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喜庆 作者:茗沫沫 您可以按“CRTLD”将“看书阁”加入收藏夹!或分享到: 年三十這天,是华夏族最古老隆重的节日,无论是百姓還是达官贵人,這一日忘记所有的糟心事,满怀希望的准备跨年关。 王嬷嬷三更天就起来了,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擦了太多雪花头油,白花花的头发像是一面反射光影的镜子。 穿了件喜庆的福纹的褙子,裡面是青稞色大棉袄,很精神的在下人之间指挥着,挂灯笼,发糕饼,刚過寅时,就催着紫灵云水去伺候小姐起床。 云水笑道:“王嬷嬷這见天儿忙的跟過年似的”。 “可不是過年了嘛,亏得是有王嬷嬷在,不然我們這在庄子上,估计過個年都会很冷清的”。 紫灵想起府裡对自家小姐的忽视,有些不平。 “老人家向来看重各個节庆的,尤其是這過年”。春暖哪裡不知道紫灵的担心,她们不好把這些說在嘴上。 說出来,其他的丫鬟们难免会在心裡小视小姐。 “听說大户人家過年都要发厚厚的红包,不知道姐姐们往年都领了多少?我們今年刚来的也能领到吧?最起码一百個大钱总是有的吧?”。 這是到庄子上新买的丫鬟,叫什么来着?哦,是小红還是小绿的,紫灵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在沒有突出表现的丫鬟都是随便起個代号叫着。 等小姐亲自起名字的时候,那都是要重用的,沒看见现在孟管事嗎? 在這庄子上,比王嬷嬷還要厉害,裡外一块抓,還跟着小姐姓孟呢。 紫灵心裡又是羡慕,又是有一丝嫉妒,更多的是与有荣焉,就像看到自己的男人有出息一样。 紫灵有些羞臊,将来小姐身边的四名大丫鬟,都是陪嫁丫鬟,不是开脸做姨娘,就是配给管事,到姑爷家怎么也是個管家娘子。 這也是如今她们這几個丫鬟竞争激烈的原因。 烟蓑已经被那個叫柳如烟的给连累了,剩下的有自己,紫苏,云水,春暖,山重。 顶多再加個花娘。可是从王嬷嬷神色间可以看出,她是不可能让花娘近身伺候小姐的。 紫灵知道世家千金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都要是花骨朵般的黄花闺女,以免带坏了小姐,让闺阁中的小姐接触听闻脏污之事。 那花娘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可她還梳着姑娘的发式啊。 紫灵在权衡着名单的时候,作为女子她不免八卦的开了個小差。 紫苏年龄不合适,撇撇嘴,长得也太一般。 云水和春暖倒是两大劲敌,紫灵在心裡给两人标上重点线。小姐挑人太有眼光,這两人都是聪明人,以后也不会有非分之想,這样的话,她们就是自己的配给孟离佑的竞争人选了。 山重就是個锯嘴葫芦,不足为惧。 紫灵打着小算盘,看到云水和春暖两人动作迅速的收拾好,已经往小姐的房裡去了,她也赶紧跑過去,這也就是在庄子上,要是在府裡,肯定要被王嬷嬷练规矩。 這竞争太激烈,不努力不行啊。 云水伺候着孟言茉穿了一件梅红绣金丝如意的小袄,下着一條玉白色千雪棉裙,既喜庆又清雅,腰间系了條万字纹的宫绦,也是映着今日要祭拜亡母的礼节。 王夫人的灵位自然是供放在孟家的宗祠裡,孟言茉一個人在府外,也只能向着孟家宗祠的方向磕头祭拜。 拒绝了山重给她选首饰,让山重在院子裡折了一朵腊梅花,小小的,散发着浅香的白色梅花,点缀在乌黑的发间。 巳时给庄子裡的人发了红包,下人们私下打开,惊喜的发现居然每人有五两银子。 一些本来想着,进庄后才知道自家小姐是被府裡的老夫人给发配来的,得過且過的丫鬟婆子们,顿时收起了怠慢的心,想着来年一定好好表现。 争取明年在小姐面前露脸,连普通的下人都有這么大笔的红包银子,管事们不是更多? 庄子裡三十個下人,一共一百五十两银子,他们不知道孟言茉所有家当总共就只剩五十两银子了。 山重是管着孟言茉的财务的,红包发過后,很多丫鬟都来跟山重套交情,左一句山重姑娘,右一句山重姐姐。 不是旁敲侧闻的打听小姐有多少嫁妆银子的,就是打听明年的红包会有多少的。 山重一句话不說,实在逼急了就說: “我也不知道”。 谁信啊。 紫灵在一边吃着领来的紫米饽饽,磕着瓜子,喝着茶,看不過去,看不下去后,娇喝一声道: “刚领了新年红包,就集体的来偷懒了是不是?小姐心善不跟你们计较,仔细我报了孟管事,看你们谁能得了好去”。 丫鬟婆子们顿做鸟兽散,孟管事他们可不敢惹,一张冷脸,铁面无私的,庄子裡只要有偷奸犯懒的落到孟管事手裡,那辞退打发都是轻的,一言說的不对,都要送官的。 奴仆们虽都說是签了卖身契的,生死娶嫁都是主子一句话决定,可是大明开国四百年,文成教化,世家望族都最注重名声,爱惜羽毛,轻易不会做那打杀下人的事。 顶多就是撵了去。 商户乡绅为了标榜自家也是有根基有祖业的名门,有样学样,因此大明的奴仆倒是比前朝的下人们活的滋润了很多,起码就是贪墨了府裡的银子這样的重罪,也沒有性命之忧。 “你也是的,小姐让你管了這银钱的大权那是多看重你,你又身为大丫鬟,被几個新来的小蹄子给困住,你羞不羞? 你這沒有嘴的葫芦,偶尔也是可以冒個泡滴”。 “谢紫灵姐姐帮我解围”。 山重說了這么一句就沒有话了。紫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姐看重她什么?难道是安静,不說话? 自己的话也不多啊。 山重是真的不知道小姐有多少银子,多少嫁妆铺子的,小姐让她守好一個檀木盒子,她就守好了,别的不需要多问。 在供桌前嗑了三個头,孟言茉朝火盆裡烧着佛经裡的往生咒,心裡替母亲祈祷,下辈子投個好人家,嫁個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相公,再也不要卷进大家最后宅的争斗中。 又默念着那些疑似东南水师裡的将士们,下辈子投在明主身边,在战场杀敌立军功,封妻荫子。 忙完了這一切,孟言茉写了副对联贴在门框上,是自己的闺房裡。大门口是买来的。 用右手写的溪竹先生的字,轻逸秀婉。 上联:冷了梅花香了雪。 下联:轻浮月影水浮云。 横批:闲吟长醉。 回书房裡,用那人的狂草字体写了最俗最富贵的四個大字:恭喜发财。 想着要是有一天那人登基后,发现商户们過年时最喜歡用的就是這個用他字体写的喜庆字,供不应求,抢购抢买,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的表情,又想到那人脸上的面具下一层又一层,不知道那层是真正的情绪,变得很复杂,很哭笑不得。 孟言茉很开心的笑了半天。 最后郁闷的诚实表示:自己不敢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