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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你算什么东西!

作者:躲鱼猫
大脑一炸,麻意满溢着填充到每一寸头皮上,我像是被一桶冰从头而下,我扶着沙发的靠背才让自己不至于腿脚发软往下趴,我强作冷静:“陈慧你先不要着急,把话說清楚点。”

  我這些话并未把陈慧从惊慌的旋涡抽离出来,她反而還更紧张到有些结结巴巴:“刘…..刘总….我刚…刚和…小妍在开玩笑…..”

  她都已经用到要出人命這样的字眼,我哪裡還能彻彻底底沉得住气,我打断她:“說重点。”

  陈慧忽然哇一声哭得更猛:“小妍她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倒在地上按住肚子又吐都咳,她现在咳背過气去了,脸色全青看着好吓人,我叫她都沒反应,刘总怎么办。”

  心如火烧火燎,我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持稳,說:“陈慧,你先不要急,你把马小妍抱起来脸朝下,手掌心作旋涡状用力拍她后背,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這头挂掉电话,我在周唯质询的目光中先是匆忙拨通叫了救护车,我再一把拽起自己的包包,迈着過度担忧而变得有些软绵绵的步子:“我有点事出去….”

  周唯直接把门开了:“你的状态不太适合开车,要去哪裡我送你。”

  人命关天,我哪裡還有心思与他推辞:“沙嘴。”

  熟练地倒库出车,周唯不用我提醒催促,他自是在安全车速内把车开得飞快,我风波迭起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些,理智扎根回到身上,我赶紧给跟马小妍住在同一個小区员工宿舍的上次一起来我家吃饭的同事小伙打去电话,让他们過去帮帮忙。

  在煎熬中我好不容易抵达沙嘴,马小妍已经被就近的仁爱医院收治,有那两個男同事帮忙跑动着她已经被推进去弄检查啥的,而我拍着還在瑟瑟发抖的陈慧安慰几句,再从她那裡拿到了马小妍的手机。

  因为马小妍做事挺有條不絮清清爽爽的,我挺容易就翻到了她家裡的电话。

  联系上马小妍的家裡人,确定他们就在东莞,赶来深圳這边也就三個多小时的事,我就让陈慧和那两小伙先回去休息。

  一转眼,等在外面的人只剩下我与周唯。

  毕竟這裡是医院了,我如狂潮涌动的心已经沉到谷底,看了看時間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十一点半,我有些歉意看着周唯:“沒想到临晚出這個乱子,不然我把我家裡钥匙给你,你回去休息会,我….”

  周唯瞥着我:“你晚饭都還沒吃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我摇头:“我沒胃口,你去吃点啊。”

  還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拽着他等在這裡,我停了停又說:“我不知道今晚得搞到几点,你要不想自己一個人待我家…..”

  “你别想着怎么安排我行不咯,我就想跟你呆一块。”耸了耸肩,周唯說:“我去给你弄個海鲜粥啥的填填肚子,马上回来。”

  不给我再哔哔的机会,周唯径直去了。

  随着夜色越浓,越是接近零点医院越是人迹寂寥,所幸通明的灯火缓解我独身一人的忐忑,透過浮光掠影的光线斑驳,我坐在椅子上紧握着双手,内心波光济济,只管盯着检验科的大门。

  正出神,一阵不紧不慢却杂乱不已的脚步声响在耳际,将我的注意力拽了過去。

  只见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与一個青嫩小子,急慌慌朝這边走来。

  不太确定他们就是马小妍的家属,我沒主动发问,只等他们走近。

  来人也并未与我有任何交流,這两人站定脚跟,女的朝那青嫩小子說:“大骏,快打打你姐的电话。”

  不一阵,马小妍被我揣在裤兜裡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确定下来,掏出电话按掉,然后上前:“阿姨你好,請问你是不是马小妍….”

  那女人也是個急性子:“我是啊我是啊,你是我家小妍的同事是吧,就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啊?”

  我点头,正要告诉她马小妍還在做检查让她宽心,检验科的门开了,有個护士揣着一沓单子问马小妍的家属在哪裡。

  不约而同,我与马小妍妈并肩上前。

  语速很快,這护士說:“病人是急性蜂窝织炎性阑尾炎,情况不是特别好,已经有局部腹膜炎的表现,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家属都听明白了吧,来,给我往這些单子上签名。”

  马小妍妈妈,她一脸茫然:“你這小姑娘說的啥意思,再给我說一遍。”

  脾气還挺好的,那护士不厌其烦的把刚刚那些话折换成更通俗易懂的說法,再给马小妍妈說了遍。

  在我完全沒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马小妍妈忽然有些炸:“什么?你說要开刀?我算是明白了,你们這些医院就是死要钱,一点小毛病就說要开刀,你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陪着医院一起骗钱,要不要脸呢?我家小妍身体好得很,這病不治了,你把人给我弄出来,我去药店买点药片给吃就行了。”

  或是见惯了這类懂不懂就质疑的人,护士仍是好脾气:“阿姨,病人的情况非常紧急,不及时处理引起更多并发症,病人更要吃苦头…..”

  眼珠子瞪大溜溜大,马小妍妈像是要吃人似的盯着护士:“我就给你說,我說了不治!我沒钱!還有你刚刚做检查的那些我也不认的,那帐我不认的你别想着找我要钱!”

  一边說,马小妍妈還伸出手去作势要把护士手中的单据抢過来。

  在护士往后退躲开她手之后,她又是招呼着与她同来的那小伙:“大骏,赶紧帮妈把那些单子抢過来撕掉,省得医院那边拿着单子吸血。”

  那個大骏,长得好样好貌的看着就不像那么不讲理的人,他居然還听着马小妍妈的指挥,冲上去就要抢。

  从恍惚裡醒悟過来,我三作两步挡在护士门前,冲着大骏低喝:“你给我住手!”

  就此被我镇住,大骏迟疑着钉在那裡一动不动,我腾出空来,对着护士說:“把需要签字的单子给我。”

  或是见我一声就吃住了大骏,這护士很是配合着把单子和笔一并给了我。

  也不急着說话,我把单子一把拍在旁边的导诊台上,冲着马小妍妈說:“立刻過来,签字!”

  虽說马小妍妈也被我暂时震慑了一下,但她到底是個久经沙场的老油條,她刚刚对我热切的感激瞬间无影,转而用看仇人的眼神瞪着我:“我看你小姑娘长得挺俊,怎么心肠那么歹毒,我看你就是医院的托子,合计着一起从我口袋裡掏钱。這字我绝对不会签,你死心吧,我要带我小妍出去我自己帮她整好…..”

  即使我几乎是竭尽全力去克制,却仍然无法控制住内心如潮的愤怒喷涌而出:“到底是钱重要,還是踏马的你女儿的命重要?”

  被我這么一吼,马小妍妈惊了惊,她皱起眉头:“這是我家事,你一個外人叽叽歪歪啥,掏的又不是你钱,你說得可轻巧了。反正我不管,你就算把天說出個洞来,我就不给治。买点药就十几块的事,還要开刀,那不得花個几千上万的,我沒這個钱。”

  看着她那副嘴脸,我再也无法按住记忆的大门不被冲开,止不住的恶心感觉奔腾不止,我的愤怒完全被這些恶心淡化到无影无踪,我莫名沮丧到不行,再无余力与她对峙。

  用手一并捂住嘴巴和鼻子搓了搓,我說:“你签字吧,医药费我掏,我全掏,你签字吧。”

  看着我,马小妍妈半信半疑:“你掏?你就图說個爽快吧你掏?”

  焦灼浮在心口绵延不绝,我按捺住想要一巴掌抽死她的冲动,梗着嗓子:“我是马小妍的老板,這钱我掏,你赶紧给签字!治病這事等不了!”

  眼睛裡贼光咋显,马小妍妈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你啊,你是小妍老板啊,那我可得给你說道說道,我家小妍這是工伤,你要掏营养费的…..還有你說的那個医药费,不然你把钱给我,我自行处理….”

  马小妍在裡面情况未明,作为生她养她的人却還能不急不躁与我讨价還价,這個女人刷新了我对人性丑陋新的认识,我拼命压制住的怒火再一次被挑高,這些愤怒蒙蔽了我的理智,我一把抓她的手,强迫她握住笔:“我让你给我签字,你就给我签字,别整那么多废话!”

  我的情绪激烈,让马小妍妈像杀猪般嚎叫起来:“放手啊,你神经啊,哪有像你這样的人啊,小妍是我娃,怎么弄我說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她越是骂骂咧咧,我的怒火越是高涨,我几乎是想捏碎她的手腕骨般把她的手往桌面上挤压,她难以自控的惨叫声像一根尖锐的刺,从她的嘴裡飘出来又往我的耳朵裡钻,直钻得我更心烦意乱暴怒如雷:“人渣,你就是個人渣!马小妍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不救她,你为什么不救她,我就问你你为什么不救她!把钱看得比人命還重要,你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我告诉你!”

  我越吼越是大声,我自己的声音混合着马小妍妈的咒骂就像擂鼓般,或是砸痛了我,我的眼泪就像江南烟雨般无穷无尽漫下来,直把我劈头盖脑。

  最后,是周唯分开了我和马小妍妈。

  为数不多的,他对我特别温柔:“刘多安,你冷静点,這事交给我来弄。”

  语气分外温和,周唯的执行力却是不容置疑,他强制般将我送到一旁的椅子上安抚我坐下,他再折返回去轻声与马小妍妈嘀咕着什么,不一会他竟顺利让马小妍妈签下了字。

  拿到確認书,被我的反常整得一脸懵逼的护士缓和過来,她叮嘱一句保持肃静啥的,就往裡面去了。

  而我,从激昂中回過神来,我透過对面的乳白色玻璃挡板,看到了自己的披头散发,我再看着马小妍妈和大骏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来斜我,我回想刚刚那一幕,我窘迫不已对搞掂了一切回到我身边的周唯问:“我是不是特别失态?”

  周唯的手覆在我的头顶上轻拍了一下:“還好,你古道热肠而已。”

  顿了顿,周唯轻松的语调:“我问過了,急性阑尾炎是稀松平常的毛病,刘多安你别太紧张咯,马小妍沒事哒。”

  心裡面却难受得要命,我鼻子酸到不行,我用力揉来揉去的好几圈,都沒法把這酸意完全压住,我最终把脸埋下去,妄图将自己的落寞藏匿在掩饰之下。

  不戳破我,却也沒给我独自垂落的机会,周唯环着我的肩膀扣了扣:“喝点粥,怎么样?”

  我咬着唇,半响:“不想吃。”

  我是真的真的沒有胃口了。

  不好的记忆威力惊人,它横扫千军如卷席,我再也挥之不去,恶寒的感觉如影相随,我只想這会儿买瓶二锅头,放肆喝,然后放肆哭。

  可我這会儿沒有這個條件。

  而我只能選擇另外一种发泄方式。

  站起来,我說:“我去洗個手。”

  靠着這信手拈来的借口,我把自己一個人关在昏暗的洗手间内,我掏出手机拨了我妈黄芳的电话。

  這個点,她或是完全睡沉了,她沒接。

  不死心,我又拨我哥刘多明的。

  结果却仍然如故。

  揣着无法宣泄的情绪和得不到回应的郁郁,我有些懒洋洋的回到了手术室门外。

  马小妍妈和那個大骏還坐在那裡,她或是忌惮着怕我会让马小妍丢工作還是咋的,她沒敢再明目张胆与我对着干,不過她的眼神裡却有些意味掩盖不住,她完全是把我当神经病那样。

  对于她這类人,我自是深恶痛绝,我不愿与她有诸多纠缠,索性不去理她。

  后面我在周唯的软磨硬泡下喝了几口粥,算是补充了点体力。

  我要留下来等着手术结果,周唯不肯自己回去休息,我們就相互附靠在一起,以此来消磨時間缓慢流逝带来的疲惫感。

  看着他明明很困却死撑着陪我,我的心裡面有一股特别浓烈的情绪像一层厚蜜流淌着冲刷着,這些微妙沸腾着把我对他的喜歡,似乎上升了好几個度。

  他不声不响陪我的几個小时,让da94f0b4我内心的情愫激增着,把我推着靠向他,這成功地让我在他面前彻底松懈,那條紧绷着的神经软趴了。

  凌晨四点多马小妍被推了出来,她麻醉药劲還沒過去睡得很沉,她妈自打知道不需要她掏那万几千块的医药费,她倒是顾得挺好,打热水擦脸啥的干得還算热乎。而我看与我一起奔波未眠的周唯,選擇了暂时撤退。

  收拾完饭桌,再轮流洗個澡出来,天已经麻麻亮,我繁复活跃的思维沒干得過接踵而来的困意,我与周唯以面相抵着很快沉沉入睡。

  這几年时常困顿着我的梦境毫无悬念的再次入侵,那熟悉的场景层层叠加着历历在目,我在快被压得窒息之际喘息着粗气醒過来。

  很巧,我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那些小光线手舞足蹈映入我眼帘。

  看了看身侧沉稳安睡的周唯,我急急抓起手机径直往阳台去。

  黄芳的声音,夹带着点点沙哑:“安安,你昨晚咋那么晚還给家裡打电话?有啥事嗎?早上看到有显示你来电,吓我一跳,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或者黄芳這些话裡,真的是藏匿着一個母亲对自己女儿最深切的担忧吧,可是這些东西无法撼动我。

  而等我冷静下来,那些激昂着需要靠冲她发难而宣泄的情绪,也寂沉得暂时翻不起涟漪,我冷淡道:“沒事,就這样吧我挂了。”

  却是焦灼的叫住我,黄芳急急說:“安安,你先等一等。我给你說個事啊,你哥要买房子的那個事….”

  很好,她成功把我满腔的怒火激起,被愤怒支配着的我口不择言:“黄芳,一直以来其实我很想知道,如果当初得病的人是刘多明,你是不是砸锅卖铁也给他治?”

  那头静寂一阵,黄芳像是被人掐中尾巴似的叫得很大声:“你這說的什么话,一大早的诅咒你哥,你哥招你惹你了,你的心眼怎么那么…..”

  手死死捏住手机,我浑身抖得厉害,声调一路飘高:“我就想问问你,這几年你睡得安稳嗎你吃饭香嗎你会不会做噩梦,梦见她回来找你,梦见她在你面前哭着說她想要活下去,她求你不要抛下她有嗎,有嗎?”

  咬牙切齿地摔完那两個字,我蹲在地面上抱头痛哭,任手机滑落地面,也慨然不动只管放肆鬼哭狼嚎。

  奔流不止的眼泪迷离了我的视线,抽泣发出来的呜咽声暂时扰乱我的听觉,我還沒察觉周唯的靠近,他已经从背后环抱住我。

  他的声音柔软得如同晴天时的密云:“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

  我這几年以来筑建起来的防线,被他用這么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击碎,我转身抱住他的脖子,却是嚎啕得更大声。

  周唯第一次对我展露了他强大的耐性,他的手轻拍在我的后背上,沉寂地极尽安抚。

  眼睛被泪水浸泡出火辣痛感时,我终于止住這一场被我隐约太久的挥洒,满是歉意:“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无所谓地摇头,周唯眸眉凝于我脸上,他揣着欲言又止的模样与我相对约半分钟,他仿似下了极大决心,說:“刘多安,不然咱们来一场开诚布公的倾诉怎么样,你把你放不下的刺点告诉我,同样的我也告诉你我這两年间经历過的更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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