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苍凉尽缘君 作者:潇潇雨焉 李筠坐在御书房内,在和礼部尚书傅玄英商议事情。 “渤海国来报,言明渤海太子将要来访。”傅玄英回禀。 “贵妃生下一子,蔚丹桐疼惜妹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别的意图,”李筠沉思着,“你们做好迎接的准备就是了。” “是!几日后,赫泰世子就要抵京。上次世子私下提出的條件,不知皇上如何决断?”傅玄英有些为难地开口。 李筠微微蹙眉:“要說如今情势,圣阳郡王踪迹难觅,即便不答应,也无妨。不過……再容朕考虑考虑吧!” “臣遵旨!”傅玄英行礼。 四月初,走到泰山境内,顾盈盈再次发病。 “喂,你给我出来!你知不知道穿一身黑很难看?赶紧换了!”顾盈盈一副不满的样子。 背后的凌承瑞使着眼色,意思让躺枪的随风躲下去。 曼陀罗宫穿黑衣,领口一朵金色曼陀罗花是她定的,现在她是在诟病自己嗎? 這丫头真是的,穿白又不好,穿黑又不行,到底要穿什么呀! 元悟在耐心地哄着她吃饭:“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督促别人换衣服?” 顾盈盈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可是這個鱼不好吃,我要吃金齑玉脍!”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沒有人听過,金齑玉脍是什么东西…… 凌承瑞懊恼地按着太阳穴:丫头,如果不是为你肚子裡的孩子着想,我早就把你点了睡穴。灌水下去了!又拿我們沒听過的名词欺负我們!可恶! 元悟却耐着性子安慰:“金齑玉脍需要時間做,我們下一餐再吃好不好?”說着又给她碗裡夹了块鸡。 顾盈盈微微蹙眉,似懂非懂地点头,可是下一刻又让人不得安生:“可是为什么沒有麦趣鸡盒?” 凌承瑞抓狂地逃跑。留下一脸不知所谓的元悟在這裡硬抗。 一個时辰后,這顿饭终于吃完。 元悟走出被点了睡穴的顾盈盈房门,懊恼地叹息:“也许這個孩子,真的是不应该留!” 凌承瑞摇头:“那你是想要丫头真的绝子了?” 元悟矛盾地沉默了。 许久。凌承瑞才叹息着开口:“丫头的事情,需要她自己决定!” 长安城的选秀沸沸扬扬地开始了。由于当今皇上新近登基,后宫空虚,又是年轻有为的皇帝,各家千金都十分积极。 可是在這样热闹的时节裡,李筠却在御书房发着雷霆大火。 “上次北漠美人的事情,朕沒有追究你,你就越发放肆起来了!朕以为朕开出的條件已经足够优渥。這次的秀女,甄选過画像之后。由你先挑一名王妃两名侧妃。你這样断然拒绝。到底是想做什么!” 李曜恭敬行礼,面无表情地回答:“皇上恕罪,臣心中只有一人。此生除却她,不会娶旁人。拂了皇上好意。臣自知罪孽深重,然而,此事臣绝不会妥协。” 话音刚落,徐公公通传:“皇上,楚王殿下进宫,有要事求见。” 李筠听闻最疼爱的弟弟来了,脾气稍稍缓和:“让他先等着,朕這裡還有事情。” 然而李章却自己走了进来:“参见皇兄,臣弟正是为這一件要事而来!” 李曜疑惑地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李章走进御书房:他這样說,是要帮自己還是要…… 他可沒有忘记,李章对盈盈的情谊。都說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如今是否,他的处境会更加为难? 李筠平复了心情,端坐在龙椅之上,缓缓开口:“六弟,有话但說无妨。” “臣弟愚钝,却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二哥心情,臣弟最是清楚,因此,臣弟請求皇兄开恩,二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李章英俊的脸旁十分平静。 李筠无奈地叹息,闭上了双眼:“六弟,你是否在怪,怪朕当年,摆了你一道?”当年徐可凝的事情,是他一手促成,却最终,让他的六弟抱憾终生。 李章温雅一笑:“皇兄,当年皇兄并不知情,何况能够帮到皇兄,臣弟沒有怪皇兄。只是如今,還希望皇兄手下留情。” 李筠微微蹙眉:“六弟,你這样說,就是真的不原谅朕了!” 李曜在旁边,一直沒有开口。当年的事情,盈盈告诉過他。可是李章,为什么要帮自己? 许久,李筠长叹一声:“罢了,老二,這件事情,就当朕,沒有說過。” 走出御书房,李曜转头看着身旁并肩而行的李章:“你专门进宫,就是为了帮我說话,可是你何要帮我?” 李章在御花园盛开的牡丹花前停下脚步,依旧温润如玉:“二哥,如今,大约也只有你能体会我的心情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沧桑,却并不悲戚。 李曜沒有回答。 李章继续开口:“那样好的女子,除却她,又有谁能再走进心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一生苍凉尽缘君。 “我明白,如果皇兄坚持到底,你大约会是殊死反抗。到时候,朝廷局势和皇兄皇位,真的会一发不可收。你可知,她从来从大局出发,拼尽一生,都要保护苍生,都要让皇兄坐稳這個位子。如今她不在,我自然要维护她辛苦打下的江山,完成她的心愿,替她守护這万裡河山。”李章的风眸中是无边的坚定。 李曜的眉宇间弥散着动容的情绪。他从不知道,李章居然是這样想的。 完成她的心愿,替她守护這万裡河山! 李章本是一個富贵闲人的性子,如今为了她,放下清闲,关注、操心朝中各方势力…… 看着李章离去的背影,李曜愧疚地阖上双眸。 李章本是不争之人,却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而他呢,他都做了些什么?除了和她作对,除了给她添乱,除了让她操心,他为她,分担過什么? 心,绞得血肉模糊…… 四月十二,赫泰世子来京。 晚宴,漂亮的琥珀色的瞳仁看着眼前歌舞的一众女子,对李筠开口:“皇上,臣虽知,圣阳郡王乃天纵英才,臣贸然求娶,有所不妥,然而——皇上放心,日后臣即草原王爵位,定然让圣阳郡王为大妃。而至于先前谋划之事,臣一一答应。况且——”赫泰世子有些犹豫地停住。 李筠不以为意:“世子有话,不妨直說。旁人不会听到。” “臣听闻,之前陛下的兄弟争相求娶圣阳郡王。兄弟和睦,如果为一個女人,实在不妥。因此,如果郡王嫁到北漠,不仅能拉近北漠和朝廷的关系,還能避免兄弟相争。” 赫泰的一番话,着实正中李筠下怀。李曜为什么屡次三番這样行事,李筠明白,八九不离十是为了顾盈盈。那么,李曜和李章都……而先皇临终前吩咐過,她不能进宫,也不能嫁给六弟。也许,让她去和亲,才能断了這两人的念头。 “世子,問題在于,如今,连朕也找不到她。她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李筠微微叹息,就连金衣卫,也找不到她。 赫泰有些黯然:“皇上,是臣失察,但是,臣愿意等!” 李筠双眉微蹙,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這次顾盈盈的状况并不太好,直到四月末,她才真正清醒過来。 有些虚弱地走到书桌面前,上面空空如也,只安安静静躺着三封密报。 新上任的东堂堂主陆超自然把睿丰投资的所有事情接管了過去。其余人等,知道宫主的状况不好,也尽职尽责地尽量少打扰宫主。因此,只有三封密报。 顾盈盈按照時間顺序拆开第一封。 李筠派人到聚盈钱庄,询问江诚昊她的下落? 這是怎么回事?如今,沒有战争,沒有饥荒,沒有银钱問題,也沒有谁不见了,李筠为什么要找她? 江诚昊百般询问,却不知道李筠为什么找她,真是奇哉怪也! 顾盈盈思索片刻,還是决定不回应,静观其变为上。如果李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他一定会言明的。 叹口气,顾盈盈拆开第二封。 傅泽兰在华阴出家。 她一手支腮,有些头疼。泽兰呀泽兰,你终究是放不下嗎? 西堂的事务,自从上次出事以后,全部由蒋琉璃代为处置,所以暂且沒有大碍。 可是泽兰,就连我這样的人,都沒有遁入空门,你又是何苦? 第三封,却更加令她吃惊。 万一帆和段絮佳和离。 情之一字,到底何解? 只是一帆,当初我就說過,你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如今你娶了她,却在两個月之后和离,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心,段絮佳现在在哪裡?”顾盈盈开口。 随心恭敬地回答:“段絮佳和离之后,就离开了长安。但是宫主,属下知道你可能担忧她的安危,所以让宫主直属的人一直跟着她。现在她正在大名。” 顾盈盈点头:“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大名在青州以西,并不太远。我先去找段絮佳。然后一路向西,回华阴看泽兰。” “是!”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