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噩耗 作者:未知 穆十四娘說道:“舒掌柜不在,大家越发要打起精神来,莫损了木花坊的名号才是。” 沒再多话,径直回了自己的二楼。 灵秀脸上泪痕未干,见了她,扑了上来,“怎么样了?” “你說得沒错,新年伊始,不能坏了风水,我接下了。”穆十四娘重新拿起那幅小画,心中疑问丛生。 景玉霜嗎?亦或是景家? 這样为难自己,有意思嗎? 就算挑明了她是穆十四娘,再让她绣一幅,又能如何? 左思右想,虽然觉得无趣,但既然受舒掌柜所托,還是要尽力而为,断不能因自己的私怨损了木花坊的名号。 “铺子裡,還是盯紧些,断不能再出這样的事了。” 灵秀不住点头,“放心吧,吓都吓死了,再不会乱收定银了。” 晚间,穆十四娘回到洛府,有护卫正好赶回,“夫人,来者不善,跟丢了。” 穆十四娘早想通了,“不妨事。”她可沒有与景玉霜争强斗胜的心情,反倒有些同情她,在宫裡受了气无处发泄,也只好找這种途径来出气了。 等孤单地躺在床上,到底心中有些委屈,指着洛玉瑯空荡荡的枕头,好一番說道。 都怪他,招惹出来的祸端,累得自己不晓得要熬多少日子才能绣完。 想着灵秀已经上了些手,就让她也坐在自己身边,两個人绣了一样的,要是灵秀的過得去眼,就拿了她的,若是不能,再用自己的,也算两全之法。 灵秀喜出望外,每日缠着她,总要她留宿在木花坊,好时时都能請教。 這样也有好处,沒了空闲,穆十四娘心中也少了怨念,不知不觉,已经开春。 這日见护卫急匆匆在坊外找她,以为是洛玉瑯归来,雀跃地出去,立刻就呆住了。 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爬上车。 等到了公主府的门外,就看到了宫裡的仪仗满满当当停了半條街。 失魂落魄的进去,裡面的人全都满脸悲泣。 到了后院,也是站满了宫裡来的人。 终于有人上前和她說话,“洛夫人来了,太后、王上、老夫人、附马都在裡面呢。” 穆十四娘木然进去,刚靠近正房,就听到裡面传来的哭声,声声恸恸,是太后在哭她苦命的女儿。 穆十四娘只觉得心被一双大手揪着,有些喘不過气来。 明堂上,王上呆呆坐在那裡,双目通红,眼光扫過她,只闪亮了一瞬,又黯淡了下去。 穆十四娘有些僵硬地行了礼,就看到后面的沿廊上,十五郎像木偶一样站在那裡。 赶紧又朝王上了行了礼,直奔十五郎而去。 早已哭得狼狈的十五郎,见她来了,哽咽地說道:“姐,芜阳不在了。” 在這一刻,穆十四娘再也止不住泪,握了他的手,除了流泪和饮泣,什么也說不出来。 裡面太后和吴夫人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哀怨,带着愤怒更带着无力感。 “早知如此,为何定要子嗣。”十五郎喃喃自语,带着深切的自责。 穆十四娘不知要如何劝慰才好,她也是慌乱和心痛的,那样张扬洒脱的芜阳,怎么就這样轻易地——沒了呢? 有人掀开帘子进出,带出了浓浓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這不是打板子流的血,更不是其他,這是带着人命的味道。 “一尸两命啊,我的儿,老天這是要我的命啊!”因为门开的缘故,太后的哭泣声声入耳。 穆十四娘只觉得浑身发抖,穆府儿女无数,也有夭折的,可像這样惨烈的,她从未听過见過。 十五郎的手冷得如冰,還颤抖不止,穆十四娘只能紧紧握住,也好给自己些助力。 她惊恐惧怕,后背发凉,却无能为力。 之后裡面一声惊呼,“太后晕厥了!” 王上从明堂冲出来,“快,御医呢,哪去了?!” 身边有人应和,“快去請御医。” 之后有人呼啸而来,御医卷起的袖子上隐隐還有血渍,经過的风扫向穆十四娘,也有浓浓的血腥味。 因为产室不宜医治,很快太后就被抬了出来,安置到了旁边的厢房。 穆十四娘有些担忧裡面的母亲,便想进去看看,“莫要进去。”她回头,发现說话的是王上,“快去扶吴夫人出来。” 穆十四娘对王上的关切,心怀感恩,只是這样的情形下,早忘了规矩。等吴夫人被扶出来,见了她,又是一声悲泣,“十四娘,公主她,老天爷怎么這样啊?!” 听着母亲沙哑的嗓音,穆十四娘只得无声地扶住她。 還是王上,“扶吴夫人到明堂安坐吧。” 大家就這样在明堂熬坐到了傍晚,太后才重新有了意识。 王上见十五郎和吴夫人虽未晕厥,也如行尸走肉,全无一丝活人气息。 就对穆十四娘說道:“已然如此,府裡总要有主事的人。芜阳的丧事,虽說宫裡府裡有人,就有劳十四娘理事了。” 穆十四娘看了眼呆滞的十五郎,点了点头。 “真沒想到,想她幼时,常跟着我走,躲都躲不开。”王上红着双眼,长叹一声,“芜阳,”再也說不下去,泪痕满面。 穆十四娘眼泪跟着就下来了,芜阳公主曾不止一次說過,她与三皇兄的兄妹情谊,生离死别,岂能不伤心。 因为太后执意不肯回宫,王上便也留了下来。 不时有人来找穆十四娘回事,她只得打起精神,安排公主府的丧仪。 换了衣衫,打扮整齐的芜阳公主,除了面色苍白,只像沉睡。 因为未到入棺的吉时,十五郎便陪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沒想到,附马這样冷清的性子,竟是长情之人。”穆十四娘转身,說话的是不知何时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王上。 她想替十五郎說上几句,但又觉得多余,有情夫妻之间,這样的惨事,任谁都难以接受吧。 “母后执意要将芜阳葬入她的陵寝,這样于理不合。你能帮我劝劝嗎?” 穆十四娘无言以对,以规矩来說,确实不妥,但這种事,何时论到她来說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