哩?我不就接了三五分钟的电话嘛,你犯得着嘛你。”
似乎对我的主动亲近颇为受用,周唯的语气倒是软了些:“男的?你把声音压那么低,真跟做贼沒两样。”
就像甩玉米棒子似的甩着他的胳膊,我揣着笑脸:“一個性情比较古怪的客户,我若然大声点,他会抱怨我态度不好。”
我這也不是漫天扯淡,罗智中真的担得起性情古怪的威名,而且以前确实有好几次我說话嗓子粗了点,罗智中次次都将我狗血淋头。
所幸,周唯并未在這個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忽而双眸煜煜盯着我又开始放飞自我的胡诌了:“在那么关键时刻,你掉链子的扔我独守空房暗自垂泪,你這样不仅仅是把我对你火一般的热情硬生生的浇熄,粗暴地折断我想要与你共赴云雨的小翅膀,也已经严重伤害到我纯洁的心,你說咯,你打算怎么样收拾這個烂摊子。”
诶,跟這丫在一块,酒钱都省了不少,這都沒喝上,我就醉了:“你說重点行不,你這是考我听力還是考我记性,一說一大串的我记不住。”
眼睛微眯改为睨着我,周唯趣味蛊然:“刘多安你少装,你赶紧說你要怎么挽回我的芳心。”
呵呵哒真的不知道他的研究生是怎么考的,他的语文可不是一般的差,又瞎用词了。芳心這個不一般用在女的身上,他把這個往他身上套,也不觉得寒碜。
不愿费劲吐槽他,我說:“那我明天早点起,给你弄個早餐?”
就我而言,得這种有实际行动力的事儿,才算得上有诚意。
但明显的,這丫瞅不上眼:“你那半吊子的水平,别拿出来现了。整点能让我比较心动的咯。”
我白眼不止:“你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我实在是想不到有啥辙能让你满意,要不然你自行消化吧,我对哄人這块不太拿手,怕越搞越砸。”
“算了,以你的智商,我确实不该为难你。”
毫不留情地损我一把,周唯坏笑着:“能哄我开心的办法多得很,我就随便给你指点几個。最凑效的一個,你在上面自己动。再或者,来個传统跟趣味相结合的,你躺着双脚环住我腰…。”
我真听不下去了,直接抡他一锤:“你就這点出息。這都几点了,再折腾下去天都亮了。”
厚着脸皮,這丫大言不惭:“你過奖咯,不過我的本事還沒那么超神,沒法实现你想要跟我折腾一夜的愿望,不過我倒是可以为你效劳卖力一两個小时,怎么样咯,要不要提枪上马一起爽?反正做一次是做做两次也是做,一起开心开心。”
立场再坚定,也架不住他一而再再二三的瞎哔哔,我按捺着被他挑逗得风起云涌的悸动,为了那些狗屁不值的矜持故作无奈:“败给你,你爱咋咋地。但我要先說好,你别指望我伺候你。”
真的是欠揍无极限,我這边好不容易松口,周唯這厮却用力将我环倒在床上,他以最快速度把灯关掉,唇再跃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睡吧。”
我哪裡憋得住:“靠,干嘛啊這是,耍我呢?”
嗯了声,周唯声音轻了轻:“对,就是想撩撩你,看你是不是容易上钩,事实证明我魅力還不错咯。我确实挺想,不過我怕你累着。更何况欲速不达,来日方长,好东西要放着后面慢慢享受,一口吃成個大胖子就暴殄天物咯。”
很好,他总有本事让我一把体验到他的体贴,然后又对他的贱兮兮无力吐槽。
扁了扁嘴,我闷闷的:“那就睡觉。”
体力真的是被消耗多了,我不一会儿就睡得跟猪似的,压根不知道周唯這丫是几点睡着的。
早上醒来,周唯躺的那半边床空了,只有個浅浅的印子在提醒我不久前他曾与我同床共枕。
我以为,不论是电影還是连续剧裡都喜歡出现的场景就要发生在我的生活裡,周唯這厮指不定现在正在厨房笨手笨脚的给本大爷弄早餐呢。
但,可真把我美的。
外面一個鬼影都沒有,而等待着我的,是一张纸條和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现钞。
内心压抑不住几千上万的草泥马奔腾,我抓起那张纸條,一行特别欠抽的字赫然入目:你自己去吃個好点的早餐吧,我請。
我真的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啊卧槽!
我這都摊上個啥人了都!
十块钱他让我去吃個好点的早餐,他這是完全沒把深圳的物价放在眼裡啊!
内伤不已,可我转念一想有十块钱比啥都沒有强,這好歹能买個肉丸汤粉。
但我哪裡還有胃口去买這個。
随便喝了瓶牛奶,我有些闷闷的回到公司。
开完例会,我安排马小妍把四海一家的餐券分发到下去,再去弄案例汇总的事,而我则找来财务对账。
我刚刚忙完,连气都沒来得及多喘一口,那個挨千刀的傻缺男人,给我来电话了。
实在对着他沒好气,我冷淡道:“有事?”
人家完全像情商不在線似的,特别无辜地问我:“你遇到啥不开心的事咯?怎么听你语气那么不高兴?”
我真想吼他你大爷的想要偷摸摸的从我家裡滚蛋,那就烦請你滚得干脆利落点,你丫的扔個十块钱在我家,你是戏精投胎嗎還是戏精上身了,怎么就你戏多!
可鉴于他今天這個恶劣的行径,我越发觉得跟這個男的在一起,就是得斗智斗勇,我太早亮出自己的底牌,說不定让他秒了我,回头還能嘲笑我是傻逼娘们呢!
继续拽着高冷劲儿,我语气更是索然:“我在忙。”
“哦。”
撂下個让我分外抓狂的字,這丫压根不知乌云压顶的继续埋汰我:“以你接起电话的速度看来,我认为你忙得不算太明显,我再多說几句。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更沒好气:“顶级和牛,配拉菲漱口。”
周唯笑了:“哟,挺奢侈的咯,款姐就是款姐,早知道我今早就不给你留早餐钱咯,那可是我家一個月的电费。”
啊啊啊啊啊,如果他此刻人就在我面前,我想我会毫不犹疑打死他!
明显還不知道他已经把我惹得快炸毛了,這丫继续說:“我要出差到北京,暂时不确定啥时候回深圳,這几天别太想我咯。不過你要实在憋不住对我喷涌如泉的热切思念,别伤心,赶紧拿起电话拨打這個手机号,我免費让你对着我诉衷肠。”
我直接把他电话撂了。
听着不绝于耳的嘟嘟声,真爽。
他沒有再打過来。
我的沮丧可想而知。
焉巴巴的熬到中午,我走到前台那裡,跟马小妍凑一起看看中午点啥来吃,有個帅哥也不敲门,他直接拎着個斗大的篮子走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来,把那個篮子放在流裡台上:“刘小姐,這是你的午餐,祝你用餐愉快。”
我眼睛转来转去的打量這個看着就不像是送餐小哥的男子:“我還沒有点餐。你该不会是骗子吧,故意的把东西弄到我面前,我开了就敲诈我。”
他忽然笑了,露出整齐的两排牙齿:“刘小姐,你多虑了,我是周总的助理刘钢,我們见過的,就上次在金海滩附近深葵路那边见過。我是听周总的安排,過来给刘小姐送东西的。”
听他這么說,我细细瞅了瞅,嘿哟,還真是。
這不,這壮小伙,就换了身一副又剃了個头发,我丫的愣是沒能认出来。
在责怪自己眼瞎的同时,我又对自己刚刚那被迫害妄想症发作似的状态懊恼不已,我一想到刘钢回头指不定将我刚刚格局比蚂蚁還小的表现全给周唯說一遍,我就心塞到不行。
局促的接過他手中的篮子,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谢谢,麻烦你跑這么一趟了。”
刘钢的笑容敛了敛:“不不不,该是我感谢刘小姐配合我工作。刘小姐你請慢用,我不耽搁你。”
怕马小妍八卦,我愣是沒敢当着她面把盖掀了,我匆匆忙忙的拎着這玩意回到办公室。
也就刚坐下,我收到了周唯這丫的短信。
打开瞅了瞅,我整個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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