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夜惊
顾老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恼怒道,“什么江湖败类,你這么大岁数,怎么還和那些愣头小子似的,你看這小夫妻俩像恶人嗎?”
“不像,不像!别說恶人,比一般江湖晚辈都谦逊有礼!”祝老头眼裡满满都是赞赏之色,“江湖传言不可信啊!”
老酒鬼和赵老头一同点头,传言裡,金刀战神杀人如麻,丑陋如同钟馗,前些时日更是背叛江湖同道,娶了女亲王,做了朝廷走狗。今日一见,這反差着实太大,男的俊朗大方,毫无半分戾气,女子娇美端庄,也无亲王傲气,看上去就是一对儿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与那传闻沒有半点相和之处。
顾老头得意的喝了一口酒,“你们几個一见人家不肯认亲就觉得丢了颜面,哪裡還肯细瞧,刚才那丫头手裡突然出现那奇怪的乐器,你们居然還是沒猜到她身份,可真是老糊涂了。這丫头身份虽說高了些,但却难得是個好孩子,我输在她手下,做了几月车夫,她可是拿我当长辈待的,只可惜我门裡那些不成器的徒弟们沒一個配的上她,否则我一定要他们想尽办法,把這丫头给我娶回去。
不過,有這几個月的相处情分在,等再過几年,我真使不动剑了,就去她那神山之上养老,那可是個好地方啊,四季如春,风景绝佳!平日替她教导几個孩子学学武,等老死那日,就把一身老骨头也埋在那儿!”
“刚才這丫头也邀請我了,顾老哥,到时候叫上兄弟一起。”
“還有我,有這等好去处,当然咱们老哥儿几個要一起去享两年清福!”
老来有靠,得以安享晚年,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让這些漂泊一生的老江湖们欢喜,几個老头子儿笑得开怀,互相举碗干杯,痛快喝起酒来。
夜色寂寥,除了晚风掀动树梢发出的微弱哨音,冷冷清清的街上就只剩了夫妻俩的脚步声,木艾随在欧阳身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夫君的冷脸,偷偷吐了吐舌头,然后猛然一個跳跃,窜到他的背上,把脸埋在他的耳后,咯咯笑了起来。
欧阳无奈,伸手稳稳拖住她细长柔韧的双腿,但還是沉默不语。
木艾懊恼的咬咬他的耳朵,感觉身下的背膀一僵,就撒娇拖着长音,唤道,“夫君…”
欧阳還是不理,她就继续叫下去,温热的气息呼进那厚实的耳裡,迫得他终于轻轻“唔”了一声。
木艾奸计得逞,无声的笑咧了嘴,然后继续扮乖巧,“夫君,人家错了,真错了,以后只给夫君唱歌,绝对不让别人听见,管他伤心的是老头子、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
欧阳听得她连家裡的大白二白奔驰法拉利都数了出来,忍不住嘴角就翘了起来。
木艾大喜,知道他消了气,连忙开始陈述冤情,“夫君,人家是看几個老人家太可怜了,一定是见咱们恩爱,想起辞世的老伴儿了,這才唱歌劝他们想开一些,而且,這不是也给咱们山上多找几個免費护卫嘛,多划算啊。”
欧阳轻哼,把她往上推了推,终于应道,“以后不许了。”
“保证,坚决保证!”木艾立刻抬手发誓,“以后一定听夫君的话,跟着夫君走,不闯祸,不惹桃花…”說到最后,她自己又咯咯笑了起来,扭头在欧阳脸上重重亲了两口,然后低唱着,“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欧阳听着心爱的女子趴在他背上清浅甜蜜的唱着歌,那心裡就如同被春风吹化了的冬土,一直软下去,软成了一汪融融的春水,泛着阵阵涟漪,那些微微的酸涩慢慢就淡了下去…
当他還是秘十三时,他只盼着能一世做她的护卫,能远远看着她就好;当他为了自由身几度生死时,又盼着能把她娶到身边,日夜陪伴。而今他当真可以夜夜揽她入睡,美梦成真,却又想要她的眼裡心裡只有他,想要把她揉碎掺在自己身体裡,永世不再分离…
他是贪心了吧,她就是那天边皎洁高华的明月,与這世间的女子自有不同,他何德何能,在拥有她之后,還要這般强求她,为了他一人藏起所有光华?
如果要日日隐在一方小院,如平凡妇人一般,低眉顺眼,循规蹈矩,她又怎么是她,又怎是他爱的她?
“对不起,艾艾,我也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他的声音醇厚沙哑,飘在夜风裡,分外清晰,可是身后的女子却沒有回应半句,细细侧耳听去,微弱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后,那般温柔,那般安心。
他的嘴角就慢慢翘了起来,宠溺叹气,這世间能让她這般放心入睡恐怕唯有他一人,足矣…
绕過门前,沒有拍打门环,他纵身轻巧的越過围墙,负责值守的孔喜与陆云立刻围了過来,一见是两位主子,就行礼退下了,欧阳点点头,小安几人听见动静也接了出来,伺候着主子们换了衣衫,然后各自退下歇息。
欧阳吹熄了蜡烛,轻轻上床揽了心爱的女子入怀,替她掩好锦被,然后嗅着她发间的桂花香气,慢慢睡去…
院外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银色衣衫的年轻公子望着那熄了烛火的窗子,眼裡的光亮明明灭灭,脑中却如同着了魔一般,定格在那张谪仙般清雅的玉颜上。平生初初心动,心动之人却已为人妇,天下最大憾事,莫過于此。
晚风中轻轻悠悠的叹息飘過,那银色的身影却已然走远…
许久,树后的墙角处又转出一位绯衣女子,容貌艳丽,身形高挑,可是那眼裡的嫉恨怨毒之色却扭曲了她的脸,那雪白的细齿紧紧咬了嫣红的下唇,半晌狠声說道,“好啊,倾心相待十几年,却不及那狐狸精的一眼。好,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如果那狐狸精毁了那张脸,你還会不会這般痴心?”
女子冷冷笑着,摸出一块黑色布巾,慢慢摸到院墙外,轻轻纵上墙头,随手甩了一粒石子进院,然后静静趴伏好半晌,才如羽毛一般轻盈的落在墙下的黑暗处。
孔喜本来躲在,门柱后的阴影裡,百无聊懒的想着花王城裡的老母娇妻幼子,此时一定进入梦乡了。前几日妻子托威扬镖局的师傅们传来书信,原来他出门前,娇妻居然又怀上了身孕,如今已经快五個月了,只要一想起再有四月,他就再为人父,心裡就忍不住欢喜的要淌出蜜来,等他陪着主子一家南游回去,孩子应该正好可以叫爹爹了,只是不知,這一胎是儿子還是女儿,還是儿子好,将来兄弟两個也可以互为臂膀,守望相助。
他正想的出神,突然不远处传来极清脆的噼啪声,他刚要上前查看,却猛然心裡一动,因为夫人浅眠,些微声响有时候都会醒来,所以小安几個平日极细心,凡是有可能掉落的花盆、小物件等都会放得极稳妥,生怕晚上被风吹掉或者被野猫之类的碰翻。
而刚才那声音响起之处,居然是几個丫头的门廊外,她们不可能别处都收拾妥当,只有自己门前不收拾,莫不是有人故意试探?
他心裡猜测着,连忙挥手给斜对面屋檐下欲跳出的陆云比了個手势。陆云听命安静等待,两個静默了半柱香功夫,就在孔喜以为自己多心的时候,那墙上突然高高隆起一块,然后随着两点寒光闪過,就跳下一個蒙面的女子来,那寒光正是她耳上的坠子折射月光而现。
孔喜想起刚才夫人被老爷背回,往日那奇特的防护罩子一定沒开,否则這女子不可能這般容易摸进来,他有心想抓住她,又恐沒有夫人压阵,反被制住连累主子,权衡再三,還是主子安危重要,于是猛然跳出去,大喊一声,“什么人?大胆私闯民宅!”
本来极静的夜裡,突然爆出一声厉喝,就如同那雨前惊雷一般,传出极远,旁边邻居院子裡狗叫声四起,东西厢房灯火也立刻亮了起来。
那女子似乎沒料到那般试探后,院子裡還会有人埋伏,懊恼的跺跺脚就想跳墙退走,可惜转身却见陆云已经执刀拦了她的退路。她只得抽了腰上的鸳鸯双刀,一招双龙出海逼上前去,陆云执刀欲挡,沒成想那女子却是虚招,一晃身子让至一旁,弹指扔出一颗弹丸砸在青砖地面上。
院子裡立刻起了一阵白雾,孔喜本欲接应陆云,正走到旁边,冷不防就吸了一口进去,顿觉脑内一阵眩晕。陆云大惊,愣神的功夫,那女子已经轻巧跳至墙头。
說时迟,那时快,欧阳听得动静,正握了弯刀从房裡出来,一见墙上女子,随手就把弯刀扔了出去,弯刀在院边桂树上借了力,打着旋儿的割向那女子,女子措手不及之下,慌忙弯身躲避,却還是被来速极快的弯刀在右臂上划了一道,女子惨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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