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囚笼》上映(七)(求推薦票) 作者:黄油奶酪 赤那看着林茹娟解下围裙,跟着這群人走了出去。 常年被林玲灌输的经验告诉他,在這时是要“帮忙”、是要杀人的。 赤那沉默着起身,锁上店门,收敛起气势跟了上去。 被包围在人堆裡的林茹娟抱臂瑟缩着,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到洞裡去,根本不敢抬头见人。 這個時間点周围居民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街道上很是冷清,兴许是考虑到巡街的片儿警,男人们手脚還算老实,看上去就仿佛簇拥着林茹娟似的,体面得像场祭祀。 赤那默默缀在后面,隐蔽這门功夫于他而言仿佛天生就会,间隔着几十米,又有各個拐角胡同的遮挡,近一米九的身高竟也未被发现。 背景音乐的实时插入,令观众的心跟着悬起。 接下来的发展顺理成章,如大家所想的,赤那及时赶到,大开杀戒,外衣被撕破的林茹娟跌倒在地,脸上和身上都被飞扬的血液溅到,缓缓下淌。 往日裡木讷憨厚的店员竟是這样一個凶残的杀神,林茹娟看得愣了,哆嗦着,却又动不了,想尖叫,又发不出声来。 镜头沒有過多地投放在赤那杀人上,這一段很快结束,他裸着上身,浑身带血,沉默着转過身来。 他的视线扫過林茹娟裸露的肌肤,那裡被溅到了血液,殷红与雪白的对比,明显而刺目。 林茹娟愣住了,她顺着赤那的眼神缓缓低下了头,看见了并不体面的自己。 赤那沒有說话也沒有向着林茹娟走去,只是蹲下身去扯尸体上還算干净的布料,熟练地擦着血,然后拍拍上衣的灰尘,把它穿回去。 完成這些后,也只是转头說了句:“娟姐,回去嗎?” 林茹娟胡乱擦掉了鲜血,拢着衣服,眼神甚至不敢看向赤那的方向,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了馄饨店,赤那又变成了那個普通的、沒什么存在感的店员。 他看了一眼上衣裡沒擦干净的血迹,开口道:“娟姐,我能用下浴室嗎?” 林茹娟猛地抖了一下,胡乱应道:“好,好,你用吧。” 赤那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沒多想,径直进了窄小的卫浴间。 他不是很能够体会弱者的心情,只觉得林茹娟看起来有些害怕,這大概是正常的吧? 林茹娟呆在店裡,眼神像死了一样,整個人仿若一座佝偻的雕塑。 浴室裡的水声哗哗传来,终于,她站起身走到店门处,用钩子把外面的卷帘门彻底拉下。 哗啦啦的拉门声震耳欲聋,直到轰然落地,寂静无声。 从窗户处投下来的些许日光下,林茹娟脸上慢慢滑下两道泪痕。 她颤抖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上衣、长裤,一件件落地,最后地面上轻轻飘落下一條三角内裤。 观众席裡反应各不相同。 “啊?這是什么发展?”也有人满脸迷惑,很是费解,小声嘀咕道。 方木泉轻轻叹了口气。 這就是小人物啊…… 林玲可以发自内心地认为杀人的赤那很帅很酷,浑不在意,可林茹娟,一個经历過风霜的母亲,思维方式又怎么可能像女儿一样单纯? 她只是普通人,会害怕,会畏惧,会惶恐。 成年人的世界裡处处都是利益交换,极少有纯粹的善意,何况是非亲非故的赤那。 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林茹娟怕极了,却又看得出来赤那根本不想离开這间馄饨店。這可是個杀神啊!那么强大,那么恐怖,那么可怕……她和女儿两個弱小的女性,在赤那面前就像两只脆弱的蚂蚁。 她赶不走他,就只能讨好他,生怕惹恼了這個男人,给女儿和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方木泉再次叹气。 难啊…… 大概是赤那当时投来的那一眼,令林茹娟误会了他的意思。又或者,对于林茹娟這样经历過苦难,接受的教育程度又不高的女子,“身体是一种资本”对她们而言已经是一种默认的事实。 她带着惧怕,带着妥协,“自觉”地走进了浴室。 镜头只切到了两人胸口以上的位置。 四目相对,赤那茫然地看着她,眼裡尽是懵钝。 在他的认知裡,爱是唯一,由爱而生的性(防hx)关系当然也是唯一。 而這個唯一,是属于林玲的。 林茹娟努力露出了一個乖顺的,柔和的笑容,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恭顺和服从,把卑微刻进了骨子裡。 她面对着赤那,上半身在镜头中消失。 屏幕裡只有男人挡也不是扶也不是,胡乱挥舞的手。 卫浴间的玻璃布满了水珠,滴滴流淌。 镜头一转,赤那赤裸着站在那裡,林茹娟裹着浴巾,形容狼狈,腿颤抖着站都站不稳,勉强地向他鞠了一躬。 她转身的那瞬,能看见被磨破的嘴角。 林茹娟和赤那发生了关系。 赤那迷茫地停留在原地,观念裡的“唯一论”被林茹娟的勾引和挑逗打破了,布满了矛盾,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這是一個彻头彻尾的误会,既悲哀,又现实。 方木泉思如泉涌,心情复杂地记下感悟。 傍晚,林玲逛街归来,林茹娟自觉失节,沒脸见人,便避着女儿躲在自己的房间查账。 林玲悄悄溜进赤那狭窄的卧室,问他事情怎么样了,赤那還在发懵,呆呆的,只是摇头。 “什么?你沒有說嗎?”林玲鼓了鼓嘴。 赤那又摇头,說沒有。 林茹娟的所作所为让他把這件事完全忘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是不是在当时就应该拒绝她?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有感觉?沒有爱,身体也能产生感觉嗎?這都是怎么一回事? 林玲看着满脸困惑而茫然的赤那,就忍不住笑。 什么呀,让他提個亲都不会。 她跪在床上,拿下巴蹭了蹭赤那的额头,弯着眉眼: “你說你沒了我可怎么办呀。” 林茹娟跟赤那有了那方面的事情,她的亲女儿林玲却要公开自己和赤那谈恋爱的事实…… 观众席裡已经有人心情沉闷得看不下去,就连林肖晗也默默扯住了秦绝的袖子。 “沒想到上帝视角更虐了。”她小声說,眼裡泪光莹莹。 秦绝沒有說话,只是点了点头。 蒋舒明在這裡用了静音加慢镜头处理,林玲带着笑意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沒有声音传来,林茹娟的特写镜头旋转着、模糊着,就如她的心境一般,仿佛天已经塌了。 传统的伦理道德,对女儿的爱,对赤那的畏惧与担忧,以及那件事情之后,一個寡妇,一個女人在身体上本能的对安全感的追求…… 林茹娟惨笑着崩溃了。 她嗪着疲惫的笑容,双眼无神地点着头。 林玲把事情讲完,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去牵母亲的手:“妈?” “啊,啊?”林茹娟睁着眼看她,“哦,哈哈,妈……妈沒事。” “对不起……”林玲只以为是這消息太過冲击,想想也是,她和赤那相差了十岁啊,母亲接受不了也很正常,“但是你放心,他很喜歡我的,真的!” 林茹娟几乎要晕厥過去,尽力挤出一個笑容:“是嗎,是這样啊?” “嗯!” 林玲用力点点头,眼裡盈满了光彩。 “好。”林茹娟的肩膀塌着,一時間苍老了许多,“对你好……就好。” 终于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和接受,林玲欢天喜地地转身去找赤那,扑到他怀裡,得意洋洋地說着话。 只有林茹娟一個人倒在破旧的木板床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强烈的负疚与背德感将這個脆弱卑微的女人吞沒,她简直忘记了如何呼吸。 欢声笑语与痛苦折磨,对比鲜明惨烈。 下一個镜头,季声同样捂着胸口从床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