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作为半個老母亲,谢美香是又惊又喜;但很快,喜悦变成了担忧。
“谢观,不是我說你。”谢美香糟心道,“生活上你他妈就是個残障,连拆個螃蟹脚都费劲,哪家姑娘愿意跟你好啊?”
谢观明显就不乐意了,脸拉得比驴還长。
“拉着個脸有用嗎?”谢美香又說,“也怪姐沒把你教明白。新时代了,男孩子不会干活,是要被女孩子嫌弃的。”
谢观說:“我会干活。”
他不喜歡私生活被陌生人入侵,所以打扫卫生都是自己一手包办。打扫得也很干净,就是慢。一遍屋子打扫完,半個周末都過去了。
“你要麻利!动作要快!”谢美香指导他,“再說了,只会扫地拖地有什么用?你会做饭嗎?”
谢观有一瞬间的停顿,又說:“我会做炒饭。”
谢美香看了看窗外:沒有下红雨啊!她稀奇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炒饭?”
谢观說:“阮天心在做饭的时候,我在旁边欣赏了整個過程。”
谢美香敏锐地捕捉到了這個“欣赏”:這又是一個正面[se]彩很浓的词汇。她在心裡暗笑,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好啊,那今天晚上你来做炒饭吧,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
到了晚上,谢观在厨房乒乒乓乓半天,听得谢美香心惊[rou]跳。谢灵均還无忧无虑地坐在椅子上玩小纸蛙,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承受怎样的苦难。
半個多小时之后,谢观端着两個盘子上桌。谢美香为它们的卖相感到吃惊:看起来意外的不错,起码有個炒饭的样子。
两個盘子分别给谢美香和谢灵均。谢美香看到谢观面前空空如也,问他:“你的饭呢?”
谢观镇定道,“我要减肥。”
“……”谢美香看着這位男明星的下颌线、天鹅似的脖颈,還有黑T底下近乎要连成一條直线的锁骨。“你已经很瘦了,很上镜,等导演提要求的时候再减吧!”她诚恳地說。
谢观又拒绝:“不行,因为我今天沒有锻炼。”
“好吧,”谢美香半信半疑,继而慈爱地看向谢灵均,“儿子,這是你舅舅亲自下厨做的,妈妈长到這個年纪都沒吃過一次呢!儿子争取多吃点啊!长得壮!”
谢灵均把他的小纸蛙叠起来放在兜兜裡,软软地捧场:“谢谢舅舅哦。”
谢观彬彬有礼地回应:“不用谢。”
谢灵均很快就理解了谢观“不用谢”的含义。小孩子饿得快,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就开吃。吃完第一[kou],谢灵均“哇”地一声就哭了。
谢美香吓了一跳;谢灵均嚎啕着說:“真的、真的要吃完嗎,妈妈?”
语气委屈得要命!
谢美香吃了一[kou]自己盘子裡的,吃完就往卫生间跑,呸呸地吐了。吐完之后冲回来,“儿子快别吃了!”炒饭有毒!
谢美香死活想不明白:“谢观,你在裡面放了什么?怎么一股又酸
又甜的味道?”
“小田上次来,给我带了一瓶可乐。”
“可乐炒饭?”谢美香无语得要死,“人家阮老师就是這么教你的嗎?”
“這是我的一点创意。”谢观說。
谢美香简直要抓狂了,“新手做饭最忌讳的是什么你知道嗎?啊?就是不要乱加创意!如果你乱做就能做出好菜,那要菜谱有什么用?”
她沒有工夫再教训谢观了,因为忙着哄谢灵均。谢灵均从出生到现在就沒吃過這么难吃的饭,一时[jing]神都恍惚了,挂着眼泪珠子,坐在椅子上发呆。
谢美香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背,“灵均,不好吃就吐出来,不用给舅舅留面子。”
谢观:“……”
谢灵均在位子上扭了扭,突然吐出了……一颗牙。
谢美香:“……”
他张着嘴巴,一只手指着[kou]腔正中间一個小洞,含糊不清地诉苦:“妈妈,我的牙掉掉了……”
谢美香接過那颗小牙。七八岁的孩子正是换牙期呢,她也沒多意外,但還是要迁怒:“谢观啊谢观,看看你做的饭,把孩子牙都硌了!”
時間不算早,餐厅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毛茸茸地照着,但并沒有缓和谢观的表情。他一手撑着额角,正在按太阳[xue]。
“……”谢美香拿眼偷瞟他。
谢观的手放了下来,垂着内双眼皮,后槽牙轻柔地咬合一下:
“谢美香,你最近话很多啊。”
谢美香顿时闭嘴了。想想還是不甘心,谢观自己做的饭,难吃還不让說了,小小年纪這么霸道的!
她屏着气试探:“谢观,姐跟你做笔买卖怎么样?你把你自己做的炒饭吃了,我就服你。”
谢观无动于衷,嘴角一哂。
谢美香继续试探:“——不仅服你,還把阮老师的微信和电话给你。”
谢观深黑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地凝视她,谢美香头皮发麻,像面对着一個深渊。
隔了几秒,谢观默不作声地把两個盘子拖到自己面前,重新拿了個新的勺子。
谢美香倒吸一[kou]气:苍天有眼啊!终于让她找到了谢观的命门!手心裡把住了阮老师,還怕谢观不言听计从?
她正在做“在谢观头上作威作福”的美梦,谢观吃着炒饭一声不吭,表情平淡,好像砒,霜和蜜糖对他来說根本沒有区别。
谢美香看到他這個样子,反而担心了:“不行的话别吃了,不要硬塞。”
“吃到嘴裡都一样。”除了青椒之外,谢观对任何食物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饿不死就行。
他一[kou]一[kou]地吃着,吃得很匀速,好像根本不受味道的影响。谢灵均在一旁都看傻了,大张着嘴巴。第8章:有声小說在線收听。
等到吃了快一半的时候,谢观突然一顿。
谢美香不明所以,“吃到石子了嗎?”
谢观轻轻皱眉,“是智齿。”這两天吃饭的时候,隐隐约约的神经疼。
谢灵均凑
到他身边,关切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舅舅好可怜,和我一样。”
“你還是去拔了吧,不然长得不好更麻烦。”谢美香劝他,“正好,過两天我带灵均去医院看看牙齿,要不就一起。”
“……”谢观抗拒出门。他任谢灵均抱着手臂,继续用独臂吃饭。
“不要装沒听见啊,”谢美香威胁道,“阮老师的联系方式可還在我手裡捏着呢。”
谢观抬起头,冷冷地睃了她一眼,又突然好脾气似的微笑起来:“谢美香,你等着。”
谢美香一见到他這副神经病一样的表情变化,就彻底熄火了,不敢再造次。今天不必要的社[jiao]活动太多,谢观已经到暴怒的边缘,還是少惹为妙。
……
吃完炒饭,谢美香也老老实实地遵守约定,把阮天心的联系方式给了谢观。
电话和微信到手,谢观把大书包给谢灵均一背,乐高模型往谢美香手裡一塞,“再见。”
门无情地关上了。谢美香的梦也醒了:“……”
她悻悻地牵起谢灵均的胳膊:“走,儿子!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rou]去。”
谢灵均很不巧掉的是门牙,說话的时候会漏风:“妈妈,[rou]咬不动,我想喝香香的小米粥。”
……
接到谢观的好友申請的时候,阮天心正坐在沙发上,被陆星屿骂得抬不起头。
時間追溯到吃好晚饭之后。阮天心還想看会儿电视,结果刚一换频道就看到自己的脸。
阮天心:“?”
正愣着呢,又听到大门响,阮天心還以为是白露阿姨或者爸爸回来了,结果陆星屿“咣咣”地甩鞋进来,面目扭曲。
他三两步赶到客厅,看到阮天心正好在看节目,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阮天心!你上什么破节目!居然也不跟我說!!”
家裡沒别的人,他肺活量足,音量又大,這一嗓子咆哮出来,阮天心顿时感觉被卷入十级狂风,有一种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的感觉!
阮天心顶着一对飞机耳,瑟瑟发抖地說:“也不是我主动要上节目的啊……我又不要出名的。”
陆星屿還在生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她挤了個趔趄,“那你怎么也不跟我說!還是助理告诉我的!”
趁新戏還沒开拍,今天刚拍完杂志,他就杀回来了,正好赶上《眼中世界》在播。
跟陆星屿一起看這個节目,就好像小的时候在大人陪同下看亲热戏一样。阮天心
战战兢兢地想去摸遥控板,被陆星屿按住了,“不要换!”
随着节目的进行,各种批判从這位年轻爱豆的嘴裡不要钱地喷洒出来,“你看!你看!你看看!你对谢观都露出了什么表情啊?你自己看!”
他指着电视机,电视机上的阮天心对谢观笑得很不好意思,脸颊上浮起两团不明显的红晕。
……天,她那個时候对着谢观老师怎么這么害羞啊!阮天心真是无地自容,又要对陆星屿嘴硬:“沒有办法啊
,谢观长得真的很帅的,真人比电视上好看。”
人都是喜歡看帅哥的。
“……”陆星屿话都說不出来了,简直无语!“他那时候瘦成這個鬼样子!难道我就不帅?”
阮天心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谢观较這個劲。她看了陆星屿一眼,忙不迭說,“帅的,帅的,就是今天发胶喷得有点多了吧……”
他今天拍完杂志卸妆,发胶确实多了点,头发丝显得邦硬,像一個……冬天裡被冻住了的蛋卷冰淇淋。
陆星屿愤愤道:“這是造型!艺术!你有沒有点眼光啊?”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阮天心赶紧說“对不起对不起”。
陆星屿看她這副喏喏的样子更来气,“你就不会生气的嗎?”他又戳着电视屏幕,“還跟他說那么多关心的话干嘛!态度强硬一点!”
阮天心有点讪讪地說:“干什么啊?人家也沒做什么坏事情,干嘛要生气。”
說到這裡,手机“叮”地一声提示,阮天心悄悄把手机拿過来看一眼,结果发现居然是谢观的好友申請!
备注也很简洁,公式化:“你好,我是谢观。”
阮天心一时定住,特别想像一只土拨鼠一样“啊啊啊啊啊啊”,费了千辛万苦憋住了,但是嘴角還是忍不住翘起来。陆星屿看到她這個样子,立刻警惕地问:“怎么回事?谁发信息给你?”
阮天心迅速通過好友申請,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說:“沒有啊,是垃圾短信。”
說完忍不住又要笑,只好使劲抿住嘴巴。
“星屿,你這個发型看久了還蛮好看的啊。”她笑眯眯的,眼睛甜蜜地弯着。
陆星屿一下子气去掉一半,像個漏气的皮球。他嘀咕:“你别给我整這些虚的,我才不吃這套。”
阮天心又說:“主要是人帅,一般人肯定驾驭不了這個发型的。你让它更多了一点韵味!”
陆星屿[rou]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你什么烂用词啊,”他耳朵红通通的,“别岔开话题。我跟你說,看了《請神》之后,谢观就是我們两個共同的敌人了!你說,对待敌人要怎么样?”
阮天心举起手,表情严肃、真挚:“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陆星屿满意地点头,“很好,记住你今天說的话。”
阮天心:“记住了!”
女孩子是要脸面的!他要是不主动找我,我坚决不主动找他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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