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事情停滞在一個及其刁钻的角度,完全脱离了掌控。
就在此时，下课铃声响起了。
重点班内，乔韵上课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往窗户外面看。
走廊裡突然传来喧哗。
“這次测验,十五班有人作弊偷卷子！”
“谁啊谁啊？”
声音压低了：“听說是乔韵的那個姐姐，乔桥，知道吧？”
“走！去看看！”
乔韵低下头,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走廊外,脚步声渐渐远去，然而半分钟后,更嘈杂的声音响起,似乎有很多人冲着這边走来。
乔韵莫名感觉有些不安,她疑惑的抬起头,朝着外面看去。
“乔桥說她沒有作弊！她书包裡沒卷子！”
“十五班班主任怎么来了？”
“乔桥說她知道卷子在谁那裡，带着班主任来找凶手呢！”
“他们来重点班……找凶手？”
重点班的门被推开了，十五班班主任走了进来，眼神环顾一圈,落在乔韵身上。
他勉强露出個笑容：“乔韵?学，出来一下。”
乔韵缓缓站起来,眼神中带着疑惑和警惕：“老师……有什么事嗎,马上要上课了。”
然后她眼神一瞥，就看到了倚在外头墙壁上的乔桥。
乔桥望着她，露出一個笑容。
乔韵突然打了個哆嗦。
“乔韵?学，事情是這样的,”走廊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班主任斟酌着言语：“我們班级发生了一件事情，现在需要你配合一下。”
乔韵攥紧了裙摆,“是什么事情呢？”
“這個……”班主任看了一眼周围，挥挥手皱眉道：“别看了！都回去！”
?学们散开了一些，却還是伸长脖子听。
班主任将乔韵拉到一旁，他看了一眼靠窗的乔桥，脸色复又难看起来，“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條匿名举报短信，举报你姐姐作弊……”
将事情大体說完之后，乔韵的脸色瞬间比他還难看！
“沒、沒找到
卷子？”乔韵整個人像是被雷给劈傻了。
這還不算完。
班主任露出個小心翼翼的笑：“是啊……而且她說，卷子就在你书包裡……”
查看着乔韵的脸色，又连忙补充說：“当然，老师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会作弊的学生！不過为了学校和?学们，老师還是要看一下你的书包，以便揭露乔桥的谎言！”
不管說什么，這书包今天是看定了。
乔韵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记忆還停留在几秒之前。
她现在想的是，卷子明明就在乔桥书包的夹层裡面，怎么可能会沒有？
“老师……”乔韵小声說道：“夹层裡也沒有嗎？”
班主任皱眉：“沒有，我怀疑她藏起来了。”
乔韵咬唇：“可是，這对我不公平。”
“老师知道，你受委屈了，”班主任說：“可你姐姐說，卷子在你书包裡，你才是作弊的人，老师也沒办法啊！你是個好学生，体谅一下老师！啊？”
乔韵眼睛湿润，她看向旁边的乔桥，“姐姐……你为什么要這样說？”
這声姐姐叫出来，班主任都心疼了，多好的孩子啊。
无数控诉的眼神，集中在乔桥身上。
乔韵在学校是什么人，?学们都知道，他们還真不相信，乔韵会作弊。
“乔韵学习那么好，用得着作弊嗎？”
“相反，乔桥才是会作弊的人吧，她有动机啊！”
“什么动机？”
“你想，刚来新家，肯定想要父母夸赞，老师?学喜歡？”
刘小刀投去无语的眼神，父母夸赞，老师?学喜歡？
那对他们队长来說，就是個p！
他从乔桥身后探头：“队长，卷子真在你妹妹书包裡啊？”
“本来是在我這裡的。”乔桥话中有话道。
不過现在，她說在乔韵那裡，就在那裡。
乔韵心中百般不愿，可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沒办法拒绝。
“我不?意！這不公平！”
关键时刻，越恺走出班级，脸色严肃，眼神厌恶看向乔桥。
乔桥摸了摸下巴。
“我把他给忘了。”
這小伙看起来，好像也知道乔韵做的好事。
刘小刀从她身后再次探头，本能对越恺不喜：“這小子那是什么眼神啊。”
越恺大步走過来，挡在乔韵面前，对班主任說：“乔桥为了逃避责罚，往自己亲妹妹身上泼脏水，我不相信老师看不出来。”
乔韵躲在越恺背后，眼神怨毒。
乔桥到底是为什么肯定，试卷在自己這裡！
她不可能会知道的！
可乔桥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我真的知道。
越恺冷笑着看向乔桥：“要翻她的书包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乔桥：“說說看。”
“如果乔韵书包裡沒有卷子，我要你明天当着全校所有师生的面，给乔韵道歉！”
越恺盯着她，一字一句說道：“怎么样，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小刀张嘴就怼：“做你的春秋大梦！”
虽然他们队长脸皮厚，可也不是不要脸的人！
乔桥把小刀的脸推开，答应道：“可以。不過我也有條件。”
班主任就差破口大骂了：“你還有什么條件！？”
乔桥的眼神依次扫過班主任、乔韵和越恺，說出了她的要求。
“如果的确是乔韵偷了卷子，你们三個人要向我道歉。并且每個人手写一张三千字的道歉信，当着全校人的面，声情并茂富有感情的念上三遍，最后举着‘我错了’的牌子围着操场跑十圈。”
三人：“……”
在這個离谱的要求面前，越恺发现自己有点对她太好了，咬牙切齿道：“你也一样！道歉信、举牌子跑十圈！”
“如果我输了，”乔桥对着他们粲然一笑：“我写三万字道歉信，在十分钟内举着牌子跑五十圈，并且从圣夜退学，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周围?学们纷纷震惊不已。
“十分钟五十圈？這是人类可以办到的事情嗎？”
“是奥运会冠军也做不到的事情。”乔桥好心回答這位?学說道。
“那你为什么提出這种要求？”這不是自己给
自己挖坑嗎！
“因为我会赢。”
“……”好……霸气！
“還有你。”乔桥最后看向班主任：“如果我沒有作弊，我要你从圣夜辞职。”
班主任：“？？？”
“不可能！简直胡闹！”班主任脸色难看至极。
“那你现在就道歉，我勉为其难可以原谅你一下。”
“……”
为了這么件小事，把自己的职业前程给搭上……班主任觉得哪裡好像有問題，可是一時間却想不出来。
对了，他狐疑看向乔桥，为什么她敢這么有底气？
难不成，卷子真的在乔韵书包裡？
他当老师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沒见過，可眼前這個少女的确不一样。
班主任归结为，脸皮太厚，胆子太大。
這种学生不管在哪裡，肯定都要出問題。
原本班主任信心满满，可此时对着那双乌黑的眸子，却莫名心虚起来。
他擦擦额上的汗，最终還是开不了這個口答应。
万一、万一呢？
“正因为你是老师，所以更要为自己做的事情和說過的话负责任。也是因为有你這种老师，所以学生才会被分出贵贱和三六九等。”
乔桥：如果問題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就暂时解决提出問題的人。
正因为乔桥不是苏桥，所以当她遇到被老师和?学们诬陷的时候，才能如此镇定不惧。
可原书中，苏桥被他们污蔑作弊的时候，甚至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說不出来。
孤身一人来到城市裡，她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身体裡流着一样血液的家人，亲近别人的孩子；老师不在乎事情真相，只在乎自己的权威。
学校和家庭不应该是這样的，所有幻想，都被打破了。
有时候诬陷和暴力就是這么简单，只要对面做错事的人，身后還站着一群相信她的蠢人。
“你不敢嗎？”
不敢？
班主任汗如雨下。
他有……什么不敢？
“好！”班主任死死盯住她，一字一句从牙缝裡挤出来：“如果你沒有作
弊，我就从圣夜辞职！”
就算是从乔韵包裡搜出卷子，又怎么样？
那也不能洗脱乔桥的嫌疑，只要他咬死是乔桥放进去的，她就不能辩驳。
班主任脑子裡在想什么，乔桥一看就知道了，不過她還有后招，所以并不着急。
整個走廊裡鸦雀无声，都被這一赌给吓懵了。
這么件小事，值得玩這么大嗎？
学生退学，老师辞职，這是有多大仇？
“你自己去翻吧，”越恺神色讽刺，眼中隐隐有丝得意：“为了让你心服口服，你自己去翻小韵的书包！”
于是小刀便直接从窗户翻进了教室裡头，找到乔韵的书包，又翻到走廊裡。
小刀知道队长的性格，往往她很平静的时候，就表示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所以他也不担心。
但是找啊找啊，小刀的脸色慢慢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乔桥。
乔桥点点头：“說吧。”
小刀憋住了，看着乔桥，脸色慢慢涨红。
书包裡，沒有卷子啊！
旁人似乎都看透了小刀的表情。
越恺嗤笑一声：“愣着干什么，說啊！有沒有卷子！”
乔韵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惊异的看着书包，沒有……？
小刀回到乔桥身边，眼神迷茫，小声：“队长……怎么沒有卷子啊？”
乔桥瞥他一眼：“沒有就对了。”
小刀的智商不足以理解這句话，他挠挠头，露出纠结的神色。
“我看作弊的人就是你！”班主任长长舒出了一口气：“现在你還有什么话說，卷子被你藏哪裡去了！”
“嚯！刚才那么大架势，我真以为卷子在乔韵包裡！”
“我也是啊，沒想到都是乔桥自导自演的！”
“浪费我感情……”
“那這么說，乔桥明天就要退学了？假的吧，哈哈！”
“這下看她怎么收场。”
“那就明天见吧。”乔桥抿唇一笑，這像是最普通不過的道别，继而转身离开。
看样子，完全不像是一個败者，她居然還能笑得出来。
越恺看
着她的背影，神色這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看向旁边的乔韵，轻声安抚說：“别担心，如果她履行约定，以后就不会跟我們一個学校了。”
如果她敢反悔，以后在圣夜，也不会好過。
……
“卷子到底在哪裡啊队长？”
短短几分钟時間，事情已经在整個学校裡传开，两人走過的地方，所有人都远远避开，并且指指点点。
小刀跟上乔桥的步伐，好奇的问。
“在越恺那裡，就是刚才护着乔韵的那個。”
小刀又不懂了：“他怎么知道你把卷子塞到乔韵包裡了？”
“因为一开始他就知道這件事情，”乔桥迈着步子，两手试图插兜，却沒找到兜子，于是装作无事发生，“乔韵很看重自己的名誉，她害怕被发现，所以做不出偷卷子的事情，卷子应该是越恺偷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小刀急的团团乱转：“那队长你的清誉岂不是要被毁了！”
末了，嘀咕道：“原本就不剩多少了，這下可不得一点不剩了……”
“嗯？”乔桥危险的看他一眼。
小刀马上笑嘻嘻：“我在夸你呢队长，您永远都是最好的队长！”
“队长，咱们到底该怎么反击啊？需要我今晚去——”小刀做了一個威胁的手势。
“你什么都不用做，明天来上学就好。”乔桥给出這么一句话。
最后被缠得烦了，她才勾勾手指头，小刀兴奋的凑過来，她說了几個字。
小刀：“……”
“队长，”小刀露出個大拇指比了個赞，眼神又是敬佩又是复杂：“笋，還是你笋。”
……
下午，放学后，乔韵回到家中。
她心情很复杂。
乔桥要退学了，她高兴是高兴，但是有件事情让她如鲠在喉。
——今天的测验，乔桥居然交了白卷。
她知道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乔桥学习成绩很不错，所以這段時間拼命复习，就是为了在這次测验上，狠狠压她一头。
就算乔桥拿到试卷，她也有信心能够赢過她。
可是乔桥却交了
白卷，她一個题都沒有做，那一张白卷，好像一個耳光打在乔韵的脸上。
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裡，徒生了一肚子气不知往哪裡发泄。
乔韵最看重的东西，对乔桥来說不值一提。
爸爸妈妈，哥哥，?学，甚至是這么重要的考试，她好像都不在乎。
再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让人沮丧了。
今天晚上，乔父从医院回来了，一看到乔桥，他的脸色瞬间冷的像冰。
“你還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說！为什么要作弊！”
作弊也就算了，居然還想往亲妹妹身上泼脏水，他到底生了個什么东西！
正在上楼的乔桥脚步一顿，往下头看過去。
楼下大厅裡，乔韵坐在乔父身侧的欧式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热可可，抬眸看向楼梯。
很是无辜的样子。
一旁，乔母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乔桥，你下来，我們好好谈一谈好嗎？”
自从把乔桥接回来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
先是子越和乔父先后进了医院，现在又是作弊……她真的后悔把乔桥接回来了。
乔桥脸色淡淡，像是沒听见一样，上楼走进了房间。
大厅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
乔父愤怒的摔碎了花瓶，就在這时候，从楼上丢下来一本书。
這书恰好‘砰’地砸在乔韵面前，把她吓了一跳，热可可溅到了白裙子上，晕开几点难看的褐色痕迹。
“你還敢拿东西砸你妹妹！给我滚下来！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乔父怒骂着，站起身来就要上楼。
楼梯栏杆那裡，露出一截身影，乔桥歪头看着他们，手裡拧开一瓶矿泉水，“你们不如先看看书裡有什么。”
有什么？
乔父狐疑转头，从乔韵手中拿起书，裡面夹杂着一张照片。
“這是……”
乔父陡然愣住：“這是什么？”他下意识看向乔韵：“小韵，這是你？”
乔韵站起来，‘噌’的从他手中拿過照片，神色顿时僵住，脸上像是抹了层惨白的石灰。
“你怎么会有這個
！”她看向乔桥，眼睛瞪大，声音尖细。
乔桥喝了一口水，冲她灿烂一笑，乌黑清澈的眼睛微微弯起来，“我不仅有照片，還有视频哦。”
乔父乔母仍然处在懵状态中，“小韵，這是什么东西？”
照片上，好像是小韵在乔桥的房间裡，但是做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乔桥拧紧瓶盖，好心替乔韵解释：“你们女?作弊的证据。昨天晚上九点十分，她跑到我房间，把考试卷子塞到我书包裡，然后匿名给老师发了举报短信，想诬陷我作弊。”
短信也许是越恺发的，但是這都不重要，就算她說是乔韵，乔韵也只能认下来。
谁让是匿名举报呢。
乔父皱起眉头看她：“這怎么可能，小韵才不是那种孩子！說，這照片是不是你合成的！”
乔母更是连连摇头：“不可能，這绝对不可能！”
乔韵眼睛裡头溢满了怨毒，還有惊恐，她一直盯着乔桥，胸脯剧烈起伏着。
乔桥双手搭在白玉栏杆上，好整以暇看着乔韵：“還不想說话，是嗎？沒关系，从现在开始，你沒有說话的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照片到底是哪裡来的！”乔韵声音中带着哭腔，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害怕。
乔母手扶着栏杆，马上往上面走，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砰砰作响：“乔桥，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不能把這個发给任何人——”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末了三個字已然破音。
“晚了。”乔桥拎着矿泉水瓶，慢吞吞回到房间。
在乔母飞奔過来的时候，‘砰’地关上了门。
白天，她跟小刀說的那句话是——
“我房间，有监控。”
……
乔父乔母，還有乔韵三個人，几乎是一夜沒有睡。
乔韵哭到后来，眼睛红肿的像是核桃，声音也沙哑的不像话。
她一直在跟乔父乔母道歉，可是对于真正的受害者，却连半句话都沒有。
“爸爸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一時間脑子乱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
的……”
乔韵的泪都快哭干了，這番言论中到底有多少真情实意，她自己也是說不清。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被送回乡下。
后来，乔母抱着她一起哭，母女俩把责任都推到了乔桥身上。
“我苦命的女?……一定是因为乔桥来了之后，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們小韵是多好的孩子，她不可能会這样的呀！”
乔父捏着眉心，烦躁道：“要不是因为她不愿意给小韵捐骨髓，也不会发生這种事情！”
总之，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爆出去。
乔父吩咐說：“你们看好她，绝对不能让她离开這個家半步！直到她交出视频为止！”
乔韵睁大通红的眼睛：“谢谢爸爸。”
墙壁上钟摆缓缓晃着，乔韵盯着那华丽的长钟看，心跳越来越快，快要到上学的時間了。
這时候，乔韵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传出一声微信提示音。
這么早，会是谁呢？
乔韵低头，她看到手机屏幕上迪娅发来的微信，一连好几條。
迪娅還在发，速度很快，手机叮咚作响，连带着乔韵的心跳也乱了。
最上面一條是：【這是真的嗎？】
乔韵有些烦躁起来，她到底在說什么？
划开微信的刹那，乔韵脑袋像是被重锤捶過，大脑一片空白。
【视频裡的人是你嗎？你真的偷了试卷？】
【還嫁祸给你姐姐？】
【這是真的嗎？】
【论坛裡已经传开了，你好自为之吧。】
乔韵颤抖着手，上了学校论坛，首頁飘着的贴子，每一個都带着她的大名！
最少的几百楼回复，最高的已经大几千！
【监控视频作证，是乔韵偷了卷子！】
【年度大瓜！三好学生乔韵偷卷子，诬陷亲姐姐作弊！】
【论好学生的堕落，细扒一下乖乖女乔韵的心路……】
手颤抖不停，手机滑落砸到地板上，屏幕瞬间碎了。
乔韵眼泪又流了出来，看向不明所以的乔父乔母，一下子跪在地上：“爸爸妈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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