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她一向热衷举办宴会,混在太太圈裡,听着别人的艳羡之语,嘴上說着沒什么,心底却是甜丝丝的。
谁让她有两個无比优秀的孩子,丈夫又体贴会挣钱,对她一心一意。不像其他男人,家裡红旗不到外面彩旗飘飘,木颖心裡明镜一般,知道其他太太都嫉妒着她呢!
今天是她的生日宴会,趁着此次机会,更要让那些人看看,她活得好好的!比她们强上一万倍!
就算小韵不是她亲生的,小弈可是实打实从她肚子裡出来的孩子,哪怕做最坏的打算,她失去了一個孩子,還有一個,而這一個更是沒人能比得上。
她们有什么资格,在背后嘲笑她。
乔母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气,在這次宴会上,她一定要扬眉吐气。
乔弈的电话打来了,原本略有些愠怒的乔母,马上绽放出一個温柔的笑容,“喂?小弈你到了嗎?”
“妈,我可能会晚点到,吃蛋糕你们不用等我了,生日快乐。”乔弈的飞机晚点,现在刚下飞机,最早到乔家也要晚上十点。
乔母有点失望,不過沒多說,毕竟今天是個高兴的日子,“那好,路上小心点,妈妈爱你。”
末了又加上一句:“妈妈等你回来吃蛋糕——”
回应她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嘟’声,乔母脸上有遗憾之色,她看了眼時間,已经晚上八点了。
沒多久,宾客陆续到来,乔母补了补妆,带上盛装打扮的乔韵,去大厅门口。
“妈妈,爸爸還沒回来……”乔韵小声的說了一句。
乔母微微皱眉,是了,宴会都已经开始了,他怎么還沒回来?
“也许又是在加班,”乔母一下午光顾着打扮自己,根本沒意识到乔父不在,猜测說道:“应该一会就来了。”
又或者是在挑礼物?也不对,他一向是提前挑好的。
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可能会不在的,之前的每一個生日,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对了,你脖子上這條项链
什么时候买的?”乔母很感兴趣地看向乔韵的锁骨间,一條极细而精致的铂金项链,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而璀璨的光芒,样式很精巧,乔母看着都有些心动。
乔韵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项链,表情有点奇怪,“是木紫小姨送的。”
這礼物挑在她身份被曝光之后送,多少带点讽刺的意味,至少乔韵是這样以为。
乔韵不知想到什么,转头回望了一下大厅裡。
木紫……也沒有来。
乔韵直觉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說不上来,只好回過头去,露出微笑继续充当迎宾。
她迎来的最后一批客人,是以乔桥为首的三人。
乔桥是跟小刀,裴郁一起来的,因为事情被澄清,时奈重新回到《全偶》录制节目,而宴修也在昨天回到了剧组,《雇佣兵》马上就要杀青,杀青之前,林导是不会放他走的。
就半天時間沒见,眼睛上挨了人家一拳,问是谁打的還不說,把林导给气够呛,白眼翻到天上去,发脾气說再也不管他了。
“队长,乔韵!”小刀扯扯乔桥的胳膊,指着此时距离她们五步远的乔韵。
乔桥一抬头,看见乔韵跟個假人一样站在那裡,白色的裙摆随夜风微微飘荡,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那倒不纯粹是因为看见她不爽,更多的原因是今晚笑的次数太多,嘴角有点抽筋了。
与乔桥的淡然不同,此时的乔韵脑海中正警笛大作!
真假女儿都来参加母亲的生日宴,其他人肯定想看她的笑话,不行,她不能被任何人抓住把柄。
近来,乔家女儿抱错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帝都圈裡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收到乔母請柬的时候,這些人就在私下裡讨论過,外头都传乔家更喜歡乔韵而疏远乔桥,之前還想把亲女儿送回山沟裡去,那么這一回,乔桥会被准许来她母亲的生日宴嗎?
乔韵抬头挺胸,做出一副姿态端正而又不显得高傲的模样,微笑着看向朝她走来的黑裙雪肤少女。
乔桥走到了她面前,乔韵张开口,笑道:“姐——”
一個字還沒說完,乔桥带着
两個长相不俗的小弟,直接越過她,走进了宴会厅。
连眼神都沒给她一個,好像她只是個透明人。
乔韵僵在原地,笑容渐渐消失。
乔桥,你简直欺人太甚!
气死她了!
晚上九点,是原定宴会开始的時間,可宴会上却缺少了两個关键人物。
乔母找到乔韵的时候,她正在跟某個男同学聊天,眼神晶莹,低头一笑间,神情甚是动人。
“小韵!”乔母突然出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朝那位某地产大亨儿子投去個歉意的眼神,拽着乔韵走到了角落裡。
乔韵被她抓的生疼,面色都发白了,可身边都是人,为了不失礼仪,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怎么了妈妈?”乔韵终于被松开,她皱眉低头瞥了一眼手臂,白皙的皮肤上赫然被掐出几個青紫的指印,看着丑,也很疼。
乔母有些焦急:“小韵,你知不知道爸爸去哪裡了?”
乔韵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等等,为什么這么问?
“爸爸……电话打不通嗎?”乔韵顺着乔母的话,推测出事情全貌,可爸爸找不见了,她怎么会知道在哪裡,她又不是gps追踪定位器。
乔母急的要命,花了大价钱請专人造型师化的妆,也花得差不多了,她眼神失焦,嘴裡喃喃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不可能会不来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爸爸他肯定是出事了!”
自从两人结婚之后,每一次的生日,乔国华必不会缺席,就算公司再忙应酬再多,哪怕当天有比她生日重要的事情,也一定会推掉专心陪她。
這一点乔韵也是知道的,她见证了十八年,因此听见乔母這样說,她心裡咯噔一下,也忍不住朝着那個方向去想了。
如果爸爸真的出了事……公司怎么办,遗产怎么办,遗产会有她一份的吧?!
乔桥作为他的亲生女儿肯定有一份,可是爸爸连遗嘱都沒有,遗产真的有她的份嗎!
乔韵面色发白,额头上瞬间沁出汗水。
她害怕,害怕被送回那個山沟沟裡去,下半辈子
就在那暗无天日的大山裡度過。
两母女均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不行,报警!必须马上报警!”乔母颤抖着声音說道,她心中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可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乔母几欲晕倒,乔韵撑着她,眼眶裡盛满了害怕的泪水。
与此同时,酒店落地窗前,木紫回望了一眼喝下掺了安眠药的水,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乔国华,勾起個冷笑。
她手上拿着的,是乔国华的手机,手机依旧在不停震动,屏幕泛着幽幽蓝光,這是木颖打来的第四十八個电话。
木紫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手指动了动,把【老婆】改成了【黄脸婆】。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得意而无声地笑了起来。
……
晚上十点半,乔家。
“队长,你不是說今天晚上有好戏看嗎?”小刀往嘴裡塞了块小蛋糕,含含糊糊地问,他都有点困了。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他又嘟嘟囔囔說:“早知道来這裡浪费時間,我還不如回去做两套卷子呢……時間就是金钱,队长你這是在抢钱你知道嗎?”
乔桥看他一眼,语气虽然平静,却饱含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学习,学习,学习,除了学习你就不会点别的。”
小刀瞅她一眼,委屈道,“当初不是你叫我学习的嘛!”
之前他的愿望是在新世界当一條混吃等死的咸鱼,她不同意,让学习。
现在他已经彻底爱上学习,只是连‘回家做两套卷子’這样的請求,都令队长感到厌烦了嗎?
就连他的队友,也投来了嘲笑的目光。
“裴郁,定位到酒店了嗎?”乔桥歪头,看向裴郁手裡的电脑。
裴郁将电脑转過来,正对着她的方向,“找到了,绿地酒店2003。”
乔桥从兜裡掏出纸笔,将信息写下,放入文件袋裡面,站起身来,朝着乔母走了過去。
乔母跟乔韵两人正六神无主,乔母拿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点不到屏幕上。
“妈妈,”乔韵不知何时已经冷静下来,伸手覆盖住她的手,“
就算我們现在报警,人沒有失踪超過二十四小时,警局是不会立案的。”
“什么?”乔母根本不懂這些,头一次听见還有這么個要求的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声音呜咽起来:“那我們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木女士,祝你生日快乐。”
清脆的声音响起,乔母大脑一团浆糊,恍惚间感觉這声音十分耳熟,好似在哪裡听過似的。
就是沒想到,会是乔桥。
“是乔桥嗎……”乔母转過身来,眼前還有些模糊,過了好几秒才看清楚這黑裙少女的样子,是乔桥无疑了,那双乌黑的眸子沉静漂亮,像是会說话一样。
她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乔父也常常对她說,她的眼睛又大又黑,会說话一样。
乔母看见乔桥,看见她那一双眼睛,心头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许久以来在乔桥這裡消失的柔情和母性齐齐涌了上来。
而乔韵却警惕地看着乔桥,“姐姐,有什么事嗎?”
乔桥递上一個a4纸大小的褐色牛皮纸信封,眼神平静地看着乔母,“生日礼物,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看到。”
說完打了個补丁,“就算是跟你沒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女儿,也不要看。”
她只是建议而已。
乔韵:“…………”骂谁呢?
“啊……谢谢你,”乔母沒想到她会给自己送礼物,感觉眼眶有些热热的,不由得抱紧了些那‘礼物’,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乔桥朝她告别說,“不過现在要走了。”
說完她忽然微微俯身向前,脸庞贴近乔母,不過两秒時間,便转身离开了。
乔母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高跟鞋往前下意识迈了一步。
乔韵眼疾手快,知道自己這個拎不清楚的妈是想追上去,不管乔母這样做的目的是良心发现還是其他的,她都绝对不能让她成功。
于是她几乎是同步往前,一把与其說是扶住,不如說是拽住了乔母的手臂。
“妈妈,你小心点,先别担心了,”乔韵迅速装出一副眼眶通红,說话哽咽的样子,“
爸爸他一定会沒事的。”
說着,眼神控制不住地朝着乔母手中的牛皮纸袋看,“妈妈……這裡面,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礼物,会用一個牛皮纸信封来盛放?
只看外表,這裡面装的似乎是书信之类的文件,难不成乔桥向走煽情路线,她给乔母写了封信?
乔韵眼睛直勾勾盯着乔母手中的信封,心中有些不安。
乔母捏着那信封,忽然耳边响起刚才乔桥的话,为什么這礼物不叫人看,连小韵也不叫看?
肯定是這孩子吃醋了,送给妈妈的礼物,当然要她自己一個人看。
乔母捏着信封走上二楼,将乔韵丢在了一楼大厅,乔韵连忙跟上去,却被门关在了外面。
她捏紧了拳头,乔桥到底送了什么东西!
乔母一进房间,面色沒了笑容,连忙将那封信打开,刚才乔桥在她耳边說的那句话,是——‘裡面有乔国华现在的地址’。
乔母动作慌乱至极,裡面的东西顿时‘哗啦啦’散落一地。
是一些纸质的文件,乔母微微愣住。
“這是……什么东西?”
……
五分钟后。
乔母像是发疯了一样从二楼冲下来,高跟鞋都掉了一只,面色狰狞的往外面跑,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這场面将所有宾客都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韵也愣住了,她从来沒见過乔母這么可怕的样子!像是要去找人拼命一样!反应過来之后乔母已经跑出了宴会厅,她连忙跟了上去,大喊着妈妈。
可乔母对她的呼喊沒有丝毫反应,黑暗中乔韵只看见她的影子跑的飞快,一直跑到了车库,随后便是震彻天际的引擎声音。
乔韵前不久生日過了之后就拿到驾照,此时虽然上路不熟练,也只能咬咬牙拼了,于是两辆车先后从乔家车库离开,直直奔着帝都绿地酒店而去。
一路上乔韵都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乔母像是疯了一样?
可她百思不得其解,就在這时候她终于看见乔母的车正在逼近一個十字路口,乔韵极好的视力让她清楚看到
,现在是红灯。
這下应该能追上。
乔韵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乔母的车沒有丝毫减速,竟直接闯了红灯,很快消失在路的那端!
“…………”乔韵目瞪口呆。
几秒后,她冷汗流了下来。
她敢肯定,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
与此同时,乔弈跟木子越的手机上,分别收到了一條来自乔母和木紫的信息。
“绿地酒店?去哪裡干什么?惊喜?”坐在保姆车裡的乔弈,感觉有些莫名,却還是吩咐经纪人改了方向,“去绿地酒店。”
另一边,看见消息的木子越只感觉有点毛毛的,他总感觉有什么阴谋,可木紫叫他去,他不敢不去,于是连忙出门打车。
木颖,乔韵,乔弈,木子越,四個人从不同的地点出发,奔着绿地酒店而去。
半個小时之后,乔母最先到达。绿地酒店大厅内灯火通明,前台小姐只看见一阵风窜进了电梯裡面,迷茫地看向左边同事,问:“你看见刚才有什么东西過去了嗎?”
她的同事摇摇头,這时候乔韵紧接着到了,满头大汗的追上来,双手扒住前台,“刚才有沒有看见一個穿着香槟色礼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士?她去几楼了!?”
乔母实际年龄不是三十多,但因为保养得好,更沒被什么糟心事糟蹋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說是三十也有人信。
两個前台小姐摇头,其中一位又‘啊’了一声,指着电梯:“好像刚刚进了电梯……”如果她說的是那阵风的话。
乔韵连忙跑過去,指着最近的一部电梯,“這一部?”
前台点头:“是的。”
然而六部电梯全部都上升中,乔韵在‘惊天大秘密’和‘自己的双腿’中,做着艰难的選擇,脑海中天人交战。
就在她思考的這個空档裡,眼前這部电梯显示,电梯在二十楼停下了。
木颖在二十楼!
乔韵還是可怜自己的腿,沒有跑楼梯,站在原地等电梯下来,反正就算她跑楼梯上去,也不一定能知道木颖去了哪個房间。
不過看木
颖這么疯癫的样子,肯定要闹出什么事情,听动静就行了。
对于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沒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母亲和父亲,乔韵的态度冷血到有些可怕,可她并沒意识到這一点,更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当乔母惊慌失措告诉她,乔父很可能出事的时候,乔韵第一個念头不是担心,而是关心自己能不能分到遗产;当乔母反常而恐怖的冲出乔家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乔韵第一個反应是跟上去,同样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害怕错過什么秘密。
电梯终于下来,乔韵走进去,按下二十楼。随着电梯不断上升,她有种莫名的兴奋感,一种即将把被掩盖至深的秘密揭示于眼前的兴奋感,而她,将会是唯一的见证人。
這個秘密究竟是什么,乔韵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我以为木颖会晕過去,沒想到她的抗击打能力很强,看来有句话說的很对,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乔桥窝在别墅沙发裡,看着裴郁投到液晶电视上的酒店监控实时视频,点评着說道。
她送给木颖的生日礼物,一是乔父跟木紫十八年以来的开房记录,二是乔弈跟她和乔国华两人的dna鉴定报告书,三是一张字條,上面是乔父现在的位置。
信息量如此巨大而富有冲击力,沒想到乔母這只一向懦弱温顺的兔子,居然在這震撼的刺激下,激发出了令人惊讶的潜能。
裴郁眼睛盯着电脑:“乔弈跟木子越也到了。”
這下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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