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這裡森林茂密,气候潮湿,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沒有一丝阳光能照进来,這片世界上最大的热带雨林,它是地球的绿色心脏,数以亿计的森林每天制造出庞大到足以供养无数动植物和人类呼吸的氧气,同时却也是常人终生不敢踏足之地。
《雇佣兵》剧组在当地导游的带领下,朝着目的地进发,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奇怪的沙沙声,不知道那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還是不知名虫子爬過发出的声音。
這位身材黝黑干瘦的当地导游,他看上去顶多十六七岁,放在国内還是個孩子,五官平平无奇,只一双眼睛很大,两颗漆黑的眼珠嵌在眼眶裡,灵活的转来转去。
他听翻译說剧组的人只到最外围取景,神色這才似乎放心下来,他的话并不多,挥挥手,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他刚才应该是在吓唬我們吧?”一位随行女导演跟身边的人說,反正导游听不懂c国语言,她也就沒收敛声音:“热带雨林裡面不是很危险嗎,听說還有食人族和远古部落……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有毒枭跟雇佣兵,也不会被我們遇到啊!”
走在最前头的小导游停下脚步,大眼珠直直看向她,张嘴叽哩哇啦了一阵。
女导演直觉這小黑猴嘴裡吐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暗戳戳问翻译:“欸,你给我翻译翻译,這小黑猴說什么哪?”
翻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他說,上一個這么說的人已经死在了雨林裡,所有人都应该对雨林怀有敬畏之心,這片雨林是有生命的。”
“都是树,能有什么生命,”女导演嘀嘀咕咕:“我看他就是想加钱!欸不对,這小黑猴怎么知道我刚才說什么,他听得懂c国话?!”
“行了,林青你少說两句,免得把什么东西给招来了,什么雇佣兵有沒有咱们不知道,热带雨林裡多的是毒虫和动物,這是常识你总知道吧?”有人不满。
虽然身边有当地导游熟
悉地形,又有林导从国内請的十余名专业保镖在侧,可好多人都感觉身上毛毛的,說不上的奇怪感觉。
毕竟是暗地裡编排,沒說人家什么好话,名叫林青的女导演神色略有些不屑,接下来倒是沒說什么。
小黑猴是听不懂那個女人在說什么,可他带過的人多了,一看那如出一辙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說什么,他再次瞪着大眼睛,叽哩哇啦起来。
林青又拉翻译袖子,她怀疑小黑猴在口吐芬芳,“他又說什么,是不是骂我了?”
翻译:“他說,只有傻子才会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林青:“……”
其余人纷纷捂住了嘴:别管我們,我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注意脚下的树根。”林导对剧组的人說,看看時間,他们进入雨林已经有二十分钟了,中间小黑猴也停下了几次,用眼神问‘這地方可以嗎’,一连找了几個地方,统统都被林导否决了。
林导平日看起来极为不靠谱,自从进入雨林后,面上却添几分凝重严肃之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进入工作状态了。
进入工作状态的林导,遵循一個原则‘不疯魔,不成活’,只要有一点不如他的意,统统打回重拍!
电影跟电视剧的拍摄不同,一個故事要浓缩在一個到两個小时左右,這就意味着出现在电影中的每一個幕,每一句台词,演员的每一個表情动作,都要做到极致。
林导力求剧组内的每個工作人员,上到导演,下到哪怕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道具,都要极致发挥自己的能力和作用。就算是一個废品,也能在他的拍摄下开出花来。
虽然林导给新男主的片酬十分可观,可剧组各位工作人员,依旧对他感到深深的同情。林导是個导演,同时他也是個商人,给你丰厚的报酬,会在其他方面以另一种方式收回来的。
不過看這几天的武打训练,新男主适应的還不错,林导对他很满意。
林导注意宴修走在最后面,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面容冷峻,神色淡淡,他背上的登山包并不像其他人
一样鼓鼓囊囊的,能看出并沒有带什么东西。
宴修知道刚才导游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初生牛犊不怕虎,這句话同样适用于刚才那個女导演和這裡所有人身上,他们不知道此时自己脚下踩着的這片潮湿温暖的土地,正是国际雇佣兵和毒枭、偷猎者最喜歡的地方,因为热带雨林难以进入,环境地形复杂,很多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为了逃避追捕,会選擇在雨林中生活和交易。
到某個界限之后,小黑猴就冲着林导摇摇头,指指前方,两手臂在胸前比了個叉,然后叽哩哇啦一句。
不用翻译,所有人也都知道,這裡已经是最外围,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森林更加茂密,行走百米都不一定能够见光,而且沒有太阳,极易失去方向,一旦在热带雨林中迷路,就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毒虫、毒植物、蚂蟥……甚至只是一道微小的擦伤,都会致使各种微生物顺着血液进入体内,引发一场致命的感染。
林导虽然感觉遗憾,也這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只好拿出刚才踩点的照片依次看了看,最终還是定在距离边界最近的地方。
边布景,林导边叹气:“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来都来了,却不能进到裡面去,這算什么原汁原味啊!”
算了,只能多在演员和剧情道具上多花费些功夫了,希望能弥补上這個遗憾吧。
剧组工作人员们开始紧张而快速的布景,给男主和群演化妆、上道具,林导坐在宴修旁边一條盘根错节的大树根上,给他讲這场戏。
作为一個冷血无情、从小在木仓林弹雨中长大的国际雇佣兵,男主角的话很少,這样呈现在观众面前,叫做有x格。《雇佣兵》這部电影,打戏几乎占到全片的三分之二還要多,观众苏的肯定是男主,所以男主不仅要帅、要man,要热血,更要会打。
简单来說,就是抗揍。
就在這场戏即将开拍前的两分钟,一個工作人员突然跌跌撞撞的从远处跑了来,他满头大汗,指着热带雨林的内部,手指都在颤抖:“林导!林青、林青她
不见了!”
“大家都在這裡,她怎么可能会不见!”在热带雨林消失不见,這可不是件小事。林导面色瞬间沉下来。
“林青、林青她說好不容易来一次,要进裡面拍些照片!就带着两個同事进去了……”這名工作人员几乎要哭了:“他们让我在原地等,可他们去了已经有半個小时,现在還沒有回来……”
跟林青一同进去的,還有两個男性工作人员,可现在沒有一個人人回来,电话也打不通,雨林深处并沒有信号覆盖。
“翻译!翻译!”林导高声呼唤,翻译很快跑過来:“林导!”
“你快问问那個导游,能不能进去把人给带回来,我們加钱,加三倍,不,五倍!”
小黑猴耸耸肩膀,摇摇脑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然后从褐色的工装裤口袋裡,掏出了一根水果味的棒棒糖,津津有味的吮了起来。
他看向某個方向,那個给他好吃的糖果的男人,他似乎对這场闹剧并不关心。
林导却很急,急的是在這裡岂止是人生地不熟,雨林对他们来說简直堪比异世界,处处都是危险。
毕竟是一個剧组的,身为导演,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陷入危险,在雨林這种危险地方,救援時間就是生命!必须马上找到他们!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林导当机立断的——报了警。
林导无比清醒的决断,令现场的有些工作人员们不满起来,他们一致认为,林导的决定太冷漠了。
“热带雨林裡面這么危险,等警察来,林青他们三個人都凉了!”
“時間就是生命,现在正是他们需要伙伴救援的时候!”
“林导,您怎么能对生命這么冷漠!真是看错您了!”
林导:“……”麻了。
“雨林危险,连当地人都不敢轻易涉足,你们进去不就是找死嗎?”林导苦口婆心,恨不得拿個喇叭冲他们大喊:你们清醒一点!
工作人员们的确有明确表明自己怕死,谁爱去谁去的,可渐渐的也被同事们煽动力极强的话术给洗脑了。
這么多人都在一起……应该不
会发生什么事吧?
要人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等死,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剩下這些人,心中也动摇起来。
林导、小黑猴還有从刚才开始就沒說過一個字的宴修,算是整片雨林中,最清醒的三人组。
群众们愤怒起来,根本就不把林导的话当成话,他们只在這几人身上感受到了无情和冷血。
于是他们开始自以为聪明和果敢的商议起了‘营救办法’。
“要去就全部都进去!”
“是啊,人多也安全,万一真碰上什么事了也好有個照应!”
“害!我們這么多人,又带了充足的药品和食物,都够在雨林裡待上五六天了,到时候就算我們迷路了,警方的直升机也能找到我們。”
這人說着,颠了颠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裡面装满了食物、药品,指南针等等雨林探险必备的工具。
有工作人员不由得对他竖起大拇指:“张彤,你准备的可真充分,有你在,我們一定能安全从雨林裡面出来的!”
林导站在一旁,傻眼了,合着你们连着探险的东西都备好了,就等着进去找死是吧?
宴修跟他一样,冷眼看着這一群蠢货。
小黑猴不知何时窜到了宴修身边,见他们吵起来,眼裡闪過冷漠的神色,显而易见,這是一场愚蠢的探险。
最后,众人合力推举出张彤作为此次探险的队长,张彤站在幻想出来的道德高地上,朝林导和他身边的新男主,投来了不屑的的一眼。
“林导,你還不来?”张彤痛心疾首,“那可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啊,难道您不应该把他们看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嗎!”
林导:“……”谢谢你了,我可沒那么大的孩子。
被张彤這么一說,工作人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对林导发出热情的死亡邀請。如果真的被他们给找到了,林导免不得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要是沒找回来都折裡头了,有罪的還是林导。
林导:骑虎难下。
林导尽力用道理却劝說他们,可他们却一致认为林导就是胆子小怕
死,纷纷投以鄙视的眼神。
张彤笑了,說道:“林导,我相信作为导演,您不会弃您的工作人员于不顾的,還等什么呢,走吧!”
“你们這简直就是胡闹!”林导骂道。
“林导……您就跟我們去吧。”
“林导,不会有事的,我們有gps、指南针……”
“林导……”
林导被一道道声音给叫的头皮发麻,人年龄越大就越敬畏自然,他跟這群小年轻的,根本沒法說!
“你们都不用去,我去。”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十分突兀地响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声音的来源,林导更是睁大了眼睛:“宴修——”
“不要深入,”他拿起登山包走過来,說:“你们往回走。”
“然后呢?”有人瞪大眼睛。他该不会以为他自己就能救出三個人吧?
“找警察。”男人声音彻底冷淡下来,看都沒看他们。
“……拽什么拽。”這人不悦的撇撇嘴,余光看到宴修已经在检查包裡的东西了。
离开营地之前,小黑猴窜過来,用两手飞快的打着手势,黑而干瘦的身躯拦在宴修面前,几乎是用全身向他传达一個信息——
不要去!危险!
“我是退伍军人,之前来過雨林,对地形熟悉一些。”宴修冲小黑猴勾了勾唇,這话是說给其他人和林导听的。
果然,方才還躁动不已的工作人员们听到這话之后,瞬间安静下来。
“你……你有把握把他们带出来嗎?”张彤死撑着面子,问道,沒想到這新人不显山不露水的,還是個退伍军人?
也是,看那气势和身材,就不像個普通人,這男人身上带着股子煞气。
张彤眼珠一转,现在出了個比他们都有能力的人,倒是也好,免得他们跑腿了。
男人看他一眼,黑眸沉沉:“活的還是死的?”
张彤一愣,脖子一缩,不說话了。
高大的身影很快进入雨林身处。
两個小时后,私自进入雨林之中的女导演林青,两名工作人员,包括宴修在内的四人,全部失联。
…
…
c国,帝都。
林导等人焦急不已的时候,国内網上撕的正嗨。
乔弈被《雇佣兵》剧组踢出来的时候,在網上闹的沸沸扬扬,乔弈粉丝们为自己偶像所得到的不公平待遇感到愤怒,他们撕剧组,撕新男主,撕林导,甚至连《雇佣兵》的电影名字都拿来嘲讽了一通。
這无目标发泄怒气的方式,让路人对于乔弈的观感,越来越差。
乔弈正处在倒霉的时候,就在這天下午,他收到了来自业内著名公关团队发来的律师函。
起因還是因为乔弈给乔韵找来专业公关团队公关,可這团队却被一黑客给齐齐黑了电脑,一点效果都沒有,乔弈怎么可能付钱!就這些人,他们還有脸跟他要钱!
收到律师函,乔弈气的够呛,怒骂這群人不要脸,甚至发微博将其暗讽了一通。
乔弈自从进入娱乐圈以来,一直顺风顺水,他就沒有受過這种气。
可万万沒想到,人家公关团队的队长也不是個包子,见乔弈赖账,马上就向法院递交了起诉,他们要起诉乔弈!
不仅如此,两边彻底撕破脸之后,对方還很笋的将乔弈要求他们公关的內容,给發佈到了網上。
看到這條微博后,網友们震惊了。
“乔弈,乔韵,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乔弈居然是假千金的哥哥?不对,他应该是姐姐的亲哥吧,为什么给這個欺负自己亲妹妹的人做公关啊?”
“看乔弈父母就知道了,這一家子咯吱窝都是偏的,沒想到乔弈也不是個什么好东西。”
“放着亲妹妹不管,假的宠成個宝,合着你们一家子就喜歡山寨货啊。”
乔韵的事情闹的太大,本身這种欺骗行为已经造成了众怒,而此时乔弈跟乔韵的关系暴露出来,将網友们的亢奋推上了最高潮。
甚至有不少脑洞大开的網友们yy起来。
“這对假兄妹不会是打算玩骨科吧?”
“否则为什么乔弈对這個坏妹妹這么好啊?沒道理。”
“我竟然觉得你說得对,世界上
从来沒有沒理由的事情,拿亲情来說就太扯了。”
乔弈看到這些评论,瞬间就炸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小韵看到会不舒服。
他马上让公司撤热搜、买水军将這些言论给压下去。
可乔弈公司的公关,明显比不上对面公关团队的完美公关,他们的大招還沒有放完。
先是放出了一版既坚强又催泪的文案,交代完了事情始末之后,他们又放出了一张图片。
【這就是我們为什么沒有完成雇主要求的原因,乔弈先生,如果您在一开始說出您的对手是一名顶级黑客的话,我們說什么也不会接您的单【微笑】【微笑】】
這张配图……
乔弈瞳孔紧缩。
图片上,是一间偌大室内,整整齐齐四排办公桌,每张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式电脑,這几十台电脑上面,齐齐黑屏。
上面都有着一句共同的话——
乔弈是智障。
黑色屏幕,金色加粗字体,分外显眼。
“真是岂有此理!”乔弈将手机猛地砸在了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让我查出是谁,绝对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網友们看到這张照片之后,纷纷笑喷。
“看来這個‘顶级黑客’,是乔弈的黑粉。”
“這下乔弈可惨喽,友情提示千万别在电脑裡放一些奇怪的东西。”
“总觉得還有更大的瓜,在線乖巧等待。”
“黑客,如果你能看见的话,千万不要放過乔弈【喜大普奔】”
此次事件,被網友们戏称为‘顶级黑客的愤怒’。
天子一怒,伏尸千裡,黑客一怒,弈露di裤。
一時間,乔弈官司缠身,也沒時間去管乔韵了,即便心中记挂,也只能打打电话,实在是有心而无余力。
“小韵,我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我妹妹永远都只有你一個。”乔弈在电话裡安慰她,“在這個世界上,血缘并不能代表什么。”
說完,顿了顿,“其实现在的结果,我倒是觉得也不错,就算我們做不成兄妹,却能——”
“哥哥!”乔韵厉声打断
他,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下来,乔韵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似乎太大了,可乔弈說出的话实在叫她头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情绪压下去,說道:“以后不要再說這样的话了,你永远都是我哥哥。”
乔弈握着电话,愣住了。
這個电话之后,乔韵在学校安安静静上学,高考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抓紧時間学习。
乔韵疯狂的压缩着她的時間,半夜熬到两三点,只为吃透一种题目的题型,圣夜的同学们因为她身份的转换和之前的事情,态度已经转变,现在的乔韵是被孤立排挤在外的。她只能靠自己。
短短几天,乔韵眼底青黑,神色憔悴,明明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却比之前老了好几岁一般。
不過好在年轻底子好,养几天就回来了,這几天乔母从悲痛之中醒過身来,叫保姆给乔韵做养生汤。
越恺虽然转学了,可乔韵依旧是她的女儿,乔母对乔韵也并不是沒有一点爱的;与乔母相比,乔父的态度就来的简单粗暴多了,失去越家這個合作伙伴后,這几天都沒给乔韵什么好脸色看。
乔韵把汤咕嘟咕嘟喝光了,她对乔母說:“妈妈,我去学习了,沒事不要打扰我。”
她的目标,是考上帝都大学的表演系。
……
乔桥正在上体育课,热身的时候姚平找了過来,倒是也很巧,姚平就是高三年级的体育老师,只是并沒有教乔桥的班级,他是教重点班的。
姚平带着乔桥走远了一些,到操场上,乔桥用手遮在额头前看他:“老师,有什么事嗎?”太阳实在是太晒了。
姚平看着她,欲言又止,“那個……乔桥同学,如果你有時間的话,我可以替纪鹏约你吃個饭嗎?”
顿了顿,补充說道:“還有……李虹。”
依照姚平的推测,他估计這事准不能行,毕竟乔桥上次拒绝的那么坚决,显然人家的确沒這方面的意思。
谁料乔桥点了点头,“好,在哪裡?”
作者有话要說:感谢在2021-05-1123: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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