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恶毒流言
以前她们也听家裡婶子嫂嫂說過仙夫人之事,却沒有见過真人,如今一见之下,都觉她像自家大姐姐一样亲切,又会画新绣样、编绺子,对栓栓又那么好,心裡也都不觉得拘束了,边吃东西边叽叽喳喳說些女红厨活儿方面的话题,屋子裡也热闹起来。
木艾看着栓栓很有主人样子的张罗着上菜上点心,忍不住点点头。邀請這些女孩子来吃酒席,就为了让栓栓和同年纪甚至大一些的女孩子们相处一下,以后时常走动交往,学学人情相处不說,也能稍微接触一些嫁娶之事,对她的性格成长也有好处。
木艾陪了她们不到一刻钟,嘱咐栓栓几句,就又出去继续应酬了。
這一顿宴席足足吃了一個时辰才散去,酒足饭饱,宾主尽欢。木艾又笑着让丫头们给每人都拿了包点心回家哄孩子,更是让大伙儿好個夸赞,木艾客套了两句,直到所有人都散了,才得以坐下来好好喝碗汤,陪着老太太聊了两句闲话,怕她太累,安顿她睡一会儿,吩咐如意精心照料不提。
单說西院李生一家,围在桌子边上,吃着炒菠菜和干面饼,嗅着东院的饭菜香味,脸色都有些难看,李生难得埋怨得瞪了顾氏一眼,心裡隐隐有些愧疚,今日是自己亲娘的寿辰,他当儿子的不能给办寿宴,别人办了他還不能去参加,谁让自己娶了個母老虎呢。
顾氏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直吓得他立刻低了头啃饼子才罢休。虎子還是小孩子,怎么禁得住好吃的和热闹的诱惑,数次想跑過去玩耍,都被顾氏拉了回来。他就发了脾气,开始躺在地上打滚儿哭嚎,顾氏只得软声哄他,心裡直后悔前几日跟胖婶进城时,不该舍不得那几十文钱,如果多买些炸果子回来,此时哄起儿子也容易些。
但是,今日不论她怎么哄劝,许了几样好吃食,虎子就是不依,她当然不会怪自己儿子沒礼数教养,反倒恨起木艾,东院的小寡妇儿和老太太這是一起给自己一家人难堪呢,老太太又不是沒儿子,怎么就跑到别人家過寿,還不是嫌弃自己儿子沒人家富贵如果那两亩地真按栽姜蒜来算,她也是個大财主了。
心裡越想越恨,突然眼角瞄到胖嫂拎着包东西从门口過去,她连忙把人拉了进来,“胖嫂,你這是从隔壁刚吃了酒出来?”
胖婶儿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這样的大场面,正想找個人吹嘘一下呢,当下滔滔不绝的跟她讲了那场面布置,那菜色点心,老太太那金头面、锦缎衣裙,末了吧嗒吧嗒嘴巴,感叹了一句,“如果我能有這么個孙女就好了”
她說一句,顾氏就瞪一下眼睛,最后,眼珠儿恨不得都要瞪出来了。胖婶平日裡常和她說些闲话,此时也沒注意她神色有异,反倒问她,“你說,我要把我娘家侄子介绍给仙夫人当入赘夫君,她能干嗎?”
顾氏冷哼一声,想起上次被木艾那個义兄扔出来,眼珠儿一转,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說道,“胖嫂,有些事儿你不知道,還是不要打這個主意的好。”
胖嫂听她语气,就知道有八卦可听。一脸焦急的催促她详细讲讲,就连虎子偷偷拆了她那包点心吃,都只是心疼一下,笑着說沒关系。顾氏拉着她压低声音,“胖嫂子,你不知道,隔壁那小寡妇儿跟她那個什么义兄有些不清白。”
“什么?不可能吧她那义兄村裡人大多都见過的,還买了村裡种的地瓜,大伙儿都說人品不错。”胖婶一脸不信。
顾氏撇撇嘴,声音压的更低,“前几天,我和我家老太太不是因为那小寡妇从中挑拨吵了几句嗎?我拉着我家那口子去她那院子给老太太问安,结果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怎么的?你看见什么了?”胖婶死死抓住顾氏的袖子,兴奋得满眼冒金星。
“我啊,看见她和那個什么义兄在亲热,我看不過,就出声斥责他们几句,结果,被那男人极野蛮的赶了出来。”
“真…真的?”胖婶听到這样劲爆的八卦,說话都磕巴了。
“当然是真的,就是用笨心思想想,你也能猜到啊,她一個落难的寡妇,身上能带了多少钱财啊,置下這么大一份儿家业,還不是背后有男人撑着。”顾氏越编越顺口,胖婶也不甘示弱,接口猜测道,“难道是府裡大妇凶悍,他不敢把人带回去,就安排住在我們這背静地方来了。”
“对,我猜也是這样的。”顾氏随声附和两句。
胖婶听了這些,哪還忍得住憋在肚子裡,急忙回家了,沒過几天,村子裡就传出了流言。
当然木艾暂时是不知道這些的,郭淮和连富第二日就去城裡上档子,天黑时,拿了地契回来,她又打发春分收拾了一份厚礼叫郭淮直接趁着夜色给连富送去了。
宴席過后收拾了两天院子,东西摆设儿都恢复了原样。郭淮就开始带着人,趁着地還沒有冻透,烧荒翻地,把草木灰翻到地底,经過一冬天的腐蚀,明年就是很好的底肥了。
木艾照常照料老太太,监督着栓栓学习,偶尔有時間就下厨给辛巴研究些小吃食。
這一日,郭淮领着人把收拾干净的菘菜送到了地窖裡存好,又把储备過冬所用的柴火粮食都检查了一下,就来請示木艾是否开始准备杀猪杀鸡。
今年气候要暖一些,此时都进了十一月份也沒有下雪,木艾特意請教老太太的意见,老太太眯着眼睛望了半晌天边儿云层,說是過個五六日就有雪了。
木艾也就吩咐郭淮家裡给母鸡住的鸡舍要抓紧盖好,等雪后再杀公鸡和肥猪。郭淮应了,随后提起新买进来的几人還沒有识字,其实阿大他们现在读书记账都很是熟练,已经不必继续特意开课学习了。他是教授先生,当然最清楚学生们的进度。木艾点头同意,一时想起她从小到大,无论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有毕业证的,如今木仙府一期扫盲班毕业,是不是也应该弄個纪念物。随手从空间裡翻出纸笔,刷刷几下绘了個简单的木牌图样交给郭淮,细细嘱咐几句…
大厨房裡,郭婶正一边检查食材,一边盘算晚上的菜色,温伯就领了個平日和她谈得最好的,名叫秋嫂子的女子进来了。
她连忙迎上去,笑问,“秋嫂子,怎么今日這样有空来找我闲话?”
那媳妇也笑道,“可不是,河水凉了,你也不去洗衣,我不来找你,還真看不到你呢。”
“我這几日不是忙嗎,那**来帮忙我還沒谢你。我家夫人這几日也常說,让你们几位受累了呢。后来又派人送去的点心吃起来味道可還好?”郭婶拉她进小厅裡坐下,柔兰帮忙上了壶茶,端了盘豆沙饼进来。
“当然好吃,你们府上的点心怕是比花王城卖的都好呢。不過,我今日来可不是說這個的,我啊,最近听了件事,觉得有必要說给你听听。”秋嫂子眼睛瞟了瞟门口,似乎确定沒什么外人,就拉着郭婶一直說了快两刻钟,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晚,日头已经半落下西山,惦记回家做饭才收了话头。郭婶郑重谢了她,又用油纸给她包了七八個豆沙饼,這才笑嘻嘻的送她出门去了。
郭婶刚一转身,眉头就死死的皱了起来,连晚饭都做得心不在焉,若不是柔兰提醒,炖菜裡放的盐都能咸死人。终于挨到晚上夫人回正房歇息,她连忙請见,然后一脸为难的把秋嫂子那些话說给她听。
春分她们四個当时就气得想要拿棒槌去胖婶家砸上一通,木艾却笑着把她们拦住了,“你们真砸了她家,恐怕别人就都会觉得她說中了事实,惹得我恼羞成怒了。流言這东西,你越辩解就传得越开,莫不如什么都不說,就当不知道,清者自清,過一段日子,大伙儿自己觉得不是真的,也就丢开了。”
春分几個是极信服自家夫人的,听了這话,也就丢了棒槌,恨恨得骂了几声。郭婶也赞同木艾的說法,她毕竟年岁大些,在乡间也沒少遇到過這样的事情,大多是越解释越糟糕,真装不知道,照常過日子,大伙儿传得无趣,也就那么過去了。
木艾喝了口茶,笑着說道,“春分去取五根银簪来。”說完对着郭婶又道,“郭婶把银簪收着,自己用也好,偶尔送個朋友也好。总之,别让人家觉得我們不识交。都在村裡住着,也要有来有往的。”
郭婶会意,知道夫人這是让她留心结交些村妇,這样以后再有什么事,才能有人像今日一样来通個信儿,于是笑着应了,接了春分递来的簪子,行礼下去了。
木艾继续吃水果读书,春分也接着抄写,秋分几個时不时的偷瞄几眼,都暗自佩服夫人心胸如此宽厚,如果這样有损名节之事,放到别的寡居女子身上,心思轻的会痛哭辩解,心思重的怕是要以死证明清白…几個人想到這裡心头咯噔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眼裡都有些忐忑之意,這几日還是要多精心伺候夫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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