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打死不能认 作者:乐眠虫 992. 去工场寻人的一路天使很顺利地找到了顾昀,他上午沒事,只有中午一個饭局,所以他還在工场沒走,得知圣人先见了石天珉现在要见他,心裡升起不好的预感,脸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客客气气地請手下人先带天使去接待客商的会客室用些茶点。 “請几位天使用些热茶暖暖身子,我交待一下公事马上下来。” 看着下属将天使领走后,顾昀拔腿跑去找白蔻,白蔻正在忙着,有天使来找顾昀的事刚刚已经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白蔻!”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白蔻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就看到扶着门框大喘气的顾昀 “天使說圣人刚刚已经先见過石天珉了!”顾昀关上房门急步走到白蔻椅子边上,屁股靠着桌沿,低头与她說话。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难道不值一提嗎?” “你害怕自己這一去就回不来了?” “呸呸呸!快過年了,說点好听的!” “只管去吧,大不了就是因为走私的事挨顿臭骂,国库损失了几十年的税收,圣人肯定要找补回来,要你還钱的话你就痛快点认了。” “還钱倒沒什么,收钱的時間也就這两年左右,收的也不多,你当初从第一笔开始就是单独记账,一笔笔清清楚楚,我知道总数大概是多少,還得出来。” “既然還得出钱,你還怕什么?” “装傻?!” “啥?!” “圣人先见了石天珉!你真不担心他說漏嘴?” “所以說啊,你這种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公子哥儿就是胆小。石天珉不可能承认他们想取而代之,這一定会让他们所有人脑袋落地,聪明的做法就是承认小罪不提大罪,走私和夺权哪個轻重石天珉会分不清?只要沒证据证明他们的企图,還有自己主动坦白的?這不是傻么?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圣人下了早朝才与石天珉說话,這么短的時間裡他们祖孙两個人能說多少內容?所以圣人叫你去一定是问走私的事,国库缺钱,才盯着工场的那点税金,要是能从大成府把钱刮回来,大家都過個肥年有什么不好?你到了圣人跟前,不管他怎么吓唬你,我們利用赈灾坑豫王這事你绝对不能說一個字!你只需承认确实收钱运货,而且知道這钱数超出常理,但你那时候正开买卖缺钱投入,你就什么也沒過问把钱收了,你并不知道运送的都是什么货物,至于收货的货栈,想来会从石天珉那裡得到信息,就不劳你自己說了,圣人非要追问就直接推给大车行。” “嗯,也对,我确实不知道每次运送的都是什么货物,我在中间的角色就是从石天珉手裡拿纸條和钱,与你分一点甜头,由大车行派车接送货,他们赚的是正常的运费,货物转运這一块只有我們两個人得了利益,其他人都沒沾過,而大车行的车夫们最清楚那几家接收货物的货栈的具体位置。” “对,只說你知道的這一部分就够了,都是实话,沒有撒谎。谎话是会被揭穿的,隐瞒不是,因为石天珉更怕死,他们這么多年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累积起来砍多少脑袋都不够。另外,利用赈灾陷害太子這事還沒有人捅出来,现在圣人只见了他一人,他绝对谨小慎微不敢多說,不然万一透露了一点口风被抓到话柄追查下来,整個官县赵氏一族都要死個精光,既然他们绝不会承认利用大成府赈灾陷害太子的事,那么我們也就不必主动說出我們跟在后面玩了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好,你這样說我心裡就有底气了,希望我到时候不要一下紧张說漏嘴。” 顾昀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做了几個深呼吸勉强放松下来,将中午的饭局交给白蔻另行安排,他出去会天使会合,在他们的护送下乘车去皇宫。 中午的饭局,白蔻派两個管事前去应酬,指示他们要是有人问起为什么不是顾昀去,就告诉他们顾昀受到圣上召见紧急入宫,大成府一案牵连甚广,可能会受大公主的儿子石天珉的连累,多卖点可怜,争取一下舆论同情。 顾昀入宫后直接被带到了御书房,圣人从一堆奏折后面望着他瞪起眼珠子,顾昀心裡立刻猛打鼓,趁着低头行礼的短暂時間迅速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听到上面唤平身,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镇定自若。 “陛下急召臣来,不知所为何事?” “顾昀。” “臣在。” “你和石天珉关系怎么样?” “关系,還不错,我們两個人同在府学读书,還一块儿做生意,他和妹妹石天珉是农场三方大股东之一。” “在你们合伙做這农场生意之前,你俩经济来往多久了?” “有不少日子了。”顾昀的脸上看上去闪過一丝紧张和不解。 “第一笔钱是几时发生的?” “這個,時間已久,臣有些记不得了,得回去翻翻账本才知道。” “這种事你也记账?” “那时候白蔻還在,她每過几個月就会收拾一堆不值得保留的旧衣卖给旧衣店,换回来的三瓜两枣从中哪怕拿二十文钱买一口袋肉包子给丫头们打牙祭,她都要记作收支两笔账。” “哼,白蔻把你侍候得挺舒服啊?” 顾昀微微尴尬一笑,沒敢接嘴。 “大成府现在揪出走私的事你听說了吧?” “臣有些耳闻,但不知具体詳情,家父也說不清楚,刑部办的案子我們沒敢瞎打听。” “算你识趣。”圣人的手指在御案上弹了几下,“石天珉招供了,走私的事是他们联合大成府官县赵氏族人一块儿干的,他们是真的分工明确,一人只管一段,除自己管的事其它的一概不知,那么想来你也不知道区家大车行转运的货物是什么了?” “啊?!与区家大车行有关?”顾昀低头想了想,“石天珉有时候是会拿张纸條给臣,上面是一些码头接货的信息,臣拿到之后就交给白蔻去办,之后就是大车行照着字條自行去码头上接货送货。” “你這转手递個纸條,从中得的甜头也记账了?” “甜头?!”顾昀眼珠子一转,面上有点慌张起来。 “石天珉都招了,你敢說沒有?”圣人冷哼一声。 “有,有有,有账,有账。” “钱呢?” “花、花了,那时候臣的生意刚起步,各方面都是正要钱的时候,石天珉给的钱都投到生意上了,白蔻得的那份她自己花着,臣就不知道了。” “朕沒问白蔻,你少扯她进来,不過既然你提到了她,她那时候是你的丫头,她替你办事,這钱是什么来头也轮不着她打听,她那份钱過你账嗎?” “不,不過臣的账,石天珉直接分好钱,臣一份,白蔻一份,臣不知道白蔻总共拿了多少。” “白蔻做事這么仔细,她自己应该有本私账,你回去找她拿到账本,把钱数算清楚,她那份算在你头上,你俩一共得了多少钱,明天你自己乖乖送到刑部衙门去。听见沒有?” “是,臣听见了,臣遵旨,明天上午就送過去。” “還有账本,刑部要核对收支,你敢连夜作假,朕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臣从石天珉手上得的這些钱是单独一個账本,那些钱偶尔挪用一点生活开支,也会立刻足额补上,主要的大头都投到生意上,每一笔收支都有记账,明天一定把账本送上。” “這种钱你都另外记账?” “都是白蔻做事仔细,生意花钱太多,石天珉给的也多,有时候這钱花起来跟流水一样,头天得的钱转天就用来买原料了,为了不与生活开支混在一块儿這才另外记账。” “既然账目清楚,明天上午自己送過去,朕要在早朝后听到刑部的反饋消息。” “是,臣遵旨。” 圣人见顾昀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吓得不轻,他缓口气,拿起茶盏抿了几口茶水。 “石天珉给钱這么大方,你收钱的时候你就沒想過這钱可能有問題?這摆明了不跟运费有关你都想不到?” “是知道不太对劲,但那时候生意上用钱的地方太多,就沒想那么多,石天珉给多少就收多少,来往了一些日子后,一起入股做农场生意他们兄妹俩联手投了一笔大钱,做了個大股东。” “你跟石天珉除了经济来往,還有别的勾当嗎?” “沒有了沒有了,只有经济来往,别的都沒有,臣实话实說,不敢欺瞒陛下。” “朕给你一天時間,回家好好想想,有什么要坦白招认的,明天在刑部衙门自己說清楚,别等到日后被发现了证据,到时候沒有任何情面可讲,朕直接扔你到刑部大牢去!” “臣与石天珉真的只有经济来往,沒有别的勾当,臣发誓!” “朕沒空听你发誓,回去吧。” 圣人一句话堵回来,顺手拿起一本奏折翻阅。 “是,臣告退。” 顾昀行礼退下,站在门外廊下,冷风一吹,身上发冷,一旁的值日小太监连忙递上他的斗篷并帮他系好,顾昀笑眯眯地道了谢,塞给人家一块银角子,步行出宫。 他的马车在宫外等着,顾昀上车坐稳,吩咐车夫先回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