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還手 作者:未知 除了吃食,還有两套衣衫,穆十四娘展开,发现都做小了,眼眶顿时红了,“看来在娘亲那裡,我還是离家时的模样。” 青荷不忍她伤心,劝慰道:“我看留边都挺宽的,伯母必然是想着,如果短小了,還是能改的。” 穆十四娘拥着衣衫,闻着上面的气息,“虽然我走得干脆,但娘亲必然等着辛苦。” “只要人活着,就有重逢的希望。”青荷眼眶跟着也红了,似是与穆十四娘感同身受,也似在感伤自己。 “对,总有一天,我会跟家人住在一处,永不分离。”穆十四娘仔细地将衣衫叠好,珍而重之地重新放在包袱裡。 午饭时,穆十四娘难得地多添了碗饭,下饭的,自然是那罐盐菜炒制的腊肉。 得知都已出节還是不能去绣坊,穆十四娘虽然心中犯疑,但既然别院中的人如此說,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托青荷要人将绣坊中的活计拿回别院,自己就不算虚渡光阴。 穆十四娘如此清淡的性子再一刷新了别院中众人的感知,元宵灯会问了声,不能去不算了,如今已经出节,得知仍旧不能外出,也不问来龙去脉,只记挂着绣坊的活计。 青荷旁的都不觉得什么,但是公子在京城入了新职,再来苏城恐怕很难,姑娘居然也不多问一句,也太——让她不解了。 抽空问道:“姑娘,公子這差事换得突然,走时什么也沒交待,這可如何是好?” 穆十四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淡然說道:“你们公子是家中独子,家中的长辈如何舍得他长年离京,调职回京也在情理之中。” “可苏城這一摊子事,他不在,也沒人做主。”青荷這话半真半假,景家明显是想要姑娘的命,公子不在,他们搁這不上不下,也沒個主意。 “绣坊嗎?我沒去都一切好好的,他本来也不理事,不会有事的。”穆十四娘并不知晓這其中的险恶,抛却她心中的疑问,就独剩木花坊苏城分号了。 青荷沒再接话,只暗暗叹了口气。 京城的洛玉瑯闷闷在新衙门——秘书丞任了职,每日清闲无比,除了点卯,无任何正经差事。這日点了卯,正打算回去自己的地盘读会书打发這无聊的时光,身边的护卫眼尖,远远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回禀了,“公子,是苏城的护卫。” 洛玉瑯迎头赶上去,会合之后,来人一言不发,只递了邮筒過来。洛玉瑯见他神色不对,当场就拆开了,看過之后,脸色阴沉,咬着后槽牙,半晌沒有說话。 身边的人见来人风尘仆仆,多了句嘴,“路上沒有歇息嗎?” 洛玉瑯這才回過神来,“先回府。” 刚走一段,迎面来了马车,有意走在正中,拦住了洛玉瑯他们前行的路径。先是景玉霜的侍女下来,朝着洛玉瑯恭敬而亲近地回了声:“洛公子,我們小姐有话要与公子說。” 洛玉瑯今日竟与往日不同,不但驻了马,连一句报怨的话都沒說,似乎静静等着景玉霜出来。 “洛——公子。”元宵宫宴上被正了名,景玉霜窝在家裡窃喜了许久,怎样都按捺不住想见他的心,今日总算壮了胆,拦住他,想一见意中人,更想让街坊们都看看,她——景玉霜已经是洛玉瑯未過门的妻子了。 本来想說自己偷偷练了许久的洛郎的,可毕竟脸面薄,事到眼前,怎么都开不了口。 洛玉瑯依旧沒有开口,眼神也难得地盯上了她。 景玉霜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一抹红云出现在脸上,“我亲手做了山间新出的野味,正好可以消散年节裡的荤腥。” 听到主子一句话,侍女十分有眼力见地提了食盒送了過来,洛玉瑯沒有丝毫预警,举起手中的马鞭高高地扬了過去,鞭响之后,侍女一声惨叫,食盒落地之后,人也倒在了地上,倾刻之间,脸上鲜血直流,抽搐了两下,就沒了动静。 洛玉瑯冷冷看了眼景玉霜,终于說了句,“這事沒完。”說完又扬起了马鞭,车夫生怕他再造次伤了小姐,赶紧将马往远处避了避,更催促景玉霜,“小姐,快上马车避避。” 目瞪口呆地景玉霜望着被一鞭抽得生死不知的贴身侍女,根本沒有反应。 洛玉瑯见对方识趣让出了路,第二鞭总算沒有落下,径直骑着马离去。 待他走后,街面上的人才敢驻足聚拢看热闹,车夫也是无奈,景家在京城向来无人敢惹,小姐出门又一向不喜歡有男丁护卫相随,生怕這位小爷再說些难听的话。 现在這样,让他一個车夫如何是好?“小姐,求你先上马车,先回府再說。” 景玉霜双眼含泪,抬头已经望不见洛玉瑯的身影,被人這样围观实在难堪,用丝巾捂了面,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這才去探知侍女的鼻息,僵了一会,才将侍女的尸身扶靠在车外,上了马车,一扬鞭,赶回景府。 洛府独子当街抽死景家侍女的消息,是穆十五郎回京后听到的第一件奇闻。這刚刚传出好事的两人,怎么就一言不合,竟令男方当场毙了女方的贴身侍女。 洛老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用余光探知着愤而赶来的景畴行。洛玉瑯回府后,护卫不敢隐瞒,直接报了洛诚,洛诚更是一刻不停,报予了他。 以往洛玉瑯虽然张扬,却从不以强欺弱,今日這脾气发得奇怪,洛诚很快给了他回音,洛老爷得知,摇头不止,“這景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尽做些龌龊无比的事。” 如今倒来兴师问罪,想来是笃定自己无凭无据不能指正他们犯错在先。 “這孽子伤人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就连我想问個究竟都沒有办法。”洛老爷向来如此,景畴行早已料到,“人当场就死了,我是为了两家的脸面,才只說伤了人。就算是皇亲国戚,当街杀人,也是要论罪的。” “真是冤家,洛府這是犯了哪位神仙,要派個這样的人来折我的寿。”洛老爷似乎气急,又开始咳嗽不止。 闻迅赶来的洛府主母景妍凝连话也不搭,只能与兄长一起,静静等着他消停下来。 “洛诚,再去寻,寻不到,你们都不用回来了。”洛老爷止住咳,转头对服侍他吃药的洛诚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