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药(下)
一大早,医疗局门口便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人们在阳光下不安分地往前挤着。
即便是顶着高死亡率,穷得走投无路的跟那些想无本生利的人依然一批一批地跑去送死。
冷季混在人群裡,感觉自己被人挤得快喘不過气了。
好不容易挤到队伍的前面,只见一個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用操作着电脑,冷冷地看着她,冷季会意,立马报上自己的名字。
“垃圾。”虽然身着纯白衣服的男人声音很低,却被冷季听到。
冷季看了看电脑屏幕,自己名字的首字母,LJ,呵……冷季不自觉,嘴角又泛起了自嘲的笑容。
右区的人一般都比较歧视左区的难民,冷季這几年来也是习惯了。
男人给她递了份单据,冷季接過来一看,不由得惊讶,自己居然能分到六千块的试药任务。
医疗局会给报名的人派发任务,每個任务都会有对应的价格,当然,价格是根据任务的危险性而定的。
冷季感觉這回自己拿着這六千块,先别說修复防护網外的陷阱,起码能把家裡恢复原样,還能撑個把星期饿不死。
冷季跟着单据的指示,到了最右边的那條队排了起来。
人群急不可耐地往前涌,明明已经拿了单据,却依然担心自己的试药任务被抢。队伍不断地有人插队,排队的跟插队的又不停地争吵,冷季静静地排在队伍的最后,叹了口气,继而把目光望向医疗局的墙壁。
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疗局米白色的建筑也开始被岁月染上了黄色。人群拥挤下的欧式建筑,高高地俯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涌动的蝼蚁。
华丽,却不切实际,冷季在内心裡是這么评价医疗局的。
“過来。”一個看起来像护士模样的人态度极差地把冷季往一靠裡面的注射室裡面扯。
冷季顺着她力道进了去,空气裡弥漫着一股消毒水跟酒精的味道。
裡面,一個穿着白袍的男人正襟危坐,看着手上一份资料,发觉有人进来,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进来的冷季。
“你是冷季?”男人突然发问,刚坐下的冷季点了点头。
那個女护士用橡皮筋绑住冷季的手臂,在她的上臂隐隐约约的血管处涂上了碘酒。
“跟我来。”男人挥了挥手,女护士立马停止了手上的工作。
“我领到的任务是六千块的。”冷季不动,坐在椅子上地看着他,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有危险。
“我知道,该有的钱,我們一分钱都不会少你。”冷季還是不动,为了六千块,她不想把命也赔进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
“你的药剂跟他们不一样。”医生样的男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房门外两個拿枪的军人的影子映入了注射室。
冷季右眼皮跳了两下,這回出大事了。“能上個厕所么。”
“很快就好。”男人重新翻了翻他的资料,看似并不担心冷季不服从。
冷季摸了摸衣袋裡的电击器,估计了一下如果這时候她突然攻击那個男人,结果会是什么。
如果能成功击晕那個男人,那么這房间裡就只剩下那個女护士,還有门口的两個军人,窗户在這房间的最右边,离已经离开座位的冷季起码有四步之遥,而门口两個军人,只要冲进来,直接开枪,能打中她是绝对的。
如果攻击不成功,那她开始往窗口边逃的时候,子弹也会毫不留情地集中她
想了想,冷季觉得他们有可能是沒有害死自己的打算……不然,直接一枪毙了她得了,又或者是,她的死活并不影响研究价值,只是捉活的会更好。
冷季捉不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這個影响她判断自己兵行险战是否值得。
自己在心裡衡量了一会后,冷季明显感觉男人开始不耐烦了,用力合上资料,他松了松领带,又像未进食的豹子一样舔了舔嘴唇,眼神透過镜片像看砧板上的鱼一般,看着冷季。
危机感再度蔓延,一股冷冷地寒意沿着冷季的脊椎一路向上。冷季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果断地,沒有一丝拖泥带水,冷季掏出电击器,往男人身上扑過去,神经紧绷着,随时准备往窗口方向逃去。
“捉住她。”男人早有防备,马上后退一步。
同样有所防备的冷季撤回自己的动作,想往窗口那边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在她扑上去的那個瞬间,门口两個军人已经冲了进来。
其中一個一把把冷季压在地上,并把她双手绞在背后。另一個用枪顶着冷季的脑袋,意视她不要乱动。
她的电击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裡面的电流声還在吱吱作响。
短短几秒,冷季已经被制服了。
“打支镇定剂,别弄死了。”
军人压着她坐到椅子上,让冷季有机会看着护士拿着针筒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护士推了推芯杆,裡面的液体从针头流出溅到地面,冷季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
冷季用力挣扎,奈何军人的力气太大,她只能用一個滑稽的姿势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另一個军人用枪顶住冷季的太阳穴,对上枪口,冷季立马安静了下来。
感受到那些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流进自己的后颈静脉,冷季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慢慢地,冷季感觉自己越来越困,用尽全身力气冷季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冷季用尽全身的力量,死死地盯着那個男人……
清晰的轮廓,鹰钩鼻,沉重的黑眼圈,乌黑色的眼镜,深色的瞳孔。
冷季咬牙切齿地想,如果她死了,不,就算她死了,她的灵魂也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带走。”那個男人冷冷地声音。
冷季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裡……不過這也沒关系了,冷季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了,迷迷糊糊地,只感觉自己被人带走,不知道要被带到哪。
其实心裡,他们为什么带她走,她大概是了解的。
冷季应该是這么多次试药唯一活下来的人,各种各样的疫苗被无情地注入她体内。发烧,贫血,休克,她都试過,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却发现,自己原来一直作为目标被人盯着。
而且,他们猜想确实沒错,冷季具有病毒的免疫能力。几年前出外收获被丧尸咬伤以后,冷季自己便知道。
几年后的今天,冷季被人按在床上,不太清醒地看着用英文写着“virus”的注射剂被人用针管注射进自己的体内,连挣扎的力气都沒有。
冷季握紧拳头连指甲都掐到肉裡,企图让自己清醒,也企图去挣扎什么,然而,围在她身边的一群白大褂,却冷冷地看着她。冷季已经沒用力气抬头去看清楚他们一個一個的长相了。
呵……冷季用力,极度困难地扯起嘴角,送给他们一個嘲讽的笑容。内心裡祝福他们全家。
最后,冷季,缓缓地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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