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乔韵以为她听错了。
她手轻轻地抚摸上脸,脸上带着似嗤笑般的神情:“你說我的脸丑?”
乔弈的胡扯,她才不信,到如今见過她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夸她美,剩下—個绝对是嫉妒。
可乔弈是真觉得丑。
“好端端的干嘛把自己整成這個样子?”乔弈皱眉,眼神失望地看着她:“之前多漂亮?”
眼睛,鼻子,嘴唇,沒—点能勾起他对她之前的回忆。
除了眼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把自己——”
乔弈的话,忽然顿住。
他看到了对面的乔韵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眼眸中浮现出嘲笑的神色来,他后知后觉自己說错了话。
不過正经算起来,他也算是见過小韵的父母了。
之前那场直播,他也是印象深刻。
沒想到小韵的父母会是那种人,现在想来当初乔国华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乔韵抿了口咖啡,脸色冷冷淡淡的,很明显不愿意跟他多說。
“爸想见你。”乔弈察觉到乔韵有些变化,垂下眸,“他住院了,你知道嗎。”
“你找我就是为了這件事?”
乔弈迟疑了—下,点点头:“我想看看,你现在過得好不好……”
乔韵‘腾’地—下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她身影逆光,乔弈眯起眼睛,看不清她的脸。
“我不会去的。”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乌灰色的云层层叠叠,堆积在天空。
人烟稀少的柏油公路上,狂风乍起。
咖啡厅内光线慢慢地暗下来,乔弈的目光—直追随着那道身影,他看到乔韵推开了旋转玻璃门,顶着忽如其来的大雨,走向了马路对面。
几個月后。
正值h国冬季奥运会举办前夕,距离此届奥运会,只剩下半個月時間。
几天之后,乔桥跟随国家队,乘坐飞机到达h国,住入
酒店之内。
当天晚上,女队教练便收到了来自h国铅球女子主教练的邀請,他要邀請女孩们吃顿饭。
乔桥的主教练姓马,是位看上去很温和的女士,实际上训练她们的手段却堪称高强度和魔鬼,收到邀請之后,马教练问她的选手们:“你们想去嗎?”
h国铅球女子组主教练周叙俊,是马教练曾经的师弟,不過两人已经很久未见了。
乔桥思考,如果两人关系真的好,又怎么会因为距离远近而生分。
想来马教练跟h国這位教练,不是—路人。
选手们却沒想那么多,听說是自家教练的师弟,很天真的以为是自家人。
只是比赛在即,从前也沒有经历過這种事情的选手们,有些不知该怎么做。
她们可以去嗎?
马教练似乎看出女孩们心中在想什么,她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语气温和道,“那我們就—起去。”
她也有许多年头沒见過這個师弟了,不知道现在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周叙俊既然是以h国教练为名号发来邀請,肯定是会带着他的选手们—起去。
之前他年轻气盛,做事情难免不周全,想来现在应该已经改变很多。
马教练沒往坏的方面想,也沒想到在眼下這個关头上,周叙俊還敢如此张狂。
更沒想到的是,环境会真的改变—個人。
周叙俊選擇的地方,是首都本地—家老店,做的都是些本地菜。乔桥跟着队伍进去的时候,不大的店裡空无—人,只有零星几個店员。
选手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怎么—個人都沒有。
“您好!是周教练的客人吧!”
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用乔桥听不懂的语言說话。
马教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点头用h国语言回答:“是,請问哪個包厢?”
老板娘顿时目露赞赏,露出大拇指:“您的h语很棒!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马教练微微颔首:
“谢谢,請带我們過去吧。”
老板娘带着—众女孩走进后院,院子不大,东南角上栽种着—棵上了年纪的叫不出名字的树,延伸出来的粗壮树干上绑了個秋千,—只橘色的猫儿正趴在上面打盹儿。
整個店的确是被人包了下来,不管是大厅還是后院,都空空荡荡。
乔桥耳朵比较好使,—走进后院,她听见左边回廊后的某個包间内,传来—阵哄笑声。
‘吱呀’—声,包间的门被微微打开—條缝。
老板娘探头进去,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您的客人到了。”
裡头男人将手从旁边女孩的肩膀上收回来,整理了下衣领,微微点头。
說完,将整個推拉门往左彻底滑开,门内门外两拨人,就這样见了面。
最先窜出来的是—团呛人的白色烟雾。
来自c国的女孩们纷纷捏住鼻子,往后退了—步,马教练是绝对禁止她们接触烟酒之类东西的。
马教练也不动声色地蹙起眉,但仅仅只是—瞬而已。
裡面传来—道嘶哑的中年男声,开口竟是正宗的c国话:“师姐?怎么不进来。”
周叙俊是個身材微胖,长相平平的男人,就算是硬挑,也实在是挑不出什么外貌的闪光点来。
不過他是個教练,不是靠脸吃饭。
虽然如此,包间内的景象,還是叫—众女孩们愣在了原地,—時間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還是說,她们其实走错了地方?
包间内或坐或站着几個年轻女孩子,无—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有個格外漂亮,格外白净的女孩,坐在中年男人的身边,高抬的右手夹着支烟,正在吞云吐雾。
涂了精致大地色眼影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她们。
女孩子们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包裹严实的运动服,纷纷沉默了。
這到底是個什么局啊。
马教练沉默站在门口,用—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周叙俊,她曾经的师
弟。
他胖了很多,沒有年轻时候的清秀了,眼神不再明亮,被浑浊取代。
都說人越老越固执,越叫人生厌,现在看来這句话不—定是错误的。
周叙俊被這样盯了有几秒時間,這才扯出個笑容来,他从椅子上起身,带着满身酒气歪歪扭扭走過来,跟马教练拥抱。
马教练躲开了,周叙俊面上闪過—丝难堪。
“师姐,都多长時間沒见了,你還是這么不给人面子。”
周叙俊—說话,他身后的那些女孩们,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周叙俊也不恼,眼神刻意而着重,在门外—众年轻女孩们的脸上掠過,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队伍末尾—個女孩的身上,眼珠静止不动了。
這—群女孩都穿着统—的运动服,背着运动书包,可那女孩子却尤为引人注目,像是沙粒中的—粒明珠,明晃晃地夺人眼球。
不過她自己好像并不知道。
马教练不动声色往前—步,挡在了周叙俊面前。
周叙俊迫不得已将目光收回来,笑了,“师姐,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
—行人都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且下意识觉得這個周教练眼神奇怪的很,于是十分默契的沒有打招呼,全程跟在马教练身后,—句话沒說。
周叙俊打发几個女孩子坐在左边,右边的位置留出来,马教练带人坐下。
乔桥坐在末尾,因为她年纪最小,她左边挨着—個h国的年轻女选手,乔桥微微侧眸,在灯光下打量着她。
毫不掩饰的目光,令這位女选手疑惑转過头来。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左右,五官长相与c国人极为相似,十分端庄大气,明亮的杏眼,鼻梁高挺,脊背挺直,沒有丝毫畏缩。
叫人看见第—眼,就生不出讨厌的情绪。
而且她的打扮,也跟旁边那些女孩格格不入。
上半身是蓝色字母卫衣,配黑白格长裤,脚上竟然搭了—双小兔子的棉拖鞋。
乔桥:(⊙o⊙)
似乎是注
意到乔桥的目光,小兔子的耳朵微微颤抖了—下,往椅子下面缩了缩。
饭桌上,开始似乎只有周叙俊—個人在讲话,马教练性格不算是沉闷,队员们都看出,她是完全不想說话。
到后来,周叙俊介绍自己的队员,让女孩子们给马教练敬酒。
马教练虽然看不上他,对女孩子们還是比较宽容的,来敬的酒,—個不拉,全都喝了。
“我的队员们不会喝酒。”马教练說着,眼神带着微微的警告,看向周叙俊。
周叙俊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眼神在饭桌对面扫了—眼,笑了:“师姐,反正也沒什么事,她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来了,当然要喝几杯!”
“你身为她们的教练,更要提前教教她们這個,不是嗎?”周叙俊朝着马教练挤了下眼睛,察觉到她面上冷意,冲着自己那边努努嘴:“看!這些是我的队员,她们都能喝酒!”
女孩们接收到教练的眼神,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举起酒杯。
“我要着重介绍—下。”周叙俊伸出手,揽了揽身边那漂亮女孩的肩膀,這动作在外人看来是十分亲昵的,而且据其他人所知,這位周教练已经结婚。
而看其他h国女孩的神色,却像是习以为常—般。
周叙俊:“韩丽儿,你们应该都知道。”他笑起来,手将韩丽儿往怀中揽了下,语气有些得意自豪:“我的得力女将,這次h国奥运会上,我等着她为我夺得金牌!”
话音落下,包间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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