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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法无天的乱民

作者:山河北望
紧张的空气压得人透不過气来。

  那些饿得半死的饥民只要還能动的,都离开了他们原本呆着的地方,如潮蚁一般向着马车围了過来。

  护院们纷纷看向了萧宇,等待主人的命令。

  萧宇心急如焚,而晴雪還是茫然不知地站在那群孩童之中。

  “晴雪!快回来!”萧宇喊道。

  “小王爷,這小女娃要我跟她走!”晴雪的一只手已经被那個小女娃牵着了。

  萧宇越发地揪心,两人相距一段距离。

  他想要過去拉晴雪离开,几個年老的饥民自两侧的路旁纷纷迎了過去,挡住了他的去路,十几只破碗都纷纷伸到了他的面前。

  “郎君心慈,可怜可怜我們這些半截入土的老家伙吧,给我們些吃食就行!”

  “再沒有口吃的,我們都活不成了,求阿郎可怜可怜啊!”

  对這些人,萧宇根本应接不暇了,他身上本无钱物,更沒有吃食。

  他虽然焦急,但他還是耐心地去解释。

  但他的解释却无人去听。

  所有人都认为這個能给那些孩童施舍吃食的贵公子,也能给他们這些体弱老者一口饭吃。

  這裡沒有人肯相信他的解释,因为他穿的是绫罗绸缎,這裡他最有钱,他既然能给别人施舍那也一定能给我施舍。

  若他不施舍,他就是個坏种!估计很多饥民都是如此想的吧。

  萧宇就這样在這滚滚人流中如一夜孤帆随意飘荡,若不是两名护院及时挤到了他的跟前,恐怕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撕碎扯光。

  而其他的家丁护院也纷纷提高警惕,手提哨棒紧紧守在了马车跟前,不停驱赶着那些想要靠近马车的饥民。

  這时马车内传来了驸马都尉潘铎的叫声:“萧大郎,你和你的奴婢都傻了不成,不听我之言,吃亏在眼前!赶紧上车,离开這裡才是正道。”

  萧宇沒有搭理他,难道他不想离开嗎?眼看饥民越聚越多,他根本分身乏术。

  除了他這边,不远处的晴雪也感到了害怕。

  一大群饥民将他和那些孩子围在中间,他手中的食盒已经被人抢去了。

  好在有张护院在他身旁,暂时尚能保他周全。

  混乱中,萧宇心中越发感到不安,似乎有人混在饥民当中,想要浑水摸鱼。

  既然冲不過去,萧宇不得不对着张护院大喊。

  “张勇!张勇!把晴雪给我带回来!”

  张勇正要答应,不知为什么他的身子突然一矮,就消失在了混乱人群中。

  萧宇心中大骇,他的直觉似乎应验了。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就在张勇原先站立位置后面,有一個面容猥琐的干瘦男人,他的手裡拿着一块带血的大石块。

  他冲着萧宇這边一咧嘴,露出满嘴焦黄的烂牙,手中石块在空中举了举,似乎在向萧宇挑衅又像是在炫耀,他把那個大個子护院一石头砸倒了。

  紧接着,又听到晴雪发出一阵尖叫,混乱中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两個不似饥民的汉子拖抱着她就往远处走。

  其中一個汉子对着饥民咆哮一声,饥民害怕便立马散去了。

  见此情景,萧宇大脑一片空白。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就有人敢抢江夏王世子的女人,這未免太夸张了吧!

  “萧大郎,你還在愣什么!你娘子被人抢走啦!”

  潘铎躲在厢车裡焦急地大喊道,他随即一脚踢开一個想要钻进厢车的饥民,赶忙将车门车窗关严锁死了。

  而這时的萧宇,耳朵裡嗡嗡直响,谦和、礼貌,对人耐心地解释,這些他都做不到了。

  在這個弱肉强食、是非颠倒的黑暗时代,一個好人是活不下去的,他会被时代的洪流无情吞沒。

  “快救晴雪!”萧宇撕心般地喊道。

  一半以上的家丁护院甩开了之前纠缠的饥民,纷纷向他们的主人靠拢。

  肢体的冲撞必然引起了流血,不停有人在冲突中倒地,又被同伴无情地践踏,却沒人在意那些倒地之人的死活。

  萧宇推开了一個一直纠缠着自己,并不断诉說自己失去家园后悲惨生活的老者,立马引来了对方怨毒的目光,祈求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但萧宇根本无暇理会,在护院的帮助下,他即将冲破那道缺口。

  而在不远处,晴雪已经被两個不似饥民的汉子拖拽出好远,她花容失色,哭喊着小王爷的名字,手脚不停地反抗,却全然无力挣脱。

  一個小女娃就那么一边哭,一边跟在晴雪身后,她不明白這位好心的阿秭到底犯了什么错,被坏人這般拖拽。

  她忍不住上前用无力的小手捶打了几下一個坏人,却被对方一脚踢开。

  “去你的!”

  就在不远处,被這呜泱泱突如其来的饥民吓坏了的那群孩童這时候也终于回過神来了。

  他们见到自家小妹被個大人一脚踢倒。

  “阿衡被那個坏人踢倒啦!”

  “别让他们抢走了晴雪阿秭!”

  他们本是孩童,即使本就虚弱,但他们還是冲過去,对着那两個男人又打又咬,疼得对方哇哇大叫,但如何甩都甩不脱這些倔强的小娃子。

  一個岁数很小的女娃就那么跟在他们身后,一边抹眼泪一边跟着。

  一個稍大的男娃正抱着一個坏人的大腿,他回头对跟在最后面的小女娃喊道:“阿叶,你快去喊阿叔!让阿叔带人来。”

  小女娃听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扭头就往回跑,但沒跑两步她就跌倒在了地上,但她马上就爬起来,忍着膝盖的疼痛继续往家的方向跑去。

  這一切都被萧宇看在了眼裡,对這些孩子他多少還是怀着感激的,但指望這些孩子终归還是对付不了那两個恶人。

  就在這时,一個声音传进了萧宇耳中。

  “小王爷……我来了……”

  萧宇抬头一看,只见张护院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哨棒拄地,脑袋晃了晃,鲜血仍旧顺着他的额头直往下流,但他根本无暇在意這些。

  他本就身体高大,体壮如牛,只见他怒吼一声,水中哨棒一扫,将一众饥民扫倒在地。

  萧宇眼前再无阻拦,留出一片开阔地。

  “小王爷,奴才顶着,快救晴雪姑娘!”

  “他们顶着,你随我一起!”

  眼见着晴雪被两人拖拽着就要消失在一处残垣后面,萧宇心急如焚。

  他抛下還沒从饥民中脱身的张护院,疾跑了几步,却又被一個瘦小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正是用石头砸倒张护院的猥琐男人。

  “上哪儿去啊,小郎君?”

  萧宇不愿与他做過多纠缠:“滚开,老子待会儿再收拾你!”

  “他說要收拾我?你们听到了嗎?他說要收拾我!”猥琐男人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他话一說完,周围立马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萧宇這才意识到這裡并非只有他一人。

  大约有二三十個穿着各异却都邋遢的男子正分散站于残垣断壁之间,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嘲弄的笑容。

  “在我的地盘說收拾我,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看在你目光短浅,年少无知,今日我就不与你计较,你们走吧!那小女郎就当是你们今天的過路费了。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也不缺一两個這样的女婢,回头再多采买几個就是了。”

  就這一句话,将萧宇心中怒火彻底激起。

  “我杀了你!”

  他一拳就向猥琐男人胸口猛砸而去。

  对方嘿嘿一笑,他身材瘦小,却如猿猴一般轻灵,他一個侧身便毫不费力地躲過了萧宇的一拳。

  对方似乎還是不生气,他嬉皮笑脸道:“小郎君有气,我等理解,夺人所爱确实不好,但請郎君谅解,那小女郎真的是俊俏,心地也好,若给我当個夫人……”

  “我打死你!”

  萧宇心中暴怒,他连续又出了几拳,但都被对方轻易避让了過去。

  而远处晴雪的哭号声越来越远,萧宇越发地乱了分寸。

  猥琐男人大约看出了些眉目,又道:“我算看出来,你与那小女郎有情,若她真做了我夫人,整日裡对你這個绣花枕头朝思暮想,那我也就成了個冤大头了。

  “若想要回那小女郎也可,不如和我做笔生意,只要你给我运一车的黄金,外加十名姿色出众的美人儿,暮鼓之前送到這裡,我就将那小女郎送還予你……但是,我兄弟们早就饥不择食了,就怕你到时候来领她,你都得嫌弃她。”

  抽身而来的张勇听后大怒,他手中哨棒向着猥琐男人劈头猛砸而来。

  对方冷冷一笑,一個就地闪身,躲過了沉重哨棒,哨棒落地,原地砸出了一個大坑。

  “我与你主人谈事,你却找死!”

  只见猥琐男人自残壁处随意抓起一块残砖就往张护院头上扔去。

  张护院本就后脑受伤,此时看东西仍旧模糊,他隐约看见一個东西向他砸来却来不及躲闪。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高大身躯轰然坠地。

  猥琐男人冷笑一声:“這怨不得我,他是自找的。”

  周围传来了一阵附和之声:“对,就是這理儿,這怨不得我們大哥!”

  萧宇气得浑身颤抖,他拿起张护院落地的哨棒,在半空中舞出了個枪花。

  他闭上眼,他似乎看到多年前,這個身体的原本主人在接受刘伯宣传授枪法时的情景。

  几处当时无法悟透的枪诀,就在這一刻似乎一下子豁然开朗。

  他以棍为枪,作进攻状。

  猥琐男人见萧宇那架势似枪非枪,似棍非棍,心中大为鄙夷。

  “若小郎君想动真格的,某就奉陪到底,那就怨不得某心黑手狠了。”

  猥琐男人冲着一旁的弟兄施了個眼色,一把齐军制式的环首刀抛在了空中。

  猥琐男人飞身接住,便向着萧宇枪法的命门处攻来,他已经下了杀心。

  ……

  一群衣着褴褛的男人拿着木棍锄头出现在了泥泞的道路上,在前面领路的是一個年龄不大的小女娃。

  這幅场景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它确实如此存在。

  “阿叶,到底要我們去救什么人啊?阿叔……阿叔沒听明白。”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一脸困惑,他语调轻柔,与他那人高马大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阿叶才刚刚三岁,她說话似乎還不是很利索。

  他哭着跑回家中找到阿叔,好像是說家中某個阿姊被青州帮的那拨人给欺负了。

  被青州帮欺负那怎么得了,自南归以来,這来自两個州的侨民就不对付,谁都想压对方一头,根源就是朝廷对两州流民分配和安置不均所造成的。

  闹到最后,双方就因土地問題发生了火拼,最后還死了不少人,他们便变成仇人。

  再怎么說,自家人被欺负了,总得找回场子。

  出发时的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但一帮人走到了人家的地盘,却又心虚了起来。

  听說那個青州帮的头目,叫东方老的那個,可不是泛泛之辈,他当過兵,在战场上杀過真人,光這一点就甩那些只跟锄头和土地打過交道的庄稼汉强太多了。

  太阳渐渐西偏了,将一众男人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远远看去還显得有些奇怪。

  走着走着,這些人就停住了脚步。

  一拨自家的小娃正蹲在路边玩着泥土蛋儿。

  他们看到這一群家中的阿叔阿公,并不感到惊奇,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阿叶,你怎能现在才回来?”那個年龄稍大的孩子不满地问道。

  “阿叔說了,人多力量大。”小女娃這句却說得清楚。

  为首壮汉走上前去,蹲在正玩泥巴玩得高兴的小男娃旁边。

  “阿狗,先前阿叶說的哪個阿姊被青州帮的人怎么了……”

  “天愍叔,你又来晚了,怎么每次都是架都打完了,你才来呢?晴雪阿姊都被我們救回来了。”叫阿狗的男娃鄙夷道。

  鱼天愍他憨憨地一笑,他本是农户出身,虽然高大健壮,但他一点儿不好斗,有事喜歡与人讲道理。

  “晴雪阿姊是谁啊?”

  “晴雪阿姊就是晴雪阿姊,她比画裡的天仙還漂亮,她给我們吃食,還帮阿国重新挽了发髻,她挽得可好看了。”一個小女孩儿說道。

  “那……那位晴雪阿秭呢?”鱼天愍更加好奇起来。

  “去阿国的家裡了。”

  “哦……”

  “对了……那青州帮的人呢?”

  “他们打不過萧郎君,都跑了,是我們把晴雪阿姊给救出来的。”

  “原来如此。”

  鱼天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這帮小鬼头的话有几句可以当真,他心裡是有数的。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又不用再打架了。

  他将阿叶捧起来放在了肩头,其他的孩子也跟着自己的叔伯们转身往家走。

  傍晚的夕阳就在他们的身后,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黄。

  虽然每天依旧吃不饱,但他们却依旧努力生活,希望明天依旧還是平平安安的一天。

  ……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载着一位郎中来到了阿国家中,和善的老郎中为阿国生病的阿母诊脉并开下了一副处方。

  “郎中阿爷,這药方很贵吧!阿国沒钱。”

  郎中和煦地一笑:“阿囡,需要抓药尽管来阿爷的药铺,阿爷的药铺就在附近的化义裡,就說找薛郎中,便有人为你指路,阿爷不收钱。”

  “谢谢阿爷。”

  小女娃說罢,他走到门外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托着腮望向了天边的晚霞。

  那晚霞就如晴雪阿姊的腮红一般好看,還有那個叫萧郎君的哥哥,他也是個好人。

  希望好人都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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