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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矣造化功

作者:醉又何妨
似今日這样盛大的宴会,对于很多职位较低的人来說,都是难得能在皇上和其他勋贵们面前露面的机会。但到了任世风這裡,则是他根本不想来,皇上却三催四請,一定希望他能够出席。

  最后皇上甚至還派人找到了池簌那裡,任世风才勉强同意前来赴宴,這样的待遇,实在令人艳羡。

  当然,在黎慎韫看来,這些都不過是狡猾道士欲擒故纵的拙劣把戏罢了。

  很快,這個道士就要狼狈不堪地被押下狱了。

  他收回目光,与傅英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心照不宣。

  韩耀也跟着来了,家族败落之后,他沒了有安国公府的爵位,但身上五品中郎将的官职倒是沒有被撤去,所以有资格参加這次的宴会。

  失去了庇佑之后,韩耀只能紧紧追随在傅英的身边,以免自己受到别人的欺辱和轻视。

  他将黎慎韫和傅英的神情看在眼裡,隐约知道這一次的宴席上应翩翩就要倒霉了,心裡有几分兴奋与期待,但随即看到满座上王公侯爵,皇室宗亲,心中又不禁黯然。

  他曾经也是這其中的一员啊!甚至在父母出事之前,已经要给他议一门显赫的亲事了。

  韩耀的目光在女宾席上多停留了一瞬,忍不住便想,若是舅舅也能帮他找到一個强大的岳家就好了,說不定他還有机会凭着這层关系翻身。

  毕竟虽然家世败落,他却是容貌俊美,正值年少,再加上姑母是宠妃,舅父是侯爵,也未必就不能匹配。

  看看刚被休的那位大驸马,虽然跟公主婚姻不谐,可是皇上觉得对他十分亏欠,却又是赏赐又是安抚,也算是从這场婚事中获利更多的。

  在韩耀的胡思乱想中,宴席已经正式开始,酒過三巡之后,皇上向黎慎礼问道:“老十,你這阵子病养的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些了么?”

  皇上這阵子对黎慎礼颇有几分慈爱,黎慎礼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說道:“谢父皇垂询,儿臣的身体已经大好了。這都多亏了先前任道长为儿臣开出的药,儿臣服用之后,觉得不光病症一扫而光,就连精神都似乎比以前還要好上几分。”

  任世风听到夸赞,并未露出太多得意之情,只是說道:“十殿下還年轻,平日又习武,身体底子好,再辅以能够排出毒素的药物,自然病症好得快些。小道不敢居功。”

  皇上笑的十分亲和:“這回确实是多亏了任道长。道长前几日也为朕炼制了一炉丹药,朕服食那红丹之后,感到通体舒泰,精神健旺,可见此物实在神奇无比。”

  他向着池簌說:“武安公,這七合教中人才辈出,也不应该仅仅在草野之中被埋沒,還要多多为了朝廷效力才好。”

  池簌微微欠身,說道:“陛下所言甚是。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目见如此融洽的局面。說来也幸亏是陛下将应大人派到了衡安郡去,才让我等见识到了朝中之繁盛清明,陛下之心胸广博,一改往日偏见。陛下会任用這样的人才,正是慧眼识珠。”

  他這番话說的面不改色,表面上是在捧皇上,实际是在拐着弯夸赞应翩翩。

  应翩翩坐在池簌的斜对面,不禁看了他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情一眼,感觉有点听不下去了。

  皇上倒是很给面子,赞同道:“武安公此言甚是,应卿在此事上居功甚伟,又解决了当地灾情,不愧是我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皇上說着便吩咐道:“来人,赏赐应玦御酒一盏,东洋进贡的彩缎三匹。”

  应翩翩起身谢恩,从内侍手中接過皇上赐下的御酒。

  在拿起酒杯的同时,应翩翩的目光无意中从那端酒過来的内侍身上扫過,发现对方竟然猛地移开了眼神,好似方才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

  应翩翩心中掠過一丝疑惑,动作略顿,此时,忽听系统提示响起:

  【酒杯中检测出不明药物成分,由于宿主具有配置“百毒不侵的七合教信物”,本系统可对一切有毒物质进行100屏蔽,請宿主放心饮用。】

  這一切也只是几個片刻的功夫,应翩翩不动声色,将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空盏放在了托盘上,被松了口气的内侍端走。

  這毒,无色无味,功效不明,若非系统检测出来,他绝对无法察觉到。

  毕竟這是皇上当众赐下来的酒,他不能不喝,而且就算是有問題,也绝对不能說出来,以免伤了皇家的颜面。

  幕后之人一定是算好了這一点,才有恃无恐地在酒杯中下药。

  是谁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任世风?又是谁有這個本事和胆量,买通内侍,在皇上赏赐的御酒中下药?

  答案的指向已经非常明确了。

  应翩翩仿若不经意似的,向着黎慎韫那边瞥了一眼,见他正侧身同太子說着什么,手中的琉璃杯在灯盏下映出了迷幻晶莹的光线,折射在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耀目之极。

  应翩翩的唇边逐渐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任世风深得皇上信任,甚至可以通過天象爻卦来左右皇上的想法,這样特殊的地位,众位皇子们一定都很忌惮,想要除掉他的人不在少数。

  但要除掉任世风,同时又胆大到当众给自己下药的,除了黎慎韫不会有别人,這么一出,反倒让他锁定目标了。

  正在满座欢宴的时候,突然一阵呜咽声响起,似乎有人在哀伤哭泣,跟眼前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不禁让宾客们为之一静。

  大家纷纷朝着哭声看去,想瞧瞧是谁這么不要性命,在這种场合上寻晦气,却发现竟然是京兆尹冯杰。

  皇上果然不快,脸色微沉,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說道:“冯卿,宫宴之上人人欢喜,你却突然在此哀哭,是在诅咒朕,還是对朕有什么不满?”

  冯杰用袖子擦拭了眼泪,离席請罪道:“陛下恕罪,臣并非故意扫陛下的兴头,实在是看在小人当道,腆居高位,情难自禁。”

  皇上冷冷地道:“有话直說,莫绕圈子!”

  冯杰低头道:“是,陛下。就在前不久,臣抓获了一名西戎来的奸细,而经過一番调查,发现他、他……”

  冯杰深吸一口气,面露决绝之色,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箭,盯向御座旁边的任世风:“发现他跟任世风任道长来往甚密!”

  此言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皇上缓缓转头,看了任世风一眼,却见任世风面色平静,不慌不忙,說道:“是嗎?這倒是不曾听闻。”

  皇上便道:“你說的那名西戎奸细现在何处,既然指控,便将他带上殿来。若是属实,即便任道长乃是七合教中人,朕也不会姑息。”

  傅英找来的那名叫做克尔真的西戎人就在偏殿等候,此时听到皇上传召,他就被带了上来。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這件事,但生平头一次来到這样的场合,面对着无数高官、宗室与皇族,克尔真還是不由得有些紧张,对上任世风的目光,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冯杰向任世峰问道:“任道长,你可认识他這名西戎人嗎?”

  任世风皱眉道:“曾经确有来往,他的名字叫做克尔真。”

  冯杰笑了笑說道:“看来任道长并不否认,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克尔真,你来說一說你是如何同任道长配合,窃取我大穆种种情报的。”

  克尔真手心裡都是汗水,十分紧张地說道:“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是大穆人,我并非有心要对大穆不利,只是在西戎和穆国的边境处,有不少情报贩子高价收取大穆的相关情报,我生活拮据,被重金所诱,這才动了心思,想要和任道长合作。”

  “因为我知道,他十分擅长巫术、医术和推演卦象,四处游历的时候,得到了很多达官贵人的信任,并以此从他们口中套取各种机密情报。我就负责将這些窃取到的情报贩卖,又把得到的银两与他共同瓜分。”

  礼部尚书王缶听到這裡,忍不住插嘴說道:“這么說来,你们合作的這不是挺好,你为何要出卖他呢?”

  這些問題,傅英早已提前帮克尔真编好了,因此他对答的十分流畅:“因为自从任道长被皇上赏识之后,名利双收,他就不再认我了,我因为失去了收入来源,冒险行窃时被京兆尹抓住,查出過往之事。”

  “既然如此,我自身难保,也沒有办法再为任道长隐瞒,希望你们能看在我主动揭露同犯的份上,对我从轻处理。”

  克尔真并不是空口无凭,說完之后,冯杰又令人呈上了从克尔真那裡收来的书信,皇上将這些书信一一翻开查看,发现裡面果然是任世风的字迹。

  虽然书信上并沒有提到任世风所說的相关情报,只是一些日常闲谈,但也不是沒有故意用了暗语的可能,這起码证明了两人确实是過从甚密的。

  皇上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他固然极为痛恨跟西戎勾结的奸细,但更重要的是,這些日子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对任世风宠信有加,现在查出任世风竟然是這样一個人,岂不是說明他這個做天子的识人不明,有眼无珠了?实在太過有损帝王颜面!

  皇上冷冷地說道:“任道长,這话你如何解释?”

  他怒气难平,說完之后,又看了池簌一眼,心裡连带着对池簌都产生了怀疑。

  毕竟任世风是池簌引荐過来的,這些江湖人士素来对朝廷心存不满,之前自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兵力消耗,减少纷争,对他们一直采取怀柔政策,礼遇有加,但并不是沒有限度的容忍。

  如果這些人不识好歹,還要妄想颠覆朝纲,一心效忠太/祖一支的血脉,那么也就别怪他采用雷霆手段了。

  发生這样的变故,前来赴宴的群臣们神色各异,都有些惶惶不安。

  傅英端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容沉静,低眉垂眸不语,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他半点不相关,手中却不停的转动着一串黑曜石的珠子,隐约显露出他此时的紧张心情。

  只见任世风拿起克尔真提供的那些书信看了看,說道:“陛下,這些书信是出自于小道之手,刚才小道也已经承认了,我与克尔真确实是旧识。”

  “那是在将近十年前的时候,我外出时发现他突发急症,倒在路边,便上前救人。虽然救下之后发现此人是個西戎人,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修仙悟道,总不能对一個无辜之人见死不救或是痛下杀手。他被我救活之后与对我甚为感激,我們两人因此结为好友,并时常书信往来。”

  “我也希望能通過這些事情感化他,消除一些两国平民之间的仇恨和矛盾。如果這种行为也能叫做奸细,那小道无话可說。”

  任世风的辩解不无道理,可有的时候,事实如何并不重要。

  在场的人中,想听他解释清楚這件事的并不多,反倒是一心盼着趁這個机会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人不在少数。

  黎慎韫看了太子一眼,适时地摇了摇头,說道:“這么听起来,似乎也說得通,說不定任道长当真是无辜的——”

  他才不会站出来說话,明明白白地将算计表现在脸上,况且黎慎韫知道,自己這位兄长是一定不会放過這個好机会的。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太子刚刚费尽心思往钦天监安插了两名自己的亲信。他這样做,为的就是想要利用皇上对于神仙方术的迷恋来多博得一些话语权。

  为了這两個空职,太子和黎慎韫之间還博弈了许久,然而太子好不容易放进去的两名亲信尚未发生作用,池簌举荐的任世风反倒后来者居上,让皇上把钦天监撂在了一边。

  如此一来,太子又焉能不恼?

  他恨不得任世风立即倒台,此时這件事又不是他安排的,太子心裡不虚,說起话来就更加沒有顾忌了。

  听到黎慎韫這么說,太子不禁冷笑了一声,說道:“五弟,你的耳根子也太软了。任道长說的是合情合理,可惜都是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取信于人。”

  眼看他们個個咄咄逼人,任世风闭目长叹了一声,喃喃說道:“世间无道,忠良蒙冤。是非不察,异象自生。东出烈火,西来怨风。轮回罔替,万利不争。”

  人们不解他话中之意,听在耳中却无端觉得有些瘆人,都想任世风怕是已经辩无可辩,因此又开始故弄玄虚,企图蒙混過关。

  太子淡淡地說:“任道长,請你不要再故意推搪,装神弄鬼,若有证据便呈上来,請父皇還你一個公道,岂不是好?”

  這时,应定斌却缓缓說道:“太子殿下,到现在为止,冯大人与克尔真的指控,其实并沒有明确的证据。他们既不能证明克尔真当真是奸细,又不能证明任道长给了克尔真情报,在這种情况下,您又要让任道长如何自证清白呢?”

  以往這种情况,他通常是不开口的,但這回有可能牵涉到爱子,应定斌的战斗力立刻就起来了。

  听到說话的是他,太子的语气也客气了几分:“应厂公說的有理,但孤以为,沒有人会不惜說自己是奸细,而去诬陷别人吧?起码任道长与西戎人交好,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光這一点,就足够让他失去站在朝堂上的资格。”

  听到太子咄咄逼人,黎慎韫手中的酒杯微抬,遮住扬起一丝笑容的唇角。

  他觉得自己這位太子大哥年纪不小,但实在太過短视,他一心一意想着要将任世风一举击溃,却忘记了对方還代表着皇帝的颜面,如此揭任世风的短,也等于把皇上的面子放在地上踩了。

  這样一来,即便太子今日所說的话都沒有错处,皇上心裡对他也一定会产生厌烦。

  但不管怎么說,所有人都已经笃定了任世风這次算是栽了。

  然而這时,却听池簌淡淡地說道:“任道长,事已至此,孰轻孰重,你总得忍痛决断。”

  任世风仰头笑了笑,叹息道:“唉,是啊!武安公說的不错。”

  他霍然起身离座,走到大殿中间,拱了拱手說道:“陛下,請您令女眷们回避。”

  皇上不明所以,但還是点了点头,立刻有人抬出几面屏风,挡在了女宾们面前,紧接着,任世风将衣带一解,脱下道袍,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

  他的身上疤痕累累,最关键之处在于,众人注目看去,只见任世风的背后竟有一枚深青近黑的烙印,虽然皮肉都有些模糊,但還是隐约能够看清,上面是一個西戎字的“奴”。

  任世风朗声說道:“在座的诸位应该有认识這個标记的人。当初西戎人来我疆土烧杀抢掠,经常会捉一些汉人回去当做奴隶使唤,被捉去的人身上都会被烙铁烙上這样的印记,男子在后背,女子在颈侧,我七岁时随父母被掳,十岁时父母亡故,方才找到机会逃出,与西戎有不共戴天之恨,又如何可能帮助西戎的奸细?!”

  他這番话隐含悲愤,說的满座一震。

  应翩翩却不禁看着任世风的后背,心中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逃奴,但颈侧似乎并沒有這样一道烙印,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過,任世风這疤是当真从小就有,還是池簌和他提前得知消息后施手段弄出来的,可就不一定了。

  皇上抬了抬手,道:“验。”

  立刻有两名医官走上去,仔细检查了任世风身上的疤痕,然后向着皇上禀报說:“陛下,這道疤痕确应该是陈年的旧伤。”

  這样一来,什么解释也不需要了,沒有人相信任世风在這种情况下還会为了一些小利与仇家合作。

  而他救治克尔真的行为,则更加显得心胸宽广,仁善大义,是一位真正存有慈悲之心的得道高人。

  沒想到事态陡然翻转,克尔真一时惊怔,结结巴巴地說道:“這、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你提過!”

  应定斌淡淡地說:“這段旧事乃是奇耻大辱,任道长若非被逼至绝境,相信也不会当面提起。不過本公倒是有些奇怪,京兆尹查案的时候,却也不调查清楚嗎?”

  冯杰满脸涨得通红,羞惭道:“应厂公說的是,是下官……疏忽了……”

  皇上勃然大怒,呵斥道:“糊涂!你不细心将事情调查清楚,就当众闹到御前,急功近利,打压异己,又可曾把朕放在眼裡?当真是胆大之极!”

  冯杰连忙跪下,连连叩首請罪,口中却只是咬死了是他能力不足,過于心急,对皇上却是一片忠心,绝对不涉党派之争。

  有人给冯杰求情,也有人看了应定斌的脸色,纷纷出口指责冯杰行事急躁,别有居心,一時間争执不下。

  這边正在乱糟糟地闹着,无人注意有個人走了进来,在池簌耳畔轻轻說了句什么,池簌神情微动。

  他第一反应是先向应翩翩看去,却发现应翩翩正看着任世风赤/裸的上身,若有所思。

  任世风……是习武之人,最起码确实比韩小山的身材要好,但是任世风已经老了!

  池簌轻咳一声,向任世风传音道:“把衣服穿好。”

  任世风有些莫名,但既然是教主吩咐,自然要从命,他便淡淡地說道:“如此,已经驗證清楚了罢?”

  說完后,任世风捡起道袍穿好,又在池簌的逼视下默默掩上衣襟,系好衣带。

  教主……大概是怕他着凉吧,這次回来的教主,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什么也看不到了,应翩翩移开目光,又听池簌咳了一声,便看向他。

  池簌冲着应翩翩笑了笑,以口型說了“人证”两字。

  毕竟不传音,還能让应翩翩多看他两眼。

  应翩翩意会,假作喝茶,不动声色地轻一点头,同时对系统說:“把商店打开,让我看一下。”

  他這裡翻看着系统商店,池簌已经站起身来,說道:“陛下,我這裡也找到了两名证人,不知可否进殿?”

  他的声音不大,但顿时将所有的喧哗吵闹都压了過去,得到皇上的准许之后,池簌便令人将他找到的人证带了上殿。

  克尔真陡然变色。

  這回带上来的人是名妇人,身边還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孩童。

  那女孩才四五岁左右的样子,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四处打量。男孩稍大一点,也不過六七岁的年纪,脸上的神情却很是惊慌,死死抓着母亲的裙子。

  克尔真猛然起身要走過去,却被侍卫拦住,不禁又惊又怒:“你们怎么会来?!”

  原来這妇人和孩子正是他的妻儿,克尔真在来到宫中之前,本来已经将她们送回老家安置起来,天真地以为不会再有后顾之忧,沒想到這么快就被池簌给找到了。

  池簌道:“陛下,這克尔真出现的如此突然,用心十分可疑,因此任道长刚刚受到质疑的时候,我便派人去寻找到了他的家人,想必他们对于克尔真是不是奸细应该更加清楚。”

  池簌转向太子:“我记得太子殿下方才对应厂公說,不会有人不惜說自己是奸细来诬陷别人,但我并不赞同此言。只要为名为利,原本也沒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過做之前……恐怕先要想好這背后代价自己是否能够承担。”

  太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无法反驳池簌。

  倒是应定斌见对方向着自己說话,不禁笑了一笑,心裡清楚,池簌应该是冲着应翩翩才会如此。

  毕竟在封爵之前,他一直住在督公府,一天三趟地往应翩翩那裡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应定斌心裡想着,虽然他不及韩小山出身清白,但倒也是個有眼光的小子。

  克尔真神色挣扎,池簌又对他說道:“现在你诬陷任道长的事情并沒有成功,而按照大穆的律法,抓到西戎奸细可是要凌迟处死的,家人亦要跟着连坐。你自己也就罢了,可還有你的妻子和两個這样小的孩子,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也受此严刑嗎?”

  皇上冷声喝道:“你到底是不是西戎的奸细,现在還不說实话?”

  克尔真的妻子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来之前才有人对她說了一些情况,几乎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再一听池簌所言,她连站都站不住了,软软瘫倒在地,冲着克尔真嘶声說道:“你在胡說什么,你怎么可能是奸细!现在還不說实话,难道真的想让孩子跟着你一块死嗎?”

  她又向着皇上說道:“陛下,這绝对不可能。我是汉人,我們一家都一直是在大穆生活的,一直勤勤恳恳,不曾做過半点亏心事。只是這些年大穆对于西戎人十分排斥,我丈夫找不到活计干,家裡的生活才越来越差了。若他真是奸细,能挣到那么多的银两,我們家也不至于家徒四壁,两個孩子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啊!”

  她一边說一边忍不住哭了起来,两個孩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大哭,嘴裡喊着“爹爹”。

  克尔真终于忍耐不住,颓然跪倒,满脸都是痛苦至极的神色,颤声道:“我、我不是奸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通過陷害任道长赚点银子……有了那些银两,我們一家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杨阁老喝问道:“是谁让你這么做的?還不速速招来!”

  黎慎韫和傅英都是谨慎之人,他们也并非沒有想到会出现這样的意外情况,为了提防克尔真反水,两人都未亲自出面,而是把此事交给了京兆尹。

  若有变故,這些罪责就只能由冯杰先扛了。

  克尔真此时准备說出的,正是京兆尹冯杰的名字。

  但与此同时,应翩翩也已经在系统商店裡找到了合适的道具,并通過1好感度兑换成功。

  他对系统說:“這台词生成器给克尔真用。”

  随着系统显示“使用成功”,克尔真的嘴边立刻出现了一块空白的对话框,裡面的文字正等待有人填写。

  应翩翩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于是,克尔真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成为了:“是五殿下和宣平侯!是他们两個人指使我陷害任道长的!”

  一直仿若漠不关心的傅英猛然抬起头来,黎慎韫唇边的笑容顿时凝固。

  一時間,他们都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话。

  克尔真疯了嗎?把他们都拉下水,才真的是沒人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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