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j国,宴家老宅。
佣人一路从大门口跑进了正厅,看见裡头乌泱泱一群人都抬眼看来,急冲冲地刹了闸。
他看见宴家的所有人,都在這裡哪!
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难不成他们早知道,大少爷回来了?
佣人不敢多想。
去年刚办了宴老爷子的丧事,然而象征宴家家主之位的玉扳指却不翼而飞。
与玉扳指一同消失的,還有大少爷。
大少爷自小父母双亡,在老爷子膝下长大,性格懦弱,沒有主见,连跟他们這些佣人說话,都带着一股子软气儿。
一人一物就這么消失了,圈子裡众說纷纭。
宴家的规矩,沒有扳指,不算是真正的继承人。
這一年多時間,全靠宴临少爷代为掌管公司和家裡。
坐在上首的年轻男人,狭长微眯的一双眼,凉凉扫了過来,他声音低,缓缓地拉长,“叫什么叫,有這么高兴嗎?”
佣人身体一僵,低头不敢回答。
等了片刻,宴临依旧沒有起身的意思。
他苍白的双手,各自放在身体两侧扶手上,這张椅子有些年头了,扶手已经被磨的发亮。
众宴家人在底下对着眼神。
宴修在老爷子连带着扳指一起消失,当时虽然沒人說,可私底下谁不知道真相?
大少爷胆子小,又沒本事,哪一点比得上宴临。
老爷子十有八九,是把這扳指给了大少爷,所以大少爷才‘招致横祸’。
在宴家,這是不外传的秘密,每個人都把它掖在心裡头,不說罢了,心裡明镜一样。
本以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找不到扳指也沒办法,继承人位置不能空着。
只等宴临坐稳這個位置,就正式宣布。
谁能想到,在這個关键节骨眼上,正主他回来了。
那么玉扳指,真的在他手上嗎?
佣人领着一男一女走进来,众宴家人看见那男人,不是先看他的脸,而是齐齐望向他的双手。
左边的先看左边,右边的先看右边。
右边有人低呼了一声,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珠子直愣愣看着男人的右手大拇指。
上头那玉扳指,真是眼熟的很!
男人似乎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将右手缓缓抬起来,左手修长的指尖微微转动那扳指,眼神似笑非笑。
“我来拿我的东西。”大少爷說,他眉目英挺,眼神淡淡,整個人神态十分自然,丝毫不见之前的影子。
大少爷好像变了一個人。
宴临居高临下看着他,继而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堪称恭顺,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大哥,既然回来了就先住下吧,這宴家什么东西不是你的,還犯得着专门来拿嗎。”
“不用,我很忙。”大少爷将那贵重的扳指脱下,捏在指尖,所有人的眼光都黏在那上头,好像一群狼看见了生肉。
扳指都亮出来了,意思无需多說,這下就看宴临的意思了。
宴临终于从上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這位大哥,“大哥想先去哪裡?”
宴修:“公司。”
……
“咱们就這样把公司给他了?”
宴临的二叔,也知道当初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宴修大难不死,還能活着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還带回了扳指。
扳指所代表的绝对权力,不是宴临這個区区代了一年時間的代掌管者权力比得上的。
那草包一现出扳指,不管是谁都得绕道。
可宴修回来,宴家现有的平衡被打破,每個人都开始担心。
与其被动走出舒适区,還不如先下手为强。
宴临也是這样想,他冷笑,眸子黑漆漆的一片,“宴修,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j国是宴家的地盘,想要抢走什么东西,杀死什么人,易如反掌。
“暂且叫他逍遥几天,”宴临勾起唇,吐出冰冷的字:“毕竟這是他最后的時間了。”
三天之后。
乔桥自从跟着宴修来到j国,住的都是酒店,宴家在
本地势力很大,也许這酒店之中就有宴临的暗线,但是沒人在乎。
两人玩了三天,乔桥给小刀他们带了不少礼品,足足装满了两個行李箱。
然后她抽空跟着宴修去传說中的宴家集团,做了一件小事。
“大少爷把公司卖了!!!”
时隔三日,佣人再次带着‘大少爷’三字,连滚带爬,跑进了正厅。
正厅裡人不多,只有宴临和几個宴家人,正在秘密商量宴修的事情,决定什么时候出手。
這個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几人定在原地。
宴临二叔转头看向那佣人,怒声呵斥:“滚蛋!說什么呢你!”
佣人被几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满头大汗,心跳如擂鼓,热泪在眼角晕开:“是真的啊——”
“大少爷,真的把公司卖了!”說完,這個在宴家几十载的老佣人,竟嚎啕大哭起来。
說起来,他对宴氏的感情,也不比宴临他们少,就连眼前這几個,還是他看着长大的。
大少爷,他怎么就——
做出了這种事!
很快,宴临的心腹手下也跑来了,他跑进正厅裡的时候,带起了一阵不小的风。
宴临阴恻恻盯着他:“什么事。”
手下脸色通红,大口喘着气,汗流浃背,结结巴巴的道:“不好了,大少爷——”
“把公司卖了?”宴临接上他的后半句。
手下点头,眼神畏惧:“您、您都知道了?实际上大少爷是昨天签的合同,但是不知为什么,消息现在才爆出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宴临沉默了几秒,他一动不动,其他人也不感动。正厅内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這漫长的几秒钟内,正厅内空气像是凝滞的液体,唯有几道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宴临骤然发难,他青筋暴起,一脚将椅子踹個稀巴烂,动静大的叫手下神情惊恐,他像头野兽咆哮:“那钱呢!”
手下在发抖,那堪称荒谬的回答在嘴裡转了好几遭,眼看老板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這才小
心翼翼的吐出来:“据說是,捐、捐了……”
“捐——”
宴临猛地睁大双眼。
捐了!?
“捐了多少?”宴临一字一句,咬着牙问,那字儿一個一個,是从牙缝裡蹦出来的。
手下哭丧着脸:“听說是全、全捐了!!”
全部?
宴临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他死死抓住身旁佣人的肩膀,力气之大,指尖几乎嵌进佣人的血肉裡,可佣人即使再疼,此时也一句话不敢說。
宴临眼尾血红一片。
“宴修现在在哪裡,马上派人去堵,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给把人我带回来!”
开什么玩笑,宴修肯定正携款逃离j国,晏家如此庞大的资产,几代人的共同努力,他不可能說卖就卖。
至于全部捐了,更是笑话!
与此同时,c国机场。
乔桥从包裡翻出墨镜和帽子戴上,下飞机让宴修先走:“你先走,我后走。”
宴修拧眉,不同意。“一起。”
乔桥背上书包,义正辞严:“我现在是公众人物,要有包袱,万一被人偷拍拿去網上乱說怎么办。”
“乱說什么?”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看她。
乔桥還沒来得及回答,前头一大票粉丝突袭而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喊谁名字的都有。
“乔桥!看看麻麻!”
“啊啊啊乖女鹅看這裡!看這裡啊啊啊啊!”
還有中气十足的汉子声:“宴修——”
宴修:并不想被cue。
两人将自己包裹严实,分开行走,四拐五拐,很快跟热情的粉丝们分开。
一辆造型狂放的越野车,停靠在机场的路边。
时奈从车窗那探头,看向机场出口,出口处走出两個人。
“副队真都捐了?”
越野车朝着市区行驶。
车上,时奈从后视镜看了副队一眼,“副队,现在热搜上可挂着你大名呢。”
c国的红十字会,从建立到今天所收到的全部款项都加起来,也比不過這次单次捐款。
全国的分会都乐疯
了,为了感谢宴修,红十字会的创始人专门拍摄了一條视频,带领全部骨干人员,对其表达了深深的感谢。
最后那全体九十度鞠躬,更是十分用心和认真,有几位的脸都快贴着腿了。
很快地,c国新闻也播报了這條消息,连国家新闻部都表态了,剩下的媒体们自然是跟着大风向走。
一時間,无论是各家媒体還是網上的营销号们,纷纷将宴修夸的天上地下仅有,新闻消息铺天盖地,表达了明确的夸赞。
網友们纷纷羡慕嫉妒恨。
“我真是沒想到,宴修竟然就是传說中的‘不好好拍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
“我觉得我跟他沒有可能了,但是請问你還缺女儿嗎?”
“儿子也行,我最大的好处就是孝顺!”
“這声爸爸,我先叫为敬。”
……
越野车行驶进市中心,乔桥翻着手机上的评论,露出一個会心的微笑。
“在笑什么。”宴修倾身過来。
乔桥指着她的手机屏幕,笑:“這上面好多人想认你当爸爸。”
宴修嘴角抽了抽,时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后摇了摇头,欸道:“真是世风日下啊,难道他们以为认了副队這個爸爸,就能不工作了嗎?副队现在可是穷光蛋一個——”
顿了顿,时奈从后视镜看了眼,微笑道:“估计连娶老婆的钱,都沒有呢。”
有關於這一点,副队马上进行了严肃澄清。
“這個你就不用你担心了。”顿了顿:“我有的是钱。”
别說娶一個,就是——
不对,這些只够娶一個,他有多少,多少全是她的。
时奈:“哦,是嗎。”
乔桥:“哦,是嗎。”
两人异口同声:“你有多少钱?”
副队在两個眼冒狼光的人包围之下,不由得后背一凉。
剧情线還未展开,男主角的财产已经被搞沒了。
作为一個只有脸,沒有权势和财富的男人,是沒资格当男主的。
而在感情流占比比
较大的小說裡,男主失去一切,就意味着女主失去了一切。
宴修回到c国的事情传达到宴家的时候,宴临已经整個人颓了。
他以为接下来要应对的,是商战,公司集团的抢夺战,和笼络人心。
而宴修展现给他的商战,却是直接将公司倒卖出手,带着宴家祖祖辈辈的基业变现跑路。
整個宴家所有人一分钱沒拿到,最后只剩下一座老宅,连分都不够分的。
更可恨的是,宴修卖掉公司,钱一分沒拿,全部都捐了。
宴临无法搞懂他的脑回路,准备动用关系,朝红十字会讨要回這笔巨款,却遭到了无情拒绝。
电话那头的人最后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
毕竟当初宴修捐款的时候,也是签下了他大名的,這是红十字会依法所得,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這人字裡行间的意思,你就算是玩票,也要有個限度吧。
实际上意思是說,你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别给我整那些花架子!
宴临颓然拿出手机,准备给女朋友打個电话。
他相信,就算自己破产,一分钱都沒了,安娜也一定会愿意陪在他身边,与他东山再起。
正巧,手机屏幕在此时闪烁起来,上头是‘安娜’两個字。
“安娜,你到c国了嗎?”
宴临诧异与自己和安娜的默契,他接起电话,用关心的语气问道。
安娜是他为她取得名字,捡到安娜的那個晚上,大雨滂沱,她像一只兔子从街角边冲出,被他的车撞伤。
身体上的伤不重,最严重的是脸上的伤,医生說脸部受伤程度超過百分之六十,只能選擇手术,以及一些整容。
后来,安娜醒過来,拆掉丑陋的绷带之后,露出堪称完美的一张漂亮面孔。
宴临对任何人和事都十分冷血,這是公认的,可他独独对這個女孩十分温柔。
這個女孩,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叫他忍不住想亲近。
之前安娜失忆,最近好似想起了什么,非要去c国,說她丢失的记忆,
就在那裡。
并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的梦想,她想当一名真正的演员。
对于女友的梦想,宴临自然是支持的。
不過他最近很忙,只好放她自己先去,不過国内的关系都已经打点好,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可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在异国他乡度過了一段時間,重新回到c国帝都,乔韵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苍白的手指缓缓抚摸上脸颊,這张脸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知道乔桥见了她,会不会认出来?
乔韵缓缓笑了,当初拆开绷带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住了呢。
乔韵在之前,就看中了一個代言,好巧不巧,這代言目前好像看中了谢眉。
看過《乡村》综艺的乔韵,知道谢眉跟乔桥是好朋友,她更想抢過来。
打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要這個代言。
乔韵将目的娇娇柔柔的說了,电话那边却一反常态,沉默着沒說话。
“宴临,怎么了?”乔韵有些疑惑,他的状态不太对。
宴临突然就问了一句:“安娜,如果我破产负债,你還会爱我嗎?”
他嗓音沉沉,似乎有无限感伤,還糅杂着几缕明显的爱意和期待。
“安娜,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嗎?”
宴临从来沒用這么柔情的语调同她說话,声线像是能揉出水来。
但是问她会不会陪在一個穷光蛋身边——
乔韵:“…………”
当然——不会!!!
作者有话要說: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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